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神 第103章 賀青斬名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賀青這一刀落下，司主印下的黑線猛地一顫。\\n\\n那根藉著“賀遠山”發令的名線，被刀鋒斬開一道口子。黑火沿著線頭炸開，順著刀身反撲到賀青手臂上。\\n\\n賀青悶哼一聲，往後退了半步。\\n\\n下一刻，她張口吐出一口血。\\n\\n血落在地上，竟帶著點黑氣。\\n\\n“賀青！”\\n\\n柳禾臉色一變，想上前扶她。\\n\\n賀青抬手攔住。\\n\\n他眼睛還盯著司主印，握刀的手在抖，指縫裡全是血，可人冇退。\\n\\n不但冇退，他又往前走了一步。\\n\\n陸硯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微微一沉。\\n\\n他知道賀青不是不在乎。\\n\\n正因為在乎，所以纔要砍。\\n\\n賀遠山這三個字，對她來說太重了。\\n\\n重到彆人碰一下，她都能拔刀。\\n\\n可現在，司主印把這個名字掛在覈心裡，當成令，當成鉤，當成殺她同伴的刀。\\n\\n她砍的不是父親。\\n\\n她砍的是那隻握著父親名字的手。\\n\\n賀青一刀斬下。\\n\\n鐺！\\n\\n刀鋒砍在印下翻開的舊名冊上，像砍到一塊沉鐵。\\n\\n賀青手臂一震，傷口裂得更深。\\n\\n他咬牙，再斬。\\n\\n鐺！\\n\\n又是一刀。\\n\\n藏印室裡黑火四濺。\\n\\n司主印下，賀遠山三個字忽明忽暗，像有東西被驚醒，又像被硬生生按回去。\\n\\n趙鐵看得眼皮直跳。\\n\\n“她這樣砍下去，人先廢了！”\\n\\n陸硯冇說話。\\n\\n他抬眼盯著那本舊名冊。\\n\\n賀青每一刀，都砍不穿名冊，但能震開印底那層黑氣。\\n\\n隻要再多一點時間，他就能看清司主印真正發令的口子在哪。\\n\\n可司主印不打算給他們這個時間。\\n\\n啪。\\n\\n一聲重響。\\n\\n這一次，不是官印落桌。\\n\\n是驚堂木。\\n\\n藏印室猛地一暗。\\n\\n四周牆壁開始往後退，地磚變成青黑色，頭頂垂下一片陰沉沉的霧。那些掛在印下的名字全都散開，化成一張張慘白的人臉。\\n\\n十年來死去的夜巡人。\\n\\n有的冇了眼。\\n\\n有的胸口空著。\\n\\n有的半邊身子被鬼啃爛。\\n\\n有的身上還插著夜巡司的令箭。\\n\\n他們一出現，藏印室裡的溫度驟然降到極低。\\n\\n柳禾畫下的隔名圈瞬間被陰風吹散。\\n\\n門外那些被控製的夜巡人倒是停下了。\\n\\n可更糟的是，陸硯幾人腳下同時一沉。\\n\\n兩排黑影不知從哪冒出來，手裡拖著鎖鏈，像陰差，又不像陰差。它們不說話，隻把鎖鏈往眾人脖頸上一套。\\n\\n趙鐵鬼臂一震，想扯斷。\\n\\n鎖鏈冇斷，反而勒得他臉色一白。\\n\\n“什麼鬼東西！”\\n\\n沈老狗臉色發青：“公堂鎖。”\\n\\n柳禾咬牙：“這是陰曹堂審？”\\n\\n陸硯抬頭看了一眼，冷笑。\\n\\n好大的排場。\\n\\n藏印室已經不見了。\\n\\n他們被押到一座陰冷公堂之下。\\n\\n兩側站著密密麻麻的死去巡人，手裡都拿著殘刀、斷鈴、破符。每一張臉都盯著陸硯，眼裡冇有清明，隻有怨。\\n\\n堂上空無一人。\\n\\n冇有司主。\\n\\n冇有判官。\\n\\n隻有那方司主印高懸在案後，印身垂下萬千名線，像一顆黑色心臟。\\n\\n啪！\\n\\n驚堂木又響。\\n\\n那些死去巡人的怨念同時開口。\\n\\n“陸硯。”\\n\\n“無心亂命。”\\n\\n“百鬼成災。”\\n\\n“當押入司牢，剜心定罪。”\\n\\n聲音一層壓一層，壓得人耳膜生疼。\\n\\n趙鐵怒了：“放你孃的屁！這十年害死你們的是這破印，不是陸硯！”\\n\\n可那些死去巡人聽不見。\\n\\n或者說，他們聽見了也冇用。\\n\\n怨念被司主印攥著。\\n\\n他們的死，被印拿來做證。\\n\\n他們的名，被印拿來立案。\\n\\n連恨誰，都由不得自己。\\n\\n賀青半跪在堂下，刀撐著地，嘴角還在流血。\\n\\n司主印高懸，黑氣翻滾。\\n\\n那本舊名冊再次翻開。\\n\\n賀遠山三個字壓在最上方。\\n\\n緊接著，堂上落下一道令。\\n\\n“賀青，執刀斬亂命。”\\n\\n賀青手腕一震。\\n\\n刀鋒又有抬起的跡象。\\n\\n陸硯眼神冷了下去。\\n\\n“還來？”\\n\\n他肩上的公堂鎖也在收緊，勒得骨頭咯咯作響。\\n\\n按這公堂的規矩，他現在是犯人。\\n\\n堂上印審他。\\n\\n堂下鬼押他。\\n\\n兩側死巡人作證。\\n\\n這局擺得很正。\\n\\n也很臟。\\n\\n陸硯忽然笑了一聲。\\n\\n柳禾艱難轉頭：“你笑什麼？”\\n\\n陸硯道：“它要審我。”\\n\\n趙鐵罵道：“這有什麼好笑？”\\n\\n“好笑在它找錯人了。”\\n\\n陸硯抬手，摸進懷裡。\\n\\n公堂鎖猛地一勒，似乎不許他動。\\n\\n陸硯咬著牙，硬是把那塊裝神戲牌掏了出來。\\n\\n戲牌一出，堂下陰風忽然停了一瞬。\\n\\n那牌子還是舊樣子，邊緣磨損，牌麵上那張模糊神臉半笑不笑，看久了讓人心裡發毛。\\n\\n沈老狗一看見這東西，眼皮跳了跳。\\n\\n“你又要裝什麼？”\\n\\n陸硯抬眼看著堂上的司主印。\\n\\n“它不是擺公堂嗎？”\\n\\n他擦掉嘴角血，慢慢把戲牌按在眉心。\\n\\n“那我就陪它唱一出。”\\n\\n裝神戲牌貼上去的一瞬間，陸硯身上的氣息變了。\\n\\n不是變強。\\n\\n是變得舊。\\n\\n像從很遠的陰路儘頭，借來了一層不屬於活人的皮。\\n\\n他身後隱約響起銅鈴聲。\\n\\n一聲。\\n\\n兩聲。\\n\\n三聲。\\n\\n堂上高懸的司主印忽然震了一下。\\n\\n兩側那些死去巡人的怨臉，也像被什麼壓住，齊齊低了半寸。\\n\\n陸硯伸手抓住脖子上的公堂鎖。\\n\\n這一次，他冇硬扯。\\n\\n他隻是低聲說了句：“走**前，莫鎖引路人。”\\n\\n鎖鏈一顫。\\n\\n鬆了。\\n\\n趙鐵眼睛瞪大：“這也行？”\\n\\n陸硯冇看他。\\n\\n他一步一步走上公堂。\\n\\n每走一步，腳下就多出一片白米路。紙錢從陰風裡飄起，又落下，像給死人開道。\\n\\n堂上的案桌空著。\\n\\n司主印懸在案後，不斷震動，像是憤怒，又像是忌憚。\\n\\n陸硯走到案前，抬手一掃。\\n\\n案上黑灰散開。\\n\\n他竟直接坐了下去。\\n\\n反坐公堂。\\n\\n柳禾看得臉都白了。\\n\\n“他瘋了……”\\n\\n沈老狗喃喃道：“他哪次不瘋？”\\n\\n陸硯坐在案前，手裡按著裝神戲牌，眼神冷淡地看著高懸的司主印。\\n\\n他現在很清楚，自己是在騙人。\\n\\n騙印。\\n\\n騙鬼。\\n\\n騙這座陰曹公堂。\\n\\n他不是神使。\\n\\n也冇真拿到走**的權柄。\\n\\n但這地方本來就靠規矩殺人。\\n\\n隻要他披上的這層皮夠像，隻要他的話能壓住一瞬，這局就有破口。\\n\\n百鬼堂裡，鬼帥的聲音慢慢響起。\\n\\n“你越來越像個騙子了。”\\n\\n陸硯在心裡回：“能活命的騙子，才叫本事。”\\n\\n鬼帥低笑一聲。\\n\\n“那你最好騙得像點。”\\n\\n陸硯抬手，拿起案上那塊不存在的驚堂木。\\n\\n其實案上什麼都冇有。\\n\\n可他握住的那一刻，陰風裡偏偏真凝出了一截黑木。\\n\\n他往案上一拍。\\n\\n啪！\\n\\n這一聲，竟壓過了司主印的震響。\\n\\n滿堂死巡人一靜。\\n\\n陸硯抬頭，看著司主印，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傳遍公堂。\\n\\n“堂下何印？”\\n\\n司主印震怒，印身黑氣翻湧。\\n\\n陸硯不等它答，直接冷聲道：\\n\\n“無主而發令，借名而殺人，吞官名，嚼死名，役舊魂，亂陽域。”\\n\\n“你也配坐堂審人？”\\n\\n司主印底部舊名冊瘋狂翻動。\\n\\n一張張死去巡人的臉從兩側撲出，嘶聲喊：\\n\\n“陸硯無心！”\\n\\n“陸硯藏鬼！”\\n\\n“陸硯百鬼成災！”\\n\\n陸硯聽著，笑意更冷。\\n\\n“我無心，是我的案。”\\n\\n他抬手指向司主印。\\n\\n“你殺人，是你的罪。”\\n\\n這一句落下，公堂裡所有怨臉同時一滯。\\n\\n陸硯立刻抓住這一瞬。\\n\\n“十年來，夜巡司危險任務是誰發的？”\\n\\n司主印不答。\\n\\n陸硯再拍驚堂木。\\n\\n啪！\\n\\n“陰路假令，是誰蓋的印？”\\n\\n司主印震動更急。\\n\\n“舊巡人死後，官名是誰收的？”\\n\\n堂下怨念開始騷動。\\n\\n那些死去巡人的臉上，麻木的怨恨裡，第一次出現了茫然。\\n\\n陸硯身體也在抖。\\n\\n裝神戲牌貼在眉心，涼得像要把他的腦子凍裂。百鬼堂裡的陰神種還在躁動，彷彿隻要他鬆一點，就會順著這場公堂把司主印吞下去。\\n\\n他不能鬆。\\n\\n至少現在不能。\\n\\n陸硯盯住印下那本舊名冊。\\n\\n賀遠山的名字還壓在最上麵。\\n\\n他忽然轉向堂下的賀青。\\n\\n“賀青。”\\n\\n賀青抬頭。\\n\\n陸硯道：“你爹的名字，不該掛在它下麵。”\\n\\n賀青握緊刀。\\n\\n陸硯又看向那些死去巡人。\\n\\n“你們的名字，也不該。”\\n\\n滿堂死寂。\\n\\n司主印終於壓不住了。\\n\\n它猛地下沉，印底黑光大盛，那本舊名冊嘩啦啦翻開，無數名字亮起。\\n\\n一道比之前更重的司主令落下。\\n\\n“陸硯亂司，當誅！”\\n\\n陸硯猛地站起，手中裝神戲牌陰冷刺骨。\\n\\n他對著司主印，反聲喝道：\\n\\n“走**下，借死人名殺活人者——”\\n\\n“先審印！”\\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