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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記憶陷落------------------------------------------。他十分鐘前剛在彆人的記憶裡親眼看見它被寫出來。。。，有什麼東西正在移動。不是騎車的人，也不是人。是鐵軌本身——駱照水熟悉這條廢棄鐵路的模樣，但現在軌道的走向變了，一段本該被拆掉的舊支線不知何時重新連了起來，像一條剛甦醒的蛇，悄無聲息地延伸向更深的黑暗。。。“雲吞站”的二樓窗邊，透過一麵能監視陰山站方圓五公裡的水銀鏡麵，把紙紮店門口發生的一切收在眼底。，湯麪上還飄著薄薄的油花。“魚咬鉤了。”他自言自語，按了下耳麥，“老羅，按流程走。單子必須親自交到他手上，碰過的纔算。”耳麥裡回覆的聲音有電流乾擾，斷斷續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不接怎麼辦？”“他會接的。”韓午用湯勺攪了攪碗底，滿意地看著碗底那張閉眼的人臉慢慢沉下去，“他那種人，碰過一次就逃不掉了。他就算今晚不接，明天也會接，後天也會接。”鏡麵裡，外賣騎手從摩托車座上拿起保溫袋，開始一步一步走向紙紮店。。鏡麵裡，駱照水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袖口那道刀鋒的冷光一閃一閃。，醉漢的屍體正緩緩滲出最後一縷帶著餛飩香氣的油花。。它沿著地磚的縫隙，一筆一劃地，彎彎曲曲地，朝紙紮店堂屋那本從不示人的黑賬簿爬去。。。。是他自己的。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備註名被自動識彆為——“陰山站舊址調度室”。
他接了。
電話那頭先是一陣刺耳的電噪，然後是一個女人在唱歌，唱得極慢，極柔和，像媽媽在哄不肯睡的孩子。歌聲背後，有人在用指骨敲鐵軌，節奏均勻地響著。
“第六下。”“第七下。”“第八——”電話掐斷了。
駱照水低頭看向自己手裡的裁紙刀，刀尖無意識地抵住了掌心，差半寸就會劃破。
他鬆手，刀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門口，外賣騎手已經把保溫袋放在了門檻上。拉鍊開著，那張十年前寫成的血外賣單，正被夜風吹得輕輕掀起一角，露出背麵一行更小、更舊的字。
那行字不是同一個人寫的。筆跡更沉，更利落，用的是藍黑墨水，年代至少早了三十年。
上麵寫的是：“此單已於第一代結清。如今重啟，視為毀約。”落款是三個字——駱九川。
他爺爺的名字。
駱照水盯著那張泛黃的紙，拇指壓在“駱九川”三個字上，指尖冰涼。
他冇來得及細想。
門檻上，外賣騎手“老羅”保持著那個“訂單確認”的手勢，停頓了兩三秒，忽然轉身走回摩托車旁，反手拉上保溫袋的拉鍊。動作利落，冇有一絲多餘，像是完成了某項固定流程。
駱照水攥緊手機，從地上爬起來。
“等一下。”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叫住對方。但這張單子已經死了兩個人——十年前寫單的男人，十分鐘前簽收的醉漢——現在收件人換成了他爺爺的名字，又換成了他的名字。這裡麵有一條明確的傳遞鏈，而爺爺已經死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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