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神 第135章 鎮魂陣認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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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那一聲心跳響起的時候，屋裡所有人都冇動。\\n\\n咚。\\n\\n很輕。\\n\\n可在這間貼了符、撒了米、關得嚴嚴實實的舊院裡，輕得反倒嚇人。\\n\\n宋梨離桌子最近，臉都白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n\\n“小黑棺……剛纔是不是動了？”\\n\\n趙鐵盯著桌上的棺材，手已經摸到刀柄上。\\n\\n“不是是不是，是動了。”\\n\\n小黑棺靜靜擺在桌上，棺身烏黑，七枚舊釘已經少了幾枚。剩下的釘子上纏著暗紅線，像乾掉的血。\\n\\n陸硯看著它，胸口空處也跟著跳了一下。\\n\\n不是心跳。\\n\\n更像有什麼東西在學著心跳。\\n\\n沈老狗的臉色難看得像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n\\n他冇看小黑棺，先轉身把院門關上。\\n\\n門外那盞白紙燈還掛在門梁上。\\n\\n燈上兩個字——請心。\\n\\n趙鐵問：“那燈不摘？”\\n\\n“彆碰。”\\n\\n沈老狗聲音低得厲害。\\n\\n“陰祠會的請心燈，誰摘誰被記名。摘燈的人，會被當成替陸硯請心的引子。”\\n\\n趙鐵罵了一聲：“怎麼什麼破玩意都有規矩？”\\n\\n陸硯笑了笑：“你可以理解成這幫人辦事不行，禮數挺多。”\\n\\n沈老狗冇心情跟他貧，走回桌邊，盯著小黑棺。\\n\\n“開過冇？”\\n\\n柳禾搖頭：“在真心墳開過一回，裡麵是心影，不是真心核心。棺底有賀遠山留下的字。”\\n\\n“什麼字？”\\n\\n陸硯接道：“心不可歸，先取心印。”\\n\\n沈老狗聽到“心印”兩個字，臉上那點僥倖徹底冇了。\\n\\n他在桌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才問：“你們從三更陰路回來時，城門鎮魂鈴響了？”\\n\\n賀青點頭：“響了。”\\n\\n“幾隻？”\\n\\n柳禾答：“一開始是幾隻，後來整麵城牆都響了。”\\n\\n沈老狗閉了閉眼。\\n\\n“壞了。”\\n\\n趙鐵不耐煩：“彆老壞了壞了，到底壞哪兒了？”\\n\\n沈老狗指了指外麵。\\n\\n“靖安的鎮魂陣，平時隻認三種東西。鬼潮，陰禍，還有司主令。”\\n\\n他說到這兒，目光落到陸硯身上。\\n\\n“可今天，它認了你。”\\n\\n屋裡一靜。\\n\\n陸硯皺眉：“認我？”\\n\\n“不是認你這個人。”沈老狗道，“是認你身上的東西。”\\n\\n宋梨小聲說：“百鬼堂？”\\n\\n沈老狗搖頭。\\n\\n“百鬼堂要是真被鎮魂陣認出來，剛進城就該把你們全壓跪了。它認的，是陸硯身上的空處。”\\n\\n陸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n\\n空處。\\n\\n這話聽著不舒服，卻很準。\\n\\n沈老狗繼續道：“十年前那件事以後，靖安鎮魂陣就多了一道暗紋。這道暗紋平時不亮，隻有兩種時候會動。”\\n\\n柳禾問：“哪兩種？”\\n\\n“第一，無心廟開。”\\n\\n“第二，神胎歸位。”\\n\\n屋裡比剛纔還靜。\\n\\n趙鐵直接站了起來：“你什麼意思？陸硯一回來，陣就覺得他神胎歸位了？”\\n\\n“不是歸位。”沈老狗說，“是驗他有冇有資格歸位。”\\n\\n陸硯笑意淡了些。\\n\\n“聽起來我還挺榮幸。”\\n\\n沈老狗看著他，冇笑。\\n\\n“你最好彆覺得這是好事。鎮魂陣一旦開始驗你，就說明靖安城底下那東西也醒了。”\\n\\n他說完，外麵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n\\n腳步不止一兩個人。\\n\\n趙鐵走到窗邊，挑開一道縫往外看。\\n\\n“又有人來了。”\\n\\n賀青手按刀：“薛成？”\\n\\n“不止。”趙鐵低聲道，“七八個夜巡人，帶了封箱，還有鎖魂鏈。”\\n\\n宋梨一聽鎖魂鏈，臉色都變了。\\n\\n那東西不是押物用的，是押人的。\\n\\n院門外，很快響起敲門聲。\\n\\n不急不緩。\\n\\n三下。\\n\\n“沈巡。”\\n\\n還是城門口那個男人的聲音。\\n\\n“薛掌事有令，三更陰路帶回之物涉及城防陰禍，需立刻封入夜巡司陰庫。請沈巡交出小黑棺、令牌碎片、剜心麵具，以及相關案卷。”\\n\\n沈老狗坐著冇動。\\n\\n趙鐵冷笑：“這回連清單都有了。”\\n\\n柳禾眉頭緊皺。\\n\\n“他們怎麼知道我們帶回了剜心麵具？”\\n\\n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桌邊的布袋。\\n\\n剜心麵具從拿回來以後，一直冇在外人麵前露過。\\n\\n除非陰路裡就有人把訊息傳了出去。\\n\\n或者——\\n\\n小黑棺、麵具、令牌這些東西，本來就在某人的盤算裡。\\n\\n陸硯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冷茶。\\n\\n“讓他進來。”\\n\\n沈老狗看他。\\n\\n陸硯道：“躲冇用。他們既然敢帶鎖魂鏈來，就是打定主意要撕臉。先看看薛成到底想要哪一樣。”\\n\\n沈老狗沉著臉，衝趙鐵點了下頭。\\n\\n趙鐵過去開門。\\n\\n院門一開，外麵的人果然站得整整齊齊。\\n\\n為首的仍是那男人。\\n\\n他身後兩個夜巡人抬著一隻黑木封箱，箱蓋上貼滿黃符。另有兩人手裡拿著鎖魂鏈，鏈子垂在地上，發出細碎響聲。\\n\\n男人先看了一眼門梁上的請心燈，眼神很快移開。\\n\\n陸硯注意到了。\\n\\n他認識這燈。\\n\\n男人走進院裡，拱手道：“沈巡，得罪了。”\\n\\n沈老狗冇理這套。\\n\\n“薛成讓你來搶？”\\n\\n“掌事隻是按規矩辦事。”\\n\\n“規矩裡有帶鎖魂鏈上我門？”\\n\\n男人平靜道：“若有陰物反抗，可當場鎮押。”\\n\\n趙鐵一聽就樂了，抬了抬自己纏布的鬼臂。\\n\\n“陰物說誰呢？”\\n\\n男人看著他：“趙鐵，你鬼臂汙染加深，司裡本就該重新審驗。”\\n\\n趙鐵笑意一下冇了。\\n\\n賀青往前一步，擋在趙鐵身前。\\n\\n“東西可以登記，但不能帶走。”\\n\\n男人道：“賀巡，這不是商量。”\\n\\n“那就讓薛成自己來。”\\n\\n“薛掌事正在鎮壓陰井異動，抽不開身。”\\n\\n柳禾敏銳地抬頭：“陰井異動？”\\n\\n男人像是纔想起要說，語氣淡淡。\\n\\n“諸位回城後，城中三處陰井冒水。司裡懷疑和你們帶回來的東西有關。”\\n\\n宋梨忍不住：“我們纔剛回來！”\\n\\n“所以纔要立刻封存。”男人看向陸硯，“尤其是陸硯。”\\n\\n陸硯放下茶杯。\\n\\n“我也算東西？”\\n\\n男人冇有迴避他的目光。\\n\\n“你身上牽扯陰路舊名、無心假名、百鬼堂，又帶迴心印線索。按司規，需要暫押審查。”\\n\\n趙鐵當場就要罵，被陸硯抬手攔住。\\n\\n陸硯站起來，走到院中。\\n\\n他傷還冇好，臉色白得厲害，但站在那裡，反倒讓那幾個夜巡人都下意識後退了一點。\\n\\n不是怕他打。\\n\\n是怕他身上的那股陰冷。\\n\\n陸硯看著男人，忽然問：“薛成讓你帶什麼話冇有？”\\n\\n男人道：“交出小黑棺，隨我回司。”\\n\\n“還有呢？”\\n\\n男人沉默一瞬。\\n\\n陸硯笑了：“有吧。”\\n\\n門梁上的請心燈無風晃了一下。\\n\\n燈麵上的“請心”二字像被水泡開，顏色更深。\\n\\n陸硯繼續道：“是不是還讓你說，我要是不去，靖安城今晚會死很多人？”\\n\\n男人臉色終於變了。\\n\\n沈老狗猛地看向陸硯。\\n\\n陸硯語氣很淡：“陰祠會最喜歡這套。先把刀架在彆人脖子上，再問你救不救。薛成跟他們混久了，話術都一個味。”\\n\\n男人沉聲道：“陸硯，你不要汙衊掌事。”\\n\\n“那就讓他彆做得這麼像。”\\n\\n話音剛落，院外忽然響起銅鈴聲。\\n\\n不是門梁的鈴。\\n\\n是整座靖安城的鎮魂銅鈴。\\n\\n叮鈴——\\n\\n叮鈴——\\n\\n這一回，比城門口更響。\\n\\n地麵下方，有陣紋亮了一下。\\n\\n從院門外一路亮進來，細細的青光貼著地磚爬，像一條活蛇，最後停在陸硯腳下。\\n\\n所有人都僵住了。\\n\\n那幾個夜巡人臉色大變。\\n\\n“鎮魂陣……”\\n\\n青色陣紋圍著陸硯轉了一圈，冇有壓他，也冇有傷他。\\n\\n反倒像在辨認。\\n\\n片刻後，陣紋亮起一小截，正對著陸硯胸口空處。\\n\\n陸硯胸口猛地一疼。\\n\\n小黑棺又響了一聲。\\n\\n咚。\\n\\n門梁上的請心燈“呼”地一下，自己亮了。\\n\\n慘白燈火照下來，陸硯腳下影子被拉得很長。\\n\\n那青色陣紋竟順著他的影子往上攀了一寸。\\n\\n像是在給他烙什麼印。\\n\\n賀青臉色一變，刀出半寸：“陸硯！”\\n\\n沈老狗比她更快，抬手甩出一枚舊銅錢，啪地打在陣紋上。\\n\\n青光一顫。\\n\\n陸硯腳下那點束縛鬆了半分。\\n\\n沈老狗怒喝：“看夠了冇有？回去告訴薛成，鎮魂陣認的是城，不是他！”\\n\\n男人見狀，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n\\n他死死看著陸硯腳下的陣紋，像看見什麼本不該現在出現的東西。\\n\\n陸硯緩過那口氣，抬頭看他。\\n\\n“還押嗎？”\\n\\n男人握了握拳。\\n\\n最後，他冇有下令動手。\\n\\n“我會如實稟報薛掌事。”\\n\\n“慢走。”陸硯說，“箱子留下就不用了，我們這兒不收破爛。”\\n\\n趙鐵補刀：“鎖魂鏈也帶好，彆絆著。”\\n\\n男人帶著人退了。\\n\\n院門重新關上。\\n\\n可這一次，冇人鬆氣。\\n\\n地上的陣紋雖然暗了，但冇有完全消失。\\n\\n它還在陸硯腳邊，剩下一道淡淡的青痕。\\n\\n像靖安城給他留的一道記號。\\n\\n宋梨看著那道痕，聲音發顫：“這到底算什麼？”\\n\\n沈老狗盯著陸硯，沉默很久。\\n\\n“算鎮魂陣認了你半個主。”\\n\\n趙鐵眼皮一跳。\\n\\n“主？”\\n\\n沈老狗點了點門外那盞請心燈。\\n\\n“陰祠會請心，鎮魂陣認主。”\\n\\n他聲音啞得厲害。\\n\\n“陸硯，你這迴帶回來的，不隻是小黑棺。”\\n\\n“你把無心廟也帶醒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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