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鮮血角鬥場”的空氣粘稠得如同血漿,數萬觀眾的咆哮彙聚成令人心智搖曳的聲浪。銀時站在沙場中央,空蕩的左袖和纏滿繃帶的右臂讓他顯得格外突兀。他的對麵,並非預想中的猛獸或戰士,而是一個身影——正是那個鬥篷人,“凋零之影”的司鐸。他竟親自下場,放棄了所有的偽裝與試探。
鬥篷被拋在一旁,露出其下非人的形貌:乾枯如樹皮的皮膚緊貼著骨骼,幽綠的火焰在空洞的眼眶中燃燒,他的雙手已然化作了純粹的、由“枯萎”規則凝聚而成的幽綠利爪。他本身就是一件人形的“聖骸”武器。
“無需無謂的儀式,異端的骸骨。”司鐸的聲音直接迴盪在銀時的腦海,冰冷刺骨,“在此,將你的‘碎片’歸於完整。”
冇有宣告,冇有信號。司鐸的身影驟然模糊,下一瞬已出現在銀時麵前,幽綠的利爪直刺心臟!速度快到極致,規則層麵的壓迫讓銀時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
“銀醬!”看台上神樂的驚呼被淹冇在喧囂中。
銀時瞳孔緊縮,洞爺湖本能地上撩格擋。
“鏘——!”
木刀與規則利爪碰撞,發出的卻是金鐵交鳴之聲!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精純、更加霸道的“枯萎”規則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流,順著刀身狠狠衝入銀時體內!
“呃!”銀時如遭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角鬥場的圍欄上,一口鮮血噴出。右臂的綠色烙印瞬間被引動,發出貪婪而痛苦的灼熱光芒,與他自身的規則激烈衝突,幾乎要將他從內部撕裂。
太強了!與之前的雜兵完全不在一個層次!僅僅是接觸,就幾乎瓦解了他的防禦。
“掙紮吧,哀嚎吧!”司鐸一步步逼近,幽綠的目光帶著絕對的掌控,“你的抵抗,隻會讓‘聖骸’更加愉悅!”
銀時拄著洞爺湖艱難站起,體內一片混亂,力量在枯萎規則的侵蝕下飛速流逝。他試圖調動“否決”,試圖模擬“焚塵”,但在對方絕對的力量和同源規則的壓製下,所有嘗試都如同石沉大海。右臂的烙印像是一個叛徒,不斷將他的力量轉化為滋養自身的養料。
司鐸再次揮爪,無形的枯萎力場擴散開來,銀時腳下的沙土瞬間失去所有水分,化為死寂的灰燼。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強行抽離,視線開始模糊。
要結束了嗎?
死在這個陌生的星空下,連一塊墓碑都不會有?
萬事屋……神樂、新八……還有……草莓巴菲……
不!
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堅韌的暖流,從他意識的最深處湧出。那不是力量,而是記憶,是羈絆,是構成他“阪田銀時”這個存在的,所有瑣碎、吵鬨、卻無比珍貴的日常!
是定春毛茸茸的肚皮,是登勢婆婆的罵聲,是凱瑟琳偷奸耍滑的臉,是與假髮並肩作戰的熱血,是第一次嚐到這個世界草莓巴菲時那驚為天人的甜膩……還有,神樂和新八那兩個笨蛋,此刻正在看台上,為了他而拚命呼喊……
這些記憶,這些“聯絡”,是他與這個冰冷宇宙、與這身該死鏽跡抗爭的**唯一基石**!
他不是什麼“聖骸容器”,不是“異端之骸”!
他是阪田銀時!是萬事屋的阿銀!
就在司鐸的利爪即將觸及他額頭的瞬間,銀時猛地抬起了頭!純黑的瞳孔中,所有的混亂、痛苦、掙紮儘數褪去,隻剩下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平靜**與**斷定**!
他放棄了所有對規則的操控,放棄了所有對力量的追逐。他將全部的精神,全部的意誌,所有的記憶與羈絆,凝聚成一點,化作一個最簡單、最純粹、隻屬於他自身的**“界定”**!
他冇有去攻擊司鐸,也冇有去防禦利爪。
他隻是對著自己,對著體內那混亂的規則,對著右臂那貪婪的烙印,發出了靈魂的宣告:
**【我界定——】**
**【我,即是我!】**
**【此身,此魂,歸於我所守護的日常!】**
**【外物規則,皆為我之‘鏽跡’,而非我之‘本質’!】**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彷彿能重塑現實的波動,以銀時為中心,轟然擴散!
那並非能量的爆發,而是存在的**自我確認**!
在這絕對的“自我界定”之下,他體內那混亂的“否決”、“焚塵”、“織夢者”殘留,以及那外來的“枯萎”烙印,彷彿被一股更根本的力量強行**鎮壓**、**剝離**!它們依舊存在,卻不再能輕易侵蝕他的核心,如同被強行鑲嵌在磐石上的雜質,雖然礙眼,卻無法動搖磐石本身!
司鐸那必殺的一爪,在觸及銀時額頭前不到一寸的地方,猛地**停滯**了!他幽綠的眼眶中火焰劇烈跳動,充滿了難以置信!
“不……不可能!純粹的‘存在界定’?!你……你到底是什麼?!”司鐸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驚惶。他感覺到,自己無往不利的“枯萎”規則,在對方那堅定到蠻不講理的“自我”麵前,竟然失去了侵蝕的支點!
銀時冇有回答。他隻是平靜地看著司鐸,然後,抬起了那隻佈滿灰色裂紋和綠色烙印的右臂。這一次,裂紋和烙印不再散發不祥的光芒,它們隻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如同傷疤。
他將這隻手臂,輕輕按在了司鐸那由規則凝聚的利爪上。
冇有能量的對衝。
隻有一種絕對的、來自存在本身的**排斥**。
司鐸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他那隻幽綠的利爪,從與銀時接觸的點開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寸寸崩解、消散!不僅僅是物理形態,連其蘊含的“枯萎”規則,都在那純粹的“自我界定”麵前,土崩瓦解!
“不——!!主的聖骸……怎麼會……”司鐸驚恐地後退,他的身體也開始變得不穩定,幽綠的光芒劇烈閃爍,彷彿隨時會徹底消散。
銀時收回手,依舊站在那裡,臉色蒼白,氣息虛弱,但那雙純黑的瞳孔,卻清澈而堅定。
“看來,”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傳遍了突然死寂的角鬥場,“你們的神,管不到我這個‘廢柴大叔’的日常。”
司鐸死死地瞪著他,最終發出一聲充滿不甘和怨毒的尖嘯,整個身體徹底爆散成一團幽綠的能量塵埃,消散在空氣中。
角鬥場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超越理解的結局震撼了。冇有驚天動地的對轟,冇有花哨的能量光芒,隻有一種近乎規則的、對自我存在的絕對肯定,便瓦解了那恐怖的司鐸。
銀時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雷克斯和神樂、新八立刻衝下場,扶住了他。
“銀醬銀桑!你冇事吧?!”
銀時擺了擺手,看著自己那依舊佈滿裂紋和烙印,卻彷彿“溫順”了許多的右臂,露出了一個疲憊卻真實的笑容。
“啊……暫時,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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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歸途與鏽跡的勳章**
“灰鯖鯊號”最終駛離了破碎星環。司鐸的隕落讓“凋零之影”暫時陷入了混亂,而銀時那匪夷所思的退敵方式,也讓他在星環的暗麵留下了神秘的傳說。
船艙內,銀時看著舷窗外無儘的星辰。右臂的“鏽跡”和“烙印”並未消失,它們依舊是他的一部分,是危險的隱患,也是力量的碎片。但他不再恐懼,也不再試圖強行掌控。他明白了,真正的力量,不在於駕馭或排斥這些外物,而在於守護好那個名為“阪田銀時”的、由無數羈絆構成的“自我”。
他將這身鏽跡,視作了自己戰鬥至今的**勳章**。
“銀時先生,”雷克斯走了過來,遞給他一杯合成果汁,“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銀時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皺了皺眉:“果然還是草莓巴菲最好喝啊……”他望向星空深處,“找個能安穩吃甜品的地方吧。然後……或許可以試著,找找回家的路。”
他相信,既然能來,就一定有辦法回去。那個有歌舞伎町,有萬事屋,有他一切牽掛的星球。
神樂在一旁大聲宣佈:“不管銀醬去哪,我都要跟著阿魯!宇宙的草莓巴菲我還冇吃遍呢!”
新八推了推眼鏡,無奈卻堅定地笑了:“是啊,銀桑。我們可是萬事屋啊。”
銀時看著他們,懶洋洋地笑了,將那難喝的果汁一飲而儘。
“啊……那就出發吧。萬事屋星際分店,下一站——**草莓巴菲之鄉**!”
飛船調整航向,向著未知卻充滿希望的星域,悠然駛去。星海漫漫,前路或許仍有風雨,但隻要心中的“日常”不曾熄滅,萬事屋的旗幟,便能在任何地方揚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