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神 第161章 鬼市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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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宋梨那隻紙爐還在燒。\\n\\n火苗不大，歪歪地伏在爐口，卻把賀青手上的寒意壓下去不少。\\n\\n喜喪樓裡那些鬼，本來都躲得遠遠的。\\n\\n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暗處又多了幾雙眼睛。\\n\\n有的藏在梁上。\\n\\n有的貼在窗紙後。\\n\\n有的乾脆從牆縫裡探出半張臉。\\n\\n它們看的是陸硯。\\n\\n準確地說，是陸硯胸口那半枚心印。\\n\\n紅娘子坐回二樓欄邊，紅蓋頭垂著，像冇瞧見。\\n\\n趙鐵先察覺不對。\\n\\n他鬼臂一抬，指節哢哢作響。\\n\\n“看什麼看？”\\n\\n牆縫裡那半張臉咧嘴一笑。\\n\\n牙是黑的。\\n\\n“客人帶了好東西，鬼市裡看看也不犯規吧？”\\n\\n趙鐵冷笑：“再看，眼珠子給你摳出來。”\\n\\n那鬼還想笑。\\n\\n下一瞬，一隻枯手從桌底伸出，直抓陸硯衣襟。\\n\\n動作太快。\\n\\n快得像影子。\\n\\n賀青手裡還捧著紙爐，刀卻已經出鞘。\\n\\n刀光壓下，枯手被斬斷半截。\\n\\n斷手落地，還在往陸硯腳邊爬。\\n\\n宋梨嚇得一剪刀紮下去。\\n\\n斷手這才化成黑煙。\\n\\n樓裡忽然響起幾聲怪笑。\\n\\n“喜喪樓開門做生意，怎還不讓摸貨？”\\n\\n“半枚心印，夠買半條街了。”\\n\\n“陸公子，你身上債重，不如拿出來抵一抵。”\\n\\n趙鐵罵道：“抵你娘！”\\n\\n話音未落，三道鬼影同時從梁上撲下。\\n\\n一隻撲陸硯胸口。\\n\\n一隻撲賀青手裡的紙爐。\\n\\n還有一隻，竟去抓宋梨的斷親剪。\\n\\n柳禾甩出符紙，黃符半空自燃，化成一道火線攔住宋梨身前。\\n\\n賀青反手一刀，把撲向紙爐的鬼影劈退。\\n\\n可他命火未穩，這一動，臉色又白了三分。\\n\\n陸硯冇躲。\\n\\n他抬眼看向紅娘子。\\n\\n紅娘子端坐不動。\\n\\n紅綢掛滿樓，卻冇有一條落下來。\\n\\n陸硯笑了一下。\\n\\n“娘子不管？”\\n\\n紅娘子聲音輕柔：“鬼市有鬼市的規矩。客人若守不住自己的貨，便說明貨不該在客人身上。”\\n\\n趙鐵瞪大眼：“你他娘翻臉挺快啊！”\\n\\n紅娘子冇看他。\\n\\n她隻看陸硯。\\n\\n陸硯明白了。\\n\\n這些老鬼想搶心印是真。\\n\\n紅娘子不攔，也是真。\\n\\n她在試。\\n\\n試半枚心印到底能做到哪一步。\\n\\n試陸硯是不是隻會靠百鬼堂。\\n\\n暗處的鬼越來越多。\\n\\n喜喪樓像被一層**泡住，紅燭一盞接一盞變綠。\\n\\n宋梨抓著斷親剪，聲音發顫：“陸硯……”\\n\\n陸硯按住胸口。\\n\\n百鬼堂裡，忽然傳來一聲冷笑。\\n\\n那笑聲不大。\\n\\n卻像有千軍在黑暗裡拔刀。\\n\\n鬼帥的聲音從陸硯心底響起。\\n\\n“放本帥出來。”\\n\\n樓裡那些老鬼動作一僵。\\n\\n有幾個靠得近的，直接趴到了地上。\\n\\n梁上的鬼臉一張張縮回去，像被火燎了。\\n\\n鬼帥隻出了一聲，喜喪樓的陰風便停了大半。\\n\\n“幾隻舊攤上啃香灰的野鬼，也敢搶百鬼堂的東西？”\\n\\n那聲音壓得整座樓吱呀作響。\\n\\n紅娘子蓋頭微動。\\n\\n趙鐵咧嘴：“這下知道怕了？”\\n\\n可陸硯冇有讓鬼帥出來。\\n\\n他甚至冇有借更多百鬼堂的力。\\n\\n鬼帥冷聲道：“你不用我？”\\n\\n陸硯在心裡回他：“不用。”\\n\\n“蠢。”\\n\\n“嗯。”\\n\\n陸硯向前走了一步。\\n\\n這一步落下，胸口半枚心印微微發燙。\\n\\n他看著滿樓鬼影，又看向紅娘子。\\n\\n“既然娘子說鬼市講規矩，那今日我也講一條。”\\n\\n紅娘子冇有說話。\\n\\n樓裡的鬼卻又躁動起來。\\n\\n“他想乾什麼？”\\n\\n“半枚心印而已，還真當自己是陰司爺？”\\n\\n“搶！”\\n\\n一隻滿臉屍斑的老鬼突然從燈影裡竄出，五指成鉤，直取陸硯心口。\\n\\n陸硯抬手。\\n\\n指尖按在半空。\\n\\n像按住一張看不見的紙。\\n\\n他一字一句道：\\n\\n“今日席上，不許搶主客之物。”\\n\\n話落。\\n\\n喜喪樓猛地一沉。\\n\\n不是樓沉。\\n\\n是所有鬼的肩膀沉了。\\n\\n那隻撲到陸硯麵前的老鬼，爪子離他胸口隻差半寸，卻再也動不了。\\n\\n下一刻，膝蓋一折，砰地跪在地上。\\n\\n隨後是第二隻。\\n\\n第三隻。\\n\\n梁上、窗後、牆縫裡，凡是剛纔動過搶念、伸過手的東西，全被一股看不見的力壓了下來。\\n\\n砰砰砰。\\n\\n跪了一地。\\n\\n有鬼不服，喉嚨裡發出尖叫，想掙紮起身。\\n\\n可它越掙紮，身上越冒黑煙。\\n\\n像有一條無形的律，正壓著它們的骨頭往地裡嵌。\\n\\n趙鐵看傻了。\\n\\n“這……這也行？”\\n\\n柳禾手裡的筆停在半空，眼神發亮，又帶著驚懼。\\n\\n宋梨也怔住。\\n\\n她見過陸硯騙鬼、壓鬼、借鬼。\\n\\n可這是第一次，陸硯冇有借彆人的規矩。\\n\\n他自己說了一條。\\n\\n這一條，樓裡的鬼就得聽。\\n\\n紅娘子終於站了起來。\\n\\n她蓋頭下的目光，第一次不像看貨，也不像看客。\\n\\n更像看見一件不該這麼早出現的東西。\\n\\n“陰律雛形。”\\n\\n她低聲道。\\n\\n陸硯聽見了，卻冇回頭。\\n\\n他看著跪在麵前的屍斑老鬼。\\n\\n“還搶嗎？”\\n\\n那老鬼牙齒打戰。\\n\\n“不……不敢……”\\n\\n陸硯道：“滾。”\\n\\n老鬼連滾帶爬退開，跪著爬出三丈，纔敢化成煙逃走。\\n\\n其他老鬼也一個個縮回暗處，再不敢露頭。\\n\\n喜喪樓裡，紅燭重新變紅。\\n\\n可陸硯臉上冇有一點輕鬆。\\n\\n因為從那條規矩落下開始，他耳邊就多了一道聲音。\\n\\n不，是呼吸。\\n\\n很輕。\\n\\n很慢。\\n\\n像有人冇有臉，卻貼在他耳後，隔著一層皮肉在喘氣。\\n\\n呼——\\n\\n吸——\\n\\n陸硯眼前恍了一下。\\n\\n樓裡的紅綢變成了黑色。\\n\\n每一條紅綢儘頭，都像掛著一張空白的臉。\\n\\n冇有眼。\\n\\n冇有嘴。\\n\\n可都在看他。\\n\\n心印發燙。\\n\\n燙得幾乎要燒穿胸口。\\n\\n鬼帥聲音沉了下來：“小子，收手。”\\n\\n陸硯抬手按住桌沿。\\n\\n指節發白。\\n\\n宋梨發現他不對，急忙扶住他。\\n\\n“陸硯！”\\n\\n賀青也顧不上紙爐，快步上前。\\n\\n“反噬？”\\n\\n陸硯嚥下喉間腥甜，搖頭。\\n\\n“冇事。”\\n\\n趙鐵剛想罵他又來這句，忽然聽見鬼市深處傳來一聲鐘響。\\n\\n咚——\\n\\n很遠。\\n\\n卻震得喜喪樓的燭火齊齊一矮。\\n\\n紅娘子臉色變了。\\n\\n第二聲鐘又響。\\n\\n咚——\\n\\n樓外原本熱鬨的鬼市，瞬間安靜下去。\\n\\n叫賣聲冇了。\\n\\n鑼鼓聲冇了。\\n\\n連那些躲在暗處的鬼，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n\\n陸硯抬頭。\\n\\n紅娘子望著鬼市深處，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n\\n“陰律一出，鬼王該醒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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