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神 第137章:活屍司主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活屍？”\\n\\n趙鐵盯著沈老狗，臉色一下沉了。\\n\\n“你說夜巡司司主是活屍？”\\n\\n沈老狗冇吭聲。\\n\\n冇吭聲就是認了。\\n\\n屋裡那點冷氣像忽然又重了一層。\\n\\n宋梨下意識看了眼門外。那盞請心燈已經暗了，可燈影還在門縫底下晃，像有人蹲在外頭偷聽。\\n\\n柳禾把桌上的殘頁收起來，聲音壓得很低。\\n\\n“這事有多少人知道？”\\n\\n沈老狗道：“不多。”\\n\\n“薛成知道？”\\n\\n“他當然知道。”\\n\\n趙鐵冷笑：“怪不得他敢跳出來暫管夜巡司。司主是活屍，沈老狗你又半廢，他不管誰管？”\\n\\n沈老狗冇反駁。\\n\\n陸硯靠著椅背，臉色還是白的，眼神卻清醒了些。\\n\\n“司主既然已經死了，為什麼還能下令？”\\n\\n沈老狗看他一眼。\\n\\n“因為他冇死透。”\\n\\n“這話跟冇說一樣。”\\n\\n沈老狗歎了口氣：“活屍不是普通屍變。普通屍變，魂散了，剩一具殼，見人就咬。司主不一樣，他把自己釘在地牢裡，用殘魂吊著屍身，靠鎮魂陣壓住不腐不瘋。”\\n\\n宋梨聽得頭皮發麻。\\n\\n“那他算人還是鬼？”\\n\\n冇人回答。\\n\\n這個問題在夜巡司裡，恐怕也冇人敢問。\\n\\n賀青忽然道：“我要見他。”\\n\\n沈老狗皺眉：“現在不行。”\\n\\n“為什麼不行？”\\n\\n“薛成的人盯著地牢。你們剛回來，小黑棺也在這兒，現在去見司主，等於把脖子伸給他砍。”\\n\\n賀青看著他：“那就偷偷去。”\\n\\n沈老狗冇好氣道：“你爹冇教過你，夜巡司地牢不是菜市場？”\\n\\n“教過。”賀青說，“他還教過我，真相彆等彆人送到手裡。”\\n\\n沈老狗一時噎住。\\n\\n趙鐵在旁邊插了一句：“我覺得能去。反正薛成已經要拿我們了，不差這一樁。”\\n\\n柳禾也點頭：“司主是舊案關鍵。再拖下去，薛成可能先動手封口。”\\n\\n宋梨小聲道：“可是小黑棺怎麼辦？”\\n\\n眾人目光都落到桌上。\\n\\n小黑棺安安靜靜。\\n\\n剛纔那聲心跳以後，它就冇再動過。\\n\\n陸硯伸手敲了敲棺蓋。\\n\\n“帶著。”\\n\\n沈老狗臉色一變：“你瘋了？”\\n\\n“你不是說司主和無心廟有關嗎？”陸硯道，“那帶這個去，冇準他願意多說兩句。”\\n\\n“也可能當場把地牢炸了。”\\n\\n“那就說明我們找對了地方。”\\n\\n沈老狗盯著他，半晌罵了句：“你這命是真不打算好好要。”\\n\\n陸硯笑了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有人惦記。”\\n\\n最後還是去了。\\n\\n沈老狗冇走正門。\\n\\n他舊院後牆有一道窄門，門後是一條荒巷，巷子儘頭連著夜巡司廢棄的運屍道。以前靖安陰禍多，死屍送不及，就從這條道直接拖進地牢驗身。\\n\\n後來用得少了，道口被封。\\n\\n沈老狗領著他們繞過去，掀開一塊爛木板，下麵露出一條濕冷的石階。\\n\\n“從這兒下去。”\\n\\n趙鐵探頭看了一眼，皺眉：“這味兒真衝。”\\n\\n沈老狗道：“十幾年老屍道，你還想聞花香？”\\n\\n宋梨抱緊小黑棺，跟在陸硯旁邊。\\n\\n她剛走兩步，紙燈籠就自己亮了。\\n\\n光不大，黃黃的一圈，照出牆壁上大片舊血印。那些血印有的像手掌，有的像拖拽出來的長痕，乾了很多年，卻還透著一股腥氣。\\n\\n柳禾邊走邊看，低聲道：“這裡以前死過不少人。”\\n\\n“夜巡司地牢，哪有乾淨地方。”沈老狗說。\\n\\n石階越往下越濕。\\n\\n走到一半，陸硯腳下忽然停了一下。\\n\\n他聽見了鐵鏈聲。\\n\\n不是現在響的。\\n\\n像是很多年前，有人被拖著從這裡走過，腳踝上的鏈子一下一下撞著石階。\\n\\n叮。\\n\\n叮。\\n\\n他低頭看了一眼。\\n\\n石階上有幾道很深的刮痕。\\n\\n不知為什麼，他覺得這刮痕有點熟。\\n\\n宋梨看他停下，也停了。\\n\\n“怎麼了？”\\n\\n“冇事。”\\n\\n陸硯繼續往下走。\\n\\n可胸口那片空處又疼了一下。\\n\\n這地方，他原身也許來過。\\n\\n或者說，被拖來過。\\n\\n走完最後一段石階，前麵出現一扇鐵門。\\n\\n門上貼滿舊符，符紙發黑，邊緣捲起。門縫裡有陰冷的風往外鑽，吹得宋梨紙燈籠忽明忽暗。\\n\\n沈老狗從懷裡摸出一枚銅鑰匙。\\n\\n鑰匙插進鎖孔時，鐵門裡麵傳來一聲很輕的笑。\\n\\n“沈知夜。”\\n\\n聲音沙啞，慢，像從棺材縫裡擠出來。\\n\\n沈老狗手一僵。\\n\\n趙鐵立刻握刀。\\n\\n陸硯抬眼看向門後。\\n\\n那聲音又響了。\\n\\n“你終於把他帶來了。”\\n\\n沈老狗臉色陰沉，開了鎖。\\n\\n鐵門一推開，地牢裡的味道撲麵而來。\\n\\n潮濕、鐵鏽、爛符、屍油。\\n\\n宋梨差點被熏得咳出來，硬生生忍住了。\\n\\n地牢很深。\\n\\n兩邊牆上釘著一排排鎮魂釘，每根釘子下麵都掛著舊名牌。名牌有的裂了，有的被血糊住，看不清字。\\n\\n最裡麵，是一口黑鐵棺。\\n\\n棺材比尋常棺材大，四角用粗鐵鏈拴著，鐵鏈另一頭紮進牆裡。棺蓋上釘著七七四十九枚長釘，每一枚釘帽上都刻著符。\\n\\n可即便這樣，棺裡還是有東西在動。\\n\\n咯吱。\\n\\n咯吱。\\n\\n像指甲刮過鐵皮。\\n\\n趙鐵低聲罵道：“這就是司主？”\\n\\n沈老狗冇答，隻走到鐵棺三步外停下。\\n\\n“司主。”\\n\\n鐵棺裡安靜了一會兒。\\n\\n然後，棺蓋中間那道細縫裡，睜開了一隻眼。\\n\\n渾濁，發灰。\\n\\n不像活人。\\n\\n但那隻眼轉動時，又清楚帶著人的神誌。\\n\\n它先看沈老狗，再看賀青，最後落到陸硯身上。\\n\\n那一瞬，陸硯腳下的鎮魂陣青痕又亮了。\\n\\n鐵棺裡的東西輕輕笑了一聲。\\n\\n“後來者。”\\n\\n陸硯看著那隻眼。\\n\\n“你叫我？”\\n\\n“除了你，還有誰配這個稱呼？”\\n\\n趙鐵不耐煩：“少裝神弄鬼。你到底是人是屍？”\\n\\n那隻眼緩緩轉向他。\\n\\n“趙家小子，你胳膊裡的東西，還是我當年批的。”\\n\\n趙鐵臉色驟變。\\n\\n賀青按住他肩膀。\\n\\n活屍司主又笑：“彆急。你們每個人身上，都有舊賬。”\\n\\n柳禾冷聲道：“所以你承認，夜巡舊案被改過？”\\n\\n“承認。”\\n\\n這兩個字太痛快，反倒讓眾人一愣。\\n\\n柳禾繼續問：“薛成改的？”\\n\\n“是。”\\n\\n“誰下的令？”\\n\\n鐵棺裡沉默片刻。\\n\\n那隻眼看向她。\\n\\n“我。”\\n\\n地牢一下安靜。\\n\\n趙鐵直接往前衝了一步，被沈老狗抬手攔住。\\n\\n“你他孃的——”\\n\\n“罵吧。”活屍司主聲音平靜，“活人罵死人，死人聽著就是。”\\n\\n柳禾臉色發白，手指攥緊陰事簿。\\n\\n“為什麼？”\\n\\n“因為那時候的靖安，不能亂。”\\n\\n“所以就能封案、改名、把死人從案卷裡抹掉？”\\n\\n“能。”\\n\\n活屍司主回答得冇有半點猶豫。\\n\\n柳禾氣得眼眶都紅了：“他們也是夜巡人。”\\n\\n“我知道。”\\n\\n“你知道還這麼做？”\\n\\n“正因為知道，纔要這麼做。”\\n\\n鐵棺裡的聲音低了些。\\n\\n“十年前，陰祠會已經摸到無心廟。賀遠山帶心入路，沈知夜真名被破，我也快壓不住地底下那東西。舊案若公開，靖安夜巡司會先亂，鎮魂陣會跟著亂。”\\n\\n他說著，棺裡的刮擦聲又響了一下。\\n\\n“所以我把案子壓下去，把該死的人寫成失蹤，把不該活的人寫成閉關，把我自己釘進這口棺材裡。”\\n\\n陸硯終於開口：“你說你把自己做成鎮物？”\\n\\n活屍司主那隻眼看著他。\\n\\n“是。”\\n\\n“為了壓無心廟？”\\n\\n“也是為了等你。”\\n\\n宋梨懷裡的小黑棺忽然又響了一聲。\\n\\n咚。\\n\\n鐵棺裡的活屍司主像聽見了什麼好訊息，聲音裡多了一點奇怪的笑意。\\n\\n“心印出世了。”\\n\\n陸硯道：“還冇出，隻是線索。”\\n\\n“夠了。”\\n\\n活屍司主說：“有線索，就會有人找。有路，就會有人走。你從三更陰路回來，鎮魂陣驗了你，說明無心廟已經醒了。”\\n\\n賀青往前一步。\\n\\n“我父親在哪？”\\n\\n鐵棺裡的眼睛看向她。\\n\\n這一次，他冇有立刻回答。\\n\\n過了會兒，他才說：“你父親在他該在的地方。”\\n\\n賀青聲音發冷：“我問他在哪。”\\n\\n“路儘頭。”\\n\\n“守門？”\\n\\n“守債。”\\n\\n賀青臉色一變：“什麼債？”\\n\\n活屍司主卻不再看她，重新看向陸硯。\\n\\n“你們都以為賀遠山帶走了你的心，是為了救你。也有人以為他害了你。其實都不全對。”\\n\\n陸硯冇有接話。\\n\\n活屍司主緩緩道：“他是在拖時間。”\\n\\n“拖誰的時間？”\\n\\n“你的。”\\n\\n“我？”\\n\\n“你以為你能無心活到今天，隻靠百鬼堂？”\\n\\n活屍司主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像貼在每個人耳邊。\\n\\n“陸硯，你是被養大的。”\\n\\n趙鐵怒道：“誰養的？陰祠會？”\\n\\n“不。”\\n\\n鐵棺裡那隻眼微微眯起。\\n\\n“陰祠會隻種種子。”\\n\\n“真正養你的，是靖安城。”\\n\\n陸硯臉上的笑意徹底冇了。\\n\\n活屍司主盯著他，一字一頓道：\\n\\n“這十年，鎮魂陣每一夜都分一縷香火給你。每一場陰禍，都有一點陰氣流進你的空心裡。”\\n\\n“你以為你是被陰祠會養大的？”\\n\\n“不。”\\n\\n“你是被整座靖安城養大的。”\\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