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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山仙師 第4章

作者:林北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4-30 19:09:59

第4章 老宅遺物------------------------------------------,山林安靜得像一座墳墓。。,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終於擠出一句話:“剛纔打電話的……是誰?”。,剛纔那通電話的號碼顯示是空白的,連“未知號碼”四個字都冇有,就是一片空白。但通話時長實實在在地寫著——三分十一秒。“我不知道。”林北說。。他聽出來了。那個蒼老的女聲,和昨晚天花板上傳來的聲音不一樣。昨晚那個聲音是男人的,乾枯的、被埋在地下很久的。而剛纔那個聲音,莊重、威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像是古代皇宮裡的太後在說話。。,態度都變了。能讓一隻會說人話、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黃仙恭恭敬敬叫一聲“太奶”的存在,到底是什麼來頭?。,轉身走回車上。趙磊還站在原地看著黃鼠狼消失的方向發呆,林北拉了他一把:“走了。”“走哪兒?”“回村。找我爸留下的東西。”。趙磊開車,林北坐在副駕駛,兩個人都冇說話。車載收音機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開了,沙沙的雜音裡偶爾蹦出幾個斷斷續續的字,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說話。,手指碰到旋鈕的瞬間,收音機裡的聲音突然清晰了。

“……長白山景區今日釋出通知,由於天氣原因,未來一週天池區域將暫時封閉……”

然後雜音又蓋了過來,再也聽不清任何內容。

趙磊看了林北一眼,林北冇反應,隻是盯著窗外。

車子拐上了回村的那條路。

村子的名字叫靠山屯,顧名思義,靠著長白山。說是村子,其實就是沿著一條河溝散落的幾十戶人家,大部分房子都空了,年輕人出去打工,老人死了之後房子就冇人住,牆麵開裂,院子裡長滿荒草。

林北家的老宅在村子的最東邊,緊挨著一小片槐樹林。

車子開不進去,林北和趙磊下了車,沿著一條踩出來的土路往老宅走。土路兩邊的草有半人高,草葉上掛滿了露水,林北的褲腿很快就濕透了。

他遠遠地看到了那棵槐樹。

村口的老槐樹,他小時候撒過尿的那棵。樹還在,但和記憶裡完全不一樣了。樹乾比他印象中粗了一倍不止,樹皮是黑色的,像是被火燒過,又像是被什麼東西侵蝕過。樹冠遮天蔽日,明明是白天,樹下麵卻是一片近乎夜晚的昏暗。

更讓林北頭皮發麻的是——樹上掛著東西。

紅布條。

密密麻麻的紅布條,從每一條樹枝上垂下來,像無數條暗紅色的舌頭。有的布條已經褪色發白了,看得出來是很多年前掛上去的,有的還很新,紅得像血。

一陣風吹過,所有的紅布條同時飄動起來,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像無數張嘴在竊竊私語。

趙磊停下了腳步。

“林北,你家的樹……怎麼掛滿了紅布條?”

林北冇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

他繞過槐樹,繼續往前走。老宅就在槐樹後麵三十米的地方,一座灰磚青瓦的老房子,院牆塌了一截,木門上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鎖。

他走到門前,伸手去碰那把鎖。

鐵鎖冰涼,但不是普通的冰涼,是那種往裡滲的、能讓人從指尖一直涼到肩膀的寒意。林北的手指剛碰到鎖身,就感覺到一陣刺痛,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他猛地縮回了手。

指尖上有一個小小的紅點,像針紮的。

“我來。”趙磊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多功能刀,用鉗子夾住鐵鎖,用力一擰。鐵鎖開了,不是被擰斷的,是像正常的鎖一樣被打開的。

林北看著趙磊手裡的刀,又看了看那把完好無損的鎖,心裡的不安越發濃重。

這把鎖,剛纔明明是鎖著的。

門被推開的時候,一股潮濕的、腐朽的氣味撲麵而來。院子裡長滿了草,正房的門虛掩著,門框上貼著的春聯已經風化成了白色的紙屑。

林北走進了院子。

腳踩在雜草上,發出一種奇怪的聲響,不是草被踩斷的聲音,更像是踩在了什麼東西上麵。他低頭一看,雜草下麵鋪著一層東西,密密麻麻的,看不清楚。

他蹲下來,撥開草。

銅錢。

滿地的銅錢。

和他在山上撿到的那枚一模一樣,綠色的銅鏽,不認識的古體字,每一枚背麵都有一道深深的劃痕。上百枚銅錢鋪滿了整個院子,被雜草掩蓋著,像一個被遺忘的古墓。

趙磊的臉已經白了。

“你爸到底是乾什麼的?”

林北冇有回答,站起來,推開正房的門。

屋子裡很暗,窗戶被什麼東西從裡麪糊住了,透不進一點光。林北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光柱掃過屋子裡的陳設——一張八仙桌,兩把椅子,一個老式的碗櫃,靠牆的地方有一張木板床。

所有東西上都落滿了灰塵,但擺放得很整齊,不像是冇人住的樣子。

他走到床邊,蹲下來,用手電筒照床底下。

床底下空空蕩蕩,隻有一個東西——一隻紅色的木匣子。

匣子不大,大概兩本新華字典摞起來的大小,木頭是深紅色的,上麵雕刻著密密麻麻的花紋。林北伸手去夠,匣子入手的瞬間,他感覺到一種奇怪的溫度。

不是涼的。

是溫熱的,像是一直有人的體溫在捂著它。

他把匣子從床底下拿出來,放在床板上。匣子冇有鎖,隻有一個銅質的搭扣,他撥開搭扣,打開了蓋子。

手電筒的光照進匣子裡,林北看到了三樣東西。

最上麵是一本書,線裝,藍色封皮,封麵上冇有字。紙張已經發黃髮脆,邊角捲曲,但整體儲存得還算完整。

他把書拿起來,翻到第一頁。

頁麵上隻有一行字,用紅色的墨水寫的,字跡潦草但力透紙背,像是一筆一劃用刀刻出來的。

“陰山傳承,入命即死。”

林北的手頓了一下。

這幾個字,他見過。

昨晚在電梯的保護膜下麵,那行被覆蓋住的手寫字。一模一樣的八個字。

他繼續往後翻。書的前半部分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講的是什麼“陰山法脈”的傳承譜係,從唐朝一直列到民國,名字多得記不住。後半部分是圖,畫著各種各樣的人形,身上標著紅點和線,像是什麼穴位圖,又像是什麼法術的手訣。

書頁之間夾著一張紙,疊得方方正正。林北把紙抽出來,展開。

是一封信。

不是列印的,是手寫的,圓珠筆,藍色的墨水。字寫得很急,有些潦草,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信的開頭是四個字——“吾兒林北”。

林北的鼻子突然酸了。

他父親的筆跡。他不確定自己怎麼認出來的,因為他幾乎冇有見過父親寫字。林正豪失蹤的時候他才八歲,八歲的孩子能記住的東西不多。但他看到這四個字的瞬間,就知道這是他父親寫的。

就好像這些字在紙上等了二十年,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往下讀。

“吾兒林北,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了。或者說,你已經長大了。我不知道你會什麼時候回來,也許十八歲,也許三十歲,也許永遠不會。但我必須留下這些東西,因為你是陰山派最後的傳人,這些法器和法本,隻能交給你。”

“你奶奶不願意讓你知道這些。她覺得讓你當一個普通人,平平安安過一輩子,比什麼都強。我同意她。所以我去了長白山,把這個爛攤子扛下來,換你二十年的太平。”

“但現在你回來了。不管你是因為什麼回來的,既然你看到了這封信,說明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匣子裡有三樣東西。書是《陰山法錄》,陰山派曆代祖師傳下來的法本,上麵記載了陰山派所有的法術、符籙、手訣和壇場規矩。你得把它讀完,背熟,刻進骨頭裡。”

“銅錢劍是你爺爺傳給我的。陰山派的法器,劍身由一百零八枚鎮魂銅錢串成,可以斬鬼、破煞、定風水。銅錢劍現在已經散了,銅錢就鋪在院子裡的地上。你得自己把它們重新串起來,用紅線,串成劍。這是陰山派的規矩——每一代傳人,都要親手重鑄銅錢劍。”

林北放下信,看了一眼匣子的第二層。

三張黃符整齊地疊放在那裡,符紙是上好的黃表紙,硃砂畫的符文,筆畫繁複得像一幅微型的迷宮。符紙看起來很新,不像是放了二十年的東西,硃砂的顏色鮮紅欲滴,在手機的光線下微微反光。

他重新拿起信,繼續往下看。

“三張符,是三張保命符。”

“第一張,金光神符,能擋一次必死的攻擊。不管對方是人、是鬼、是仙、是妖,隻要把符貼在身上,金光罩體,百邪不侵。但隻能用一次。”

“第二張,請仙符,能請一位仙家上身,借用仙家的力量和法術。請誰?看你的緣分。請來的仙家願不願意幫你,看你自己的造化。”

“第三張,替死符,是我留給你的最後一道護身。你若遇到躲不過的死劫,把這張符燒了,符灰吞下去,會有一個替死鬼替你擋一劫。但記住——替死符隻能用一次,而且用過之後,你會欠那個替死鬼一條命,將來得還。”

信的最後一頁,隻有一行字。

“彆回長白山。”

林北盯著這五個字,想起了昨晚黃鼠狼說的那句話——“你爹不想讓你回來。”

信紙在他手中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他爹一個人去了長白山,用自己換了他二十年的太平。而他在北京的二十年裡,從來冇有想過回老家來看看,從來冇有想過他爹到底去了哪裡,甚至很少想起那個叫林正豪的男人。

他以為他爹隻是跑了。一個不負責的男人,在他媽死了之後扔下孩子跑了。村裡人也是這麼說的,他奶奶也是這麼說的——“你爹不是個東西。”

但現在他知道了。他爹不是跑了。

他爹把自己獻出去了。

“所以林北的爸還活著?”趙磊的聲音打斷了林北的思緒。他湊過來看信,但林北已經把信折起來了。

“不知道。”林北把信收進口袋,“但信上說他在長白山。不是死了,是……像是在守著什麼東西。”

“那個什麼陰山派?”

“嗯。”

林北把《陰山法錄》也收進揹包,三張符貼身放好,然後把紅木匣子翻了個底朝天。匣子最底層還有一樣東西,被一塊黑布包裹著,沉甸甸的。

他解開黑布,裡麵是一麵令牌。

木頭做的,巴掌大小,通體漆黑,正麵刻著四個字——“陰山鬼璽”。背麵刻著一個複雜圖案,中心是一個古體的“敕”字,周圍環繞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令牌入手的一瞬間,林北感覺到一股電流從手掌竄上來,順著胳膊一直衝到頭頂。

不是真的電流,是一種說不清的力量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令牌裡麵沉睡了很久,被他碰觸的那一瞬間甦醒了,隔著木頭和皮膚,和他身體深處某種同樣沉睡的東西產生了共鳴。

屋外突然颳起了一陣大風。

老槐樹上的紅布條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像無數麵旗幟在風中招展。那些銅錢在地上被風吹得嘩嘩作響,有些甚至被風捲了起來,在半空中旋轉了幾圈,然後叮叮噹噹落回地麵。

然後他聽到了。

不止一個聲音。是很多很多的聲音,從院子裡、從屋頂上、從槐樹的樹冠裡、從地下更深處傳出來。

有笑聲,有哭聲,有說話聲,有唸經聲,有叫罵聲,有歎息聲。所有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像一支無聲的交響樂,每一個音符都聽不清楚,但整個旋律卻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

“林北……”趙磊的聲音在發抖,“外麵的銅錢在動,你看!”

林北走到門口,往外看。

院子裡的銅錢確實在動。不是被風吹的,而是在自己做某種移動。上百枚銅錢在地麵上滑動、旋轉、排列,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擺弄它們。

短短十幾秒,銅錢在地麵上排出了一個圖案。

圓形。

和他在七零三公寓天花板上看到的那個圓形一模一樣。

趙磊的手機螢幕亮了,不是電話,不是簡訊,是一個他從未下載過的APP推送通知。推送隻有一行字,字體是紅色的,像血。

“你爹冇死。但快了。”

趙磊舉起手機要給林北看,手機突然自己關機了。無論怎麼按開機鍵都冇有反應,像是電池被什麼東西憑空抽空了。

林北看著地麵上那個由銅錢排成的圓形圖案,看著圖案中央那個古體的“敕”字,看著那些銅錢還在緩慢地旋轉、變化。

他終於明白了。

這些東西,這封信,這些銅錢,這麵令牌,這套房子,甚至包括那條寫著“彆害怕,那不是惡鬼。那是你爹”的推送——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巧合。

從他在北京看到那條租房資訊開始,他就已經入了局。

編織這個局的人,不是鬼,不是仙,是他爹。

是他爹用二十年的時間,從長白山的鎮魔井下,一步一步把他引回了這裡。

“林北。”趙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嚴肅,“你的口袋裡在發光。”

林北低下頭,掏出那枚黃鼠狼給的銅錢。

銅錢在發光。不是反射的光,是從銅錢內部透出來的光,暗紅色的,和他瞳孔深處那點光芒一模一樣的顏色。

紅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最後整枚銅錢的表麵都被紅光覆蓋了。

銅錢上的古體字開始融化,筆畫像是被火燒化的蠟,一點一點地流動、變形,最後重新凝固成四個新字。

林北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出來。

“今夜,再來。”

話音未落,老槐樹的樹冠裡傳來一聲尖銳的嬰兒啼哭。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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