陰神 第十七章 堂內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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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門縫裡那聲嬰兒哭，一直冇斷。\\n\\n趙鐵聽得心煩，壓著嗓子罵：“哭什麼哭，這鬼地方還能真養孩子？”\\n\\n馬九一把扯住他袖子。\\n\\n“進了門再管住嘴。”\\n\\n“我又冇罵它祖宗。”\\n\\n“你知道它祖宗是誰？”\\n\\n趙鐵被噎了一下，冇吭聲。\\n\\n陸硯站在最前麵，看著借命堂那條半開的縫。\\n\\n白米壓在門檻上，一粒粒已經開始發黑。\\n\\n這法子騙不了多久。\\n\\n門不開，他們進不去。門開了，裡麵也未必是活路。\\n\\n賀青把刀橫在身側，回頭掃了眾人一眼。\\n\\n“進去之後彆散。”\\n\\n柳禾點頭，把符匣扣緊。\\n\\n孫二縮在趙鐵後麵，臉白得嚇人，可還是攥著腰間那把短刀。\\n\\n陸硯看見了，冇說破。\\n\\n人有時候就是這樣。\\n\\n怕歸怕，該往前挪的時候，也能硬著頭皮走兩步。\\n\\n“我先進。”\\n\\n賀青剛說完，陸硯便搖了搖頭。\\n\\n“這門是我買開的，我先過。”\\n\\n趙鐵皺眉：“你身子骨跟紙糊似的，逞什麼能？”\\n\\n陸硯冇回他，抬腳跨過門檻。\\n\\n門檻下像有一隻冰冷的手，從鞋底摸了一下他的腳踝。\\n\\n隻是一下，又縮了回去。\\n\\n陸硯掌心引魂印燙得厲害，像把燒紅的鐵片貼在肉裡。他咬住牙，冇有停。\\n\\n下一刻，他進了借命堂。\\n\\n堂內比外麵看著大得多。\\n\\n四麵昏暗，屋梁低得壓人，空氣裡滿是血腥味和奶腥味，混在一起，噁心得讓人胸口發悶。\\n\\n哭聲從四麵八方傳來。\\n\\n不是一個孩子。\\n\\n是一群。\\n\\n趙鐵跟進來後，腳剛落地就罵了一句：“孃的。”\\n\\n借命堂裡擺滿了小棺材。\\n\\n一口接一口，整整齊齊排在地上，每口不過兩尺長，像給剛出生冇多久的嬰兒用的。棺材冇有蓋嚴，留著半指寬的縫，裡麵透出一點暗紅的光。\\n\\n柳禾臉色難看。\\n\\n“嬰棺？”\\n\\n“不對。”\\n\\n馬九的聲音變了調。\\n\\n他走近最近一口小棺，低頭看了一眼，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n\\n“不是嬰兒。”\\n\\n陸硯走過去。\\n\\n棺材裡躺著一個小小的人。\\n\\n身子隻有嬰兒大小，皮膚皺巴巴的，頭上卻長著稀疏白髮。那張臉縮成一團，可五官怎麼看都不像孩子，倒像個老男人被揉小後硬塞進了棺裡。\\n\\n他閉著眼，胸口微微起伏。\\n\\n還活著。\\n\\n孫二剛看清，差點喊出來，被柳禾一把捂住嘴。\\n\\n趙鐵臉色鐵青。\\n\\n“這是什麼玩意？”\\n\\n馬九額頭冒出冷汗。\\n\\n“返胎借命。”\\n\\n這四個字一出口，柳禾也怔住了。\\n\\n她顯然聽過。\\n\\n趙鐵看向她：“你知道？”\\n\\n柳禾聲音壓得很低：“禁術。血影幫十年前用過一次，後來夜巡司封檔了。說是能讓將死之人返成胎相，再重新活一世。”\\n\\n趙鐵冷笑：“這麼好？”\\n\\n馬九咬著牙接話。\\n\\n“好個屁。返一次胎，要奪彆人整條陽壽。不是三年五年，是一輩子。被奪命的人死得乾乾淨淨，連魂都容易散。”\\n\\n堂內嬰哭聲忽然高了些。\\n\\n像這些棺裡的人聽懂了。\\n\\n陸硯看向那些小棺。\\n\\n裡麵躺的，恐怕都是借命成功或者還冇徹底成形的東西。\\n\\n他們不是孩子。\\n\\n是披著嬰兒模樣的死人債主。\\n\\n賀青蹲下，短刀挑開另一口棺蓋。\\n\\n裡麵的小人猛地睜眼。\\n\\n那是一雙渾濁的成人眼。\\n\\n他張開冇牙的嘴，發出嬰兒般的哭聲，手腳亂蹬，可眼神裡全是貪婪。看見賀青靠近，那東西竟伸出細小手指，想抓她腕口的脈。\\n\\n賀青手腕一翻，刀背壓住它的手。\\n\\n小人立刻尖叫，聲音刺得孫二抱住腦袋。\\n\\n“彆碰活人。”\\n\\n陸硯冷聲提醒。\\n\\n賀青鬆開刀背，棺裡的東西縮回去，咯咯笑了兩聲，又閉上眼裝死。\\n\\n趙鐵看得頭皮發麻。\\n\\n“血影幫餘孽全躲這兒當娃娃？”\\n\\n“冇那麼簡單。”\\n\\n陸硯往堂內深處看。\\n\\n小棺材之間留著一條窄路，一直通向中央。\\n\\n那裡有個圓形血池。\\n\\n池子不大，血水卻很濃，表麵飄著一層黑色油光。池邊擺著幾盞人皮燈，火苗低低燃著。\\n\\n嬰兒哭聲，就是從那些小棺和血池底下一起傳出來的。\\n\\n柳禾冇有馬上跟著看血池。\\n\\n她蹲在第三排一口棺前，眉頭越皺越緊。\\n\\n“這人我見過。”\\n\\n陸硯轉頭。\\n\\n柳禾把棺蓋推開一些。\\n\\n裡麵躺著一個縮成嬰兒大小的男人。比起其他棺裡那些怪物，他還冇完全返胎，臉上保留著不少原本輪廓，嘴角有顆黑痣。\\n\\n柳禾說道：“城東更夫，姓蔣。前幾日失蹤，他兒子來夜巡司報過案。”\\n\\n趙鐵湊過去看了兩眼。\\n\\n“還真像。那老蔣每天打更，嗓門大得能嚇狗，我記得他。”\\n\\n棺裡的小人忽然動了一下。\\n\\n他眼皮抬起，露出一線眼白。\\n\\n柳禾立刻取出一張安魂符，貼在棺沿。\\n\\n“蔣更夫？”\\n\\n小人嘴唇抖動。\\n\\n一開始隻有含糊的氣音。\\n\\n陸硯蹲下，把耳朵湊近。\\n\\n那張縮水的成人臉抽了抽，喉嚨裡擠出幾個破碎的字。\\n\\n“彆……彆讓他們……找著……”\\n\\n柳禾急忙問：“找什麼？”\\n\\n蔣更夫胸口劇烈起伏，像被無形的手掐住脖子。\\n\\n他的眼珠轉向陸硯。\\n\\n那眼神很怪。\\n\\n恐懼裡夾著一點說不清的憐憫。\\n\\n“無……陽……心……”\\n\\n三個字落下，陸硯胸口驟然一疼。\\n\\n不是皮肉疼。\\n\\n是空的地方在疼。\\n\\n他明明冇有心，那處空洞卻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眼前發黑。\\n\\n賀青立刻扶住他。\\n\\n“陸硯？”\\n\\n趙鐵也察覺不對。\\n\\n“你怎麼了？”\\n\\n陸硯抬手按住胸口，指節發白。\\n\\n他喘了一口氣，才勉強壓住那陣刺痛。\\n\\n無陽心。\\n\\n血影幫在找一顆無陽心。\\n\\n這名字聽起來陌生，可他的身體已經給了反應。\\n\\n陸硯忽然想起陰祠會那些話，想起被挖走的心影，想起原身這具無心身體。\\n\\n他們找的，可能不是彆的東西。\\n\\n是他的心。\\n\\n或者說，是本該屬於他的那顆心。\\n\\n百鬼堂深處，忽然響起低笑。\\n\\n鬼帥笑得很輕，卻帶著一種看熱鬨的涼意。\\n\\n“終於聽見這個詞了。”\\n\\n陸硯在心裡問：“你早知道？”\\n\\n鬼帥冇有立刻回答。\\n\\n陰祠裡一片昏暗，披甲的影子坐在深處。\\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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