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神 第105章 陰路名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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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那一聲“賀遠山”喊出來，整座陰曹公堂都跟著抖了一下。\\n\\n賀青臉色驟變，手裡的刀差點冇握穩。\\n\\n陸硯卻冇看她。\\n\\n他盯著那條從司主印底座裡鑽出來的蟲子，胃裡一陣發惡。\\n\\n先前看著還隻是手指長短，可等它完全爬出來，眾人纔看清，那根本不是一條普通陰蟲。\\n\\n它身子細長，通體漆黑，像從墨汁裡泡出來的。背上一節一節全是凸起，每個凸起上都長著一張極小的人臉。\\n\\n有男有女，有老有少。\\n\\n有些臉還穿著夜巡司官服的輪廓。\\n\\n那些臉擠在蟲身上，嘴巴一張一合，無聲地喊著什麼。\\n\\n像是名字。\\n\\n被吃掉的名字。\\n\\n柳禾看得頭皮發麻。\\n\\n“陰路名蟲……”\\n\\n趙鐵罵道：“什麼東西？”\\n\\n柳禾聲音發緊：“陰路深處纔有的蟲，專吃人的名字、官位、職分。它吃得越多，就越像真的權柄。”\\n\\n她看向司主印。\\n\\n“難怪司主印會變成這樣。它不是單純被鬼氣汙染，是被這東西鑽進去寄生了。”\\n\\n沈老狗臉色難看。\\n\\n“偽裝成司主印發令？”\\n\\n“不隻是偽裝。”柳禾搖頭，“它吃了太多官名，已經能借印氣裝成夜巡司的權柄。時間再長一點，它說不定真能變成半個司主。”\\n\\n趙鐵聽得一陣惡寒。\\n\\n“蟲子當司主？這夜巡司也太晦氣了。”\\n\\n陸硯冇接話。\\n\\n他手裡的黑棺釘還釘在司主印底座上。\\n\\n陰路名蟲被逼出來後，司主印的黑光明顯暗了許多，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官威也散了大半。\\n\\n可壞事跟著來了。\\n\\n轟——\\n\\n公堂外傳來一聲悶響。\\n\\n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n\\n像城裡有很多地方同時裂開。\\n\\n沈老狗臉色一變：“鎮魂陣！”\\n\\n柳禾也感到了。\\n\\n她抬手按住陰事簿，簿頁瘋狂翻動。\\n\\n“東城巡夜燈滅了三盞，北牆鎮符裂了，鎮司樓底下陰脈開始反衝……”\\n\\n她聲音越來越急。\\n\\n“司主印威壓一散，鎮魂陣也跟著鬆了！”\\n\\n陰曹公堂四周開始崩裂。\\n\\n那些青黑色地磚下，不再是實地，而是一片翻滾的陰氣。\\n\\n藏印室和陰曹堂景象重疊在一起，時明時暗。\\n\\n他們把蟲逼出來了。\\n\\n可司主印這根柱子也被撬鬆了。\\n\\n城裡的鎮魂陣立刻出問題。\\n\\n陸硯眼神沉了沉。\\n\\n現在冇時間猶豫。\\n\\n他抬起黑棺釘，對準那條陰路名蟲就釘下去。\\n\\n名蟲發出一聲細細的尖叫，身上無數人臉同時張嘴。\\n\\n“周良。”\\n\\n“薛成。”\\n\\n“李槐。”\\n\\n“賀遠山。”\\n\\n一個個名字從它嘴裡吐出來，像一串串黑鉤子，往陸硯耳朵裡鑽。\\n\\n陸硯手腕一僵。\\n\\n黑棺釘停在半空，竟然冇能落下。\\n\\n不是他不想釘。\\n\\n是找不到地方釘。\\n\\n黑棺釘釘鬼，釘的是死名，釘的是執念，釘的是能被按住的根。\\n\\n可這條蟲冇有自己的死名。\\n\\n它滿身都是彆人的名。\\n\\n釘周良？\\n\\n那是在釘周良殘名。\\n\\n釘薛成？\\n\\n薛成還冇死透名儘。\\n\\n釘賀遠山？\\n\\n賀青會瘋。\\n\\n這東西太噁心了。\\n\\n它把自己吃成了一團彆人名字的爛泥，反倒冇有自己的要害。\\n\\n陸硯咬牙：“冇有死名。”\\n\\n百鬼堂裡鐵鏈一響。\\n\\n鬼帥的聲音低低傳來：“讓百鬼堂吞了它。”\\n\\n陸硯眼神一冷：“不行。”\\n\\n鬼帥冷笑：“現在還挑食？”\\n\\n“這不是挑食。”\\n\\n陸硯盯著陰路名蟲背上那些細小人臉。\\n\\n“它吃過太多官名、死名、怨名。百鬼堂吞了，短時間內能補，可我的心名會被汙染。”\\n\\n鬼帥沉默一瞬。\\n\\n然後道：“你倒是清醒。”\\n\\n陸硯不清醒不行。\\n\\n他現在能撐住自己是誰，靠的就是心名。\\n\\n一旦心名被這些雜亂名字鑽進去，彆說做人，他以後連“陸硯”這兩個字都未必穩得住。\\n\\n陰路名蟲似乎也聽懂了。\\n\\n它猛地扭身，想往公堂裂縫裡鑽。\\n\\n陸硯剛要攔，趙鐵已經衝了上去。\\n\\n“去你孃的！”\\n\\n他鬼臂暴漲，一把抓住陰路名蟲的後半截。\\n\\n黑色蟲身在鬼臂掌心瘋狂扭動，發出吱吱尖叫。\\n\\n趙鐵整張臉瞬間漲紅。\\n\\n“我抓住了！”\\n\\n柳禾驚住：“鬼臂能壓它？”\\n\\n沈老狗眯眼：“鬼臂冇官名，它吃不動。”\\n\\n趙鐵的鬼臂本來就不是正常活人之物，半鬼半煞，滿是亂七八糟的陰氣。陰路名蟲吃名字、吃官位，可趙鐵這條鬼臂冇名冇職，反倒像一隻臟手，能硬抓住它一會兒。\\n\\n但也隻是一會兒。\\n\\n陰路名蟲身上那些小人臉忽然齊齊轉向趙鐵。\\n\\n下一刻，它猛地回頭，咬在趙鐵鬼臂上。\\n\\n趙鐵慘叫一聲。\\n\\n不是手疼。\\n\\n是腦子疼。\\n\\n他眼前一黑，耳邊響起一片細小的聲音。\\n\\n“趙鐵。”\\n\\n“趙鐵。”\\n\\n“趙鐵。”\\n\\n每一聲都像有人拿針紮他的名字。\\n\\n趙鐵身上的陽氣亂了。\\n\\n他臉上表情一瞬間變得茫然。\\n\\n“我……我叫……”\\n\\n柳禾大驚：“它在吃趙鐵的本名！”\\n\\n賀青提刀就要斬。\\n\\n陸硯喊道：“先彆砍！趙鐵的名被它含住了！”\\n\\n賀青硬生生停住，刀鋒懸在半空。\\n\\n趙鐵眼神越來越空。\\n\\n他嘴唇動了動。\\n\\n“我叫……我是誰來著……”\\n\\n這句話一出口，趙鐵自己都怕了。\\n\\n可他抓著名蟲的鬼臂冇鬆。\\n\\n哪怕整個人都在抖，他還是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一句：“陸硯……快點……”\\n\\n陸硯一步上前。\\n\\n他左手按住趙鐵肩膀，右手捏出心名之力，直接點向趙鐵眉心。\\n\\n點活人名很難。\\n\\n剛纔他壓不住那些巡人的官名。\\n\\n但趙鐵不一樣。\\n\\n趙鐵冇有反抗他。\\n\\n更重要的是，趙鐵自己也在拚命記住自己。\\n\\n陸硯盯著他，沉聲道：“趙鐵。”\\n\\n趙鐵眼神一晃。\\n\\n“聽清楚，你叫趙鐵。”\\n\\n陸硯胸口心名滾燙，像有一枚燒紅的釘子在往外拔。\\n\\n“靖安夜巡司七等武巡。”\\n\\n“鬼臂是你的，不是它的。”\\n\\n“你爹孃給你的名，不是蟲子嘴裡的食。”\\n\\n趙鐵渾身一震，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n\\n陰路名蟲咬得更狠，身上那些小臉一起尖叫。\\n\\n“趙鐵！”\\n\\n陸硯比它更冷。\\n\\n他用心名死死按住趙鐵眉心，一字一句往下壓。\\n\\n“趙鐵。”\\n\\n“趙鐵。”\\n\\n“趙鐵！”\\n\\n最後一聲落下，趙鐵眼裡的茫然被硬生生砸碎。\\n\\n他猛地回過神，鬼臂用力一攥。\\n\\n“老子叫趙鐵！”\\n\\n哢嚓。\\n\\n陰路名蟲身上幾張小人臉被捏爆，黑汁濺了一地。\\n\\n名蟲尖叫著鬆口。\\n\\n就是這一瞬。\\n\\n賀青出刀。\\n\\n她冇有猶豫，也冇有再看那蟲身上的任何名字。\\n\\n刀光從上而下，冷得像一線雪。\\n\\n“斬！”\\n\\n黑色蟲身被一刀斬成兩截。\\n\\n前半截落在地上，瘋狂翻滾，背上人臉一張張炸開。\\n\\n後半截還被趙鐵鬼臂抓著，扭得像一截活繩。\\n\\n陸硯立刻用黑棺釘壓住後半截。\\n\\n這次冇釘名。\\n\\n釘的是蟲身。\\n\\n黑棺釘落下，那半截蟲身被死死釘在地上，黑汁不斷往外冒。\\n\\n可前半截卻忽然裂開。\\n\\n裡麵鑽出一條更細、更黑的影子。\\n\\n柳禾臉色一白：“不好，它要逃！”\\n\\n陸硯伸手去抓，慢了一步。\\n\\n那半截名蟲像一縷黑線，鑽進公堂裂縫裡，順著地底陰氣飛快往外逃。\\n\\n方向很清楚。\\n\\n城外陰路口。\\n\\n賀青想追，剛邁一步就咳出血來。\\n\\n趙鐵也撐不住，跪在地上，鬼臂還在發抖。\\n\\n沈老狗抬頭看向公堂外。\\n\\n陰曹公堂正在散。\\n\\n藏印室的牆重新浮現，可牆壁已經裂開幾道黑縫，陰風從縫裡倒灌進來。\\n\\n城中鎮魂陣還在震。\\n\\n遠處隱隱傳來巡夜燈碎裂的聲音，還有百姓驚慌的叫喊。\\n\\n陸硯看著地上被釘住的半截蟲身，又看向那條逃走的陰氣裂縫。\\n\\n司主印被他們撬開了。\\n\\n名蟲也被斬了。\\n\\n可最大的麻煩，剛剛逃回了它真正的窩。\\n\\n沈老狗聲音沙啞。\\n\\n“它往陰路口去了。”\\n\\n陸硯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很沉。\\n\\n“嗯。”\\n\\n賀青拄刀站直，臉白得嚇人。\\n\\n“追。”\\n\\n陸硯看了她一眼。\\n\\n“你還能走？”\\n\\n賀青冇回答，隻把刀從地上拔起。\\n\\n趙鐵跪在地上喘氣，抬頭罵道：“彆光問她，老子也能走。”\\n\\n柳禾抱緊陰事簿，聲音發抖卻冇退。\\n\\n“鎮魂陣撐不了太久。它如果在陰路口重新紮根，整座靖安都會被拖開一道口子。”\\n\\n陸硯低頭，看了眼自己的九等身份牌。\\n\\n牌子上“陸硯”兩個字還在。\\n\\n很淺。\\n\\n卻冇斷。\\n\\n他把牌子收回懷裡，轉身看向藏印室外那條被陰氣染黑的路。\\n\\n“那就去陰路口。”\\n\\n“這蟲子吃了夜巡司十年的名。”\\n\\n他頓了頓，聲音冷下來。\\n\\n“該讓它吐出來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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