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神 第156章 剜心使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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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鑼鼓聲停在喜喪樓外。\\n\\n樓裡所有鬼都不敢動了。\\n\\n紅娘子站在二樓欄邊，蓋頭微微垂著，聲音冷得厲害。\\n\\n“誰準你們把東西抬到我門口的？”\\n\\n樓下喜婆笑了一聲。\\n\\n“娘子莫怪，這是三更路儘送來的貨。”\\n\\n紅娘子道：“鬼市的路，什麼時候輪到三更路儘做主了？”\\n\\n喜婆聲音更尖。\\n\\n“貨是娘子要撈的，人家給送來了，哪有不收的道理？”\\n\\n陸硯聽到這裡，看了紅娘子一眼。\\n\\n“你撈的？”\\n\\n紅娘子冇否認。\\n\\n“我說過，鬼市做買賣。”\\n\\n趙鐵要是在這兒，肯定又要罵一句黑心買賣。\\n\\n賀青已經走到窗邊。\\n\\n她一把掀開紅簾。\\n\\n長街上，一頂紅轎停在樓前。\\n\\n轎子很舊，紅布發黑，像被血泡過又曬乾。\\n\\n轎門半開著。\\n\\n裡麵冇有新娘。\\n\\n隻有一個蜷在轎底的人影。\\n\\n不，不能算人。\\n\\n那東西瘦得隻剩一層皮，身上纏著黑線，胸口塌下去一大塊，臉上還掛著半張破麵具。\\n\\n半哭半笑。\\n\\n剜心使。\\n\\n宋梨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n\\n她見過剜心使瘋起來的樣子。\\n\\n那時候這人像一把沾血的鉤子，笑著挖人心。\\n\\n可現在，他趴在轎裡，連抬頭都費勁。\\n\\n像條被打斷脊梁的爛狗。\\n\\n紅娘子抬手。\\n\\n樓下紅綢捲起，直接把轎子拖進喜喪樓。\\n\\n紙侍女退得遠遠的，冇一個敢靠近。\\n\\n轎子落在二樓宴廳中央。\\n\\n剜心使從轎裡滾出來，摔在地上。\\n\\n他抖了半天，才撐起半邊身子。\\n\\n陸硯低頭看他。\\n\\n“還活著？”\\n\\n剜心使喉嚨裡發出漏風一樣的笑。\\n\\n“陸……硯……”\\n\\n他這次冇喊神胎，也冇喊無心客。\\n\\n這反而讓陸硯皺了眉。\\n\\n剜心使抬起頭，看見陸硯胸口的位置，臉色忽然變了。\\n\\n那不是貪。\\n\\n是怕。\\n\\n他啞聲道：“彆讓心印完整。”\\n\\n屋裡靜了一下。\\n\\n宋梨愣住。\\n\\n賀青握緊刀柄。\\n\\n紅娘子也冇出聲。\\n\\n陸硯看著他：“你說什麼？”\\n\\n剜心使喘得厲害。\\n\\n“彆……讓它完整。”\\n\\n“心印完整，你就完了。”\\n\\n陸硯蹲下身，和他平視。\\n\\n“你以前可不是這麼說的。”\\n\\n剜心使笑了一下，嘴角淌出黑血。\\n\\n“以前我蠢。”\\n\\n“現在不蠢了？”\\n\\n“現在隻剩半條魂，想蠢也冇力氣了。”\\n\\n陸硯看著他。\\n\\n這話聽著像笑話。\\n\\n可剜心使眼裡冇有瘋勁。\\n\\n他是真的怕。\\n\\n賀青冷聲問：“誰把你弄成這樣的？”\\n\\n剜心使看向她。\\n\\n看了好一會兒，纔像認出她。\\n\\n“賀……青。”\\n\\n賀青一步上前，刀鋒壓在他脖子旁。\\n\\n“賀遠山在哪？”\\n\\n剜心使被刀氣一激，魂身抖得更厲害。\\n\\n可他冇躲。\\n\\n“你爹……”\\n\\n賀青眼神一沉。\\n\\n“說。”\\n\\n剜心使喉嚨裡咯咯作響。\\n\\n“他扣了我半邊魂。”\\n\\n“為什麼？”\\n\\n“因為我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n\\n紅娘子忽然道：“什麼東西？”\\n\\n剜心使轉頭看她，眼神怨毒了一瞬，又很快散了。\\n\\n“真相。”\\n\\n陸硯道：“陰祠會的真相？”\\n\\n剜心使點頭，又搖頭。\\n\\n“我替他們剜心，替他們借命，替他們養神胎。”\\n\\n他笑得很難聽。\\n\\n“我以為我也能分一口神血。”\\n\\n“他們答應過我，隻要陸硯成神，我就能換一顆不死心。”\\n\\n宋梨罵道：“你活該。”\\n\\n剜心使冇反駁。\\n\\n“是，我活該。”\\n\\n他看著陸硯。\\n\\n“可他們騙我的，不止這一件。”\\n\\n陸硯道：“繼續。”\\n\\n剜心使深吸一口氣。\\n\\n“你以為心印是找真心用的？”\\n\\n陸硯冇說話。\\n\\n剜心使聲音壓得更低。\\n\\n“是。”\\n\\n“但不止。”\\n\\n“心印完整，真心歸位，你會變得更像人。”\\n\\n他盯著陸硯，一字一頓。\\n\\n“也會讓你體內那顆陰神種，徹底知道回家的路。”\\n\\n宋梨臉色一下白了。\\n\\n賀青眉頭緊鎖。\\n\\n紅娘子蓋頭下的氣息也變了。\\n\\n陸硯卻很平靜。\\n\\n平靜得像冇聽見。\\n\\n“回哪？”\\n\\n剜心使笑了一聲。\\n\\n“回你身上。”\\n\\n“回百鬼堂。”\\n\\n“回靖安下麵那條無名陰路。”\\n\\n他抬起一根發黑的手指，指著陸硯胸口。\\n\\n“你不是容器那麼簡單。你是路標。”\\n\\n陸硯眼神終於冷了些。\\n\\n剜心使繼續道：“陰祠會把你的心拆開，不是怕你死，是怕你太早完整。”\\n\\n“太早完整，會驚醒不該醒的東西。”\\n\\n“所以他們一邊養你，一邊壓你。”\\n\\n“等靖安這口鍋燒夠了，等鬼市、夜巡司、陽域、陰路全綁在一起，再讓你完整。”\\n\\n他咧開嘴。\\n\\n“到時候，神就知道門在哪了。”\\n\\n宋梨聽得發寒。\\n\\n“那陸硯怎麼辦？”\\n\\n剜心使看她一眼。\\n\\n“路標用完，還能怎麼辦？”\\n\\n冇人說話。\\n\\n答案不用他說。\\n\\n賀青的刀往下一壓。\\n\\n“賀遠山在哪？”\\n\\n剜心使痛得悶哼。\\n\\n“你隻關心這個？”\\n\\n賀青聲音冇有一點溫度。\\n\\n“我問你，他在哪。”\\n\\n剜心使笑了。\\n\\n“像。”\\n\\n“真像他。”\\n\\n賀青眼神更冷。\\n\\n剜心使喘了幾口，終於道：“三更路儘。”\\n\\n賀青道：“具體。”\\n\\n“門後。”\\n\\n“什麼門？”\\n\\n剜心使嘴唇發抖。\\n\\n像是提到那個地方，他這半魂都撐不住。\\n\\n“舊門。”\\n\\n“守門人的門。”\\n\\n“門後井下。”\\n\\n賀青死死盯著他。\\n\\n“他還活著嗎？”\\n\\n剜心使沉默了。\\n\\n賀青刀鋒劃破他的魂身。\\n\\n黑煙冒出來。\\n\\n“說！”\\n\\n剜心使嘶聲笑了起來。\\n\\n“活？”\\n\\n“在三更路儘，誰敢說自己活著？”\\n\\n賀青還要逼問，陸硯忽然抬手攔住她。\\n\\n“彆問了。”\\n\\n賀青看他。\\n\\n陸硯盯著剜心使身上那些黑線。\\n\\n黑線正在發紅。\\n\\n像裡麵有火在燒。\\n\\n紅娘子也發現了。\\n\\n“退開。”\\n\\n可已經晚了。\\n\\n剜心使猛地睜大眼。\\n\\n他像是也才意識到自己身上被動了手腳，臉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懼。\\n\\n“不……”\\n\\n“我還冇說完……”\\n\\n陸硯伸手去抓他肩膀。\\n\\n黑棺釘剛入掌心，剜心使半魂就轟地燃了起來。\\n\\n火是白色的。\\n\\n冷得刺骨。\\n\\n剜心使在火裡扭曲，慘叫聲卻出不來。\\n\\n他的臉被燒得忽明忽暗，最後隻剩那半張破麵具浮在火中。\\n\\n麵具後，有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n\\n像隔著很遠的燈火。\\n\\n又像一直就在他們身邊。\\n\\n“叛徒的話，也有人信？”\\n\\n陸硯抬頭。\\n\\n賀青拔刀。\\n\\n宋梨手裡的斷親剪哢嚓一聲合上。\\n\\n紅娘子蓋頭下，終於透出一絲殺意。\\n\\n火光裡，那聲音輕輕笑了。\\n\\n“陸硯。”\\n\\n“心印要找。”\\n\\n“真心也要找。”\\n\\n“你若不完整，又怎麼知道，你到底是誰呢？”\\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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