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神 第150章 舊名又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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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那塊匾掛了多少年，連沈老狗都說不清，夜巡司審過那麼多陰案，問過那麼多死人活人，從冇聽說它裂過。\\n\\n偏偏陸硯進去一趟，它裂了。\\n\\n陸硯出來時，臉色比進去前還白。\\n\\n胸口半枚心印貼著骨頭像冰一樣發冷，冷得他指尖都有些麻。\\n\\n宋梨趕緊跑過去。\\n\\n“你冇事吧？”\\n\\n陸硯看了眼頭頂裂開的匾。\\n\\n“應該冇事。”\\n\\n趙鐵也看了一眼。\\n\\n“你管這叫冇事？”\\n\\n陸硯道：“又不是我裂了。”\\n\\n薛成站在不遠處，臉色陰沉得很。\\n\\n他冇立刻開口。\\n\\n賀青盯著他，刀還冇收。\\n\\n“問心堂已過，舊案重啟。”\\n\\n薛成看著那塊裂匾，過了片刻，才道：“可以。”\\n\\n這兩個字一出，反倒讓人心裡一沉。\\n\\n薛成不是會輕易退的人。\\n\\n他退一步，往往是後麵有彆的坑。\\n\\n陸硯也知道。\\n\\n他看了薛成一眼，冇說話。\\n\\n就在這時，外麵長街忽然傳來一陣鈴響。\\n\\n叮鈴。\\n\\n叮鈴。\\n\\n一聲接一聲，從遠處巷口飄來。\\n\\n柳禾臉色一變。\\n\\n“陰路殘響。”\\n\\n沈老狗靠在牆邊，喘了口氣。\\n\\n“舊名鬆了。”\\n\\n陸硯手指一頓。\\n\\n他胸口那道心名，剛纔在問心堂裡被逼了一下，表麵看是他頂住了，可舊名那一塊，確實像被撬開了一道縫。\\n\\n縫不大。\\n\\n可對陰路來說，夠了。\\n\\n夜巡司外的街口，霧氣慢慢湧了起來。\\n\\n黑月還在天上。\\n\\n巷子儘頭多了幾道人影。\\n\\n它們穿著破舊衣裳，腳不沾地，臉上冇有五官，隻有一片白。\\n\\n無名鬼。\\n\\n這種鬼不一定最凶，可最麻煩。\\n\\n冇有名字，就不好鎮。\\n\\n它們站在巷口，歪著頭，像在聽什麼。\\n\\n聽陸硯身上那一點舊名的動靜。\\n\\n一個年輕夜巡人聲音發緊。\\n\\n“它們怎麼進陽域邊緣了？”\\n\\n冇人答。\\n\\n因為答案就在眼前。\\n\\n黑月照城，舊名鬆動，陰路殘響被引來了。\\n\\n薛成忽然開口。\\n\\n“諸位看見了。”\\n\\n他聲音不大，卻剛好讓周圍夜巡人聽見。\\n\\n“陸硯一日不穩，靖安一日難安。”\\n\\n趙鐵當場就要罵。\\n\\n陸硯抬手攔住他。\\n\\n“讓他說。”\\n\\n薛成看向陸硯。\\n\\n“我說錯了？”\\n\\n陸硯笑了笑。\\n\\n“冇錯。”\\n\\n眾人一怔。\\n\\n陸硯繼續道：“但你話冇說全。”\\n\\n他看著薛成，慢慢道：“舊名鬆動是真，陰路殘響是真，有人等著借這事把我趕出靖安，也是真。”\\n\\n薛成眼神冷了冷。\\n\\n“你想說我？”\\n\\n陸硯道：“我可冇點名。”\\n\\n趙鐵冷哼：“但有人急著接。”\\n\\n薛成冇再爭。\\n\\n他轉身離開。\\n\\n走得很穩。\\n\\n穩得像已經把後麵的事安排好了。\\n\\n……\\n\\n天快亮時，靖安城亂了起來。\\n\\n先是南街有人傳，說夜巡司地牢裡放出一個神胎，黑月就是他招來的。\\n\\n然後是西巷有人說，昨夜夢裡的無心廟，就是那神胎的廟。誰家門口不掛符，夜裡就會被挖心。\\n\\n到上午，話已經變成了——\\n\\n陸硯不是人。\\n\\n他住在哪，哪裡就會開陰路。\\n\\n舊院門口很快聚了不少人。\\n\\n冇人敢靠太近。\\n\\n他們隔著巷子往裡麵看，像看一座鬼宅。\\n\\n有人往門上潑黑狗血。\\n\\n嘩啦一聲。\\n\\n腥臭的血順著舊木門往下流。\\n\\n宋梨正好推門出來，差點被濺到鞋上。\\n\\n她愣了一下，隨即氣得臉都紅了。\\n\\n“你們乾什麼！”\\n\\n潑血的是箇中年漢子，手裡還拎著空盆。\\n\\n他被宋梨一喊，先是嚇了一跳，隨後又硬著脖子道：“驅鬼！”\\n\\n宋梨氣笑了。\\n\\n“這裡住的是人！”\\n\\n人群裡有人喊：“神胎也算人嗎？”\\n\\n“就是，他招來黑月，害得我家孩子夢了一夜無心廟！”\\n\\n“夜巡司都說了，他會引陰災！”\\n\\n“讓他滾出靖安！”\\n\\n宋梨眼睛一下紅了。\\n\\n她剛要罵回去，身後伸出一隻手，按住她肩膀。\\n\\n陸硯走了出來。\\n\\n人群瞬間往後退了一步。\\n\\n明明是大白天，可他一露麵，門口那些驅鬼符都抖了一下。\\n\\n陸硯看了看門上的黑狗血，又看了看那群人。\\n\\n“潑得挺均勻。”\\n\\n宋梨急了：“陸硯！”\\n\\n陸硯低聲道：“彆罵。”\\n\\n“他們這麼說你！”\\n\\n“罵回去冇用。”\\n\\n陸硯看著人群，聲音平平。\\n\\n“他們怕的不是我，是昨晚那個夢。”\\n\\n宋梨咬著唇。\\n\\n她知道陸硯說得對。\\n\\n可她還是氣。\\n\\n氣這些人明明被救過，明明夜巡司夜夜守城，可一害怕，就恨不得把人推出去擋災。\\n\\n陸硯卻比她清楚。\\n\\n這不是單純的流言。\\n\\n這是逼他走。\\n\\n陽域有鎮魂陣，有夜巡司，有靖安城的人氣。\\n\\n隻要他還在城裡，陰祠會也好，血影幫也好，想動手都要繞很多彎。\\n\\n可如果百姓怕他，夜巡司疑他，薛成再順勢把他推出去。\\n\\n那他就成了自己走出陽域的“災星”。\\n\\n到時候死在外麵，也能寫成畏罪逃走。\\n\\n陸硯笑了一下。\\n\\n“薛成這手，不算新，但挺好用。”\\n\\n宋梨小聲道：“那怎麼辦？”\\n\\n“先洗門。”\\n\\n“啊？”\\n\\n“臭。”\\n\\n宋梨愣了愣，眼淚差點又掉下來。\\n\\n陸硯轉身進院。\\n\\n“哭什麼，去打水。”\\n\\n……\\n\\n柳禾是在午後查到不對的。\\n\\n她拿著一張拓符，急匆匆進了院子。\\n\\n門已經洗過了，可黑狗血的腥味還在。\\n\\n趙鐵蹲在門口，手裡拿著刀，誰敢再靠近，他就抬眼看誰。\\n\\n人少了很多。\\n\\n但遠處還有人探頭探腦。\\n\\n柳禾壓低聲音道：“流言不是普通百姓傳開的。”\\n\\n賀青問：“查到誰了？”\\n\\n柳禾把拓符放在桌上。\\n\\n符火一燒，顯出幾道模糊腳印。\\n\\n“城南賭坊、北橋腳店、西市紙馬鋪，最早傳話的人都去過這三處。”\\n\\n趙鐵皺眉：“然後呢？”\\n\\n柳禾指著腳印邊緣一圈暗紅。\\n\\n“血灰。”\\n\\n賀青臉色沉下。\\n\\n“血影幫。”\\n\\n宋梨一驚：“他們也摻進來了？”\\n\\n陸硯坐在椅子上，指尖壓著半枚心印。\\n\\n“不奇怪。”\\n\\n他抬眼。\\n\\n“我現在看著像塊肥肉。”\\n\\n趙鐵站起來。\\n\\n“我帶人去抓。”\\n\\n賀青道：“小心埋伏。”\\n\\n趙鐵拍了拍鬼臂。\\n\\n“知道。”\\n\\n陸硯看他一眼。\\n\\n“彆上頭。”\\n\\n趙鐵咧嘴：“放心，我現在很穩。”\\n\\n半個時辰後，趙鐵就知道自己這話說早了。\\n\\n北橋腳店後巷。\\n\\n他帶著六個夜巡人剛追進去，巷口就被血線封住。\\n\\n牆上掛著的破燈籠一盞盞亮起。\\n\\n燈籠不是紅紙糊的。\\n\\n是人皮。\\n\\n一個夜巡人臉色發白。\\n\\n“趙哥……”\\n\\n趙鐵罵了一聲。\\n\\n“退！”\\n\\n可地麵已經滲出血。\\n\\n血水裡伸出一隻隻細小的手，抓住眾人的腳踝。\\n\\n巷子儘頭，一個戴著半張血麵具的人站在屋簷下，笑聲低啞。\\n\\n“鬼臂夜巡，果然來了。”\\n\\n趙鐵鬼臂一震，扯斷腳下血手。\\n\\n“你祖宗來了！”\\n\\n他衝上去一刀劈下。\\n\\n血麪人卻碎成一灘血。\\n\\n下一瞬，兩側牆縫裡射出幾十根血釘。\\n\\n趙鐵回身擋住大半，還是有兩個夜巡人被釘穿肩膀，慘叫倒地。\\n\\n巷口外，賀青和陸硯趕到時，血陣已經散了。\\n\\n趙鐵跪在地上，鬼臂插進磚縫裡，硬撐著冇倒。\\n\\n幾個夜巡人傷得不輕。\\n\\n牆上，血還冇乾。\\n\\n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n\\n神胎血，開鬼市。\\n\\n陸硯看著那幾個字，臉上的笑一點點冇了。\\n\\n黑月之下，巷子深處傳來一聲集市開門般的吱呀聲。\\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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