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內瀰漫著硝煙、焦土、冰屑與能量湮滅後的異樣氣息。三名來自異界的掠食者已然伏誅,但它們帶來的破壞和殘留的能量輻射,依舊讓這片剛剛復甦的土地顯得滿目瘡痍。
裡包恩先是快速檢查了一下木靈公的狀況。老者傷勢沉重,主要是強行透支地脈之力和硬抗熔岩巨人衝擊導致的內腑震盪與經脈受損,但根基未毀,在純淨的“沉眠之泉”靈氣滋養下,暫無性命之憂,隻是陷入了深度的昏迷進行自我修複。
隨後,他立刻來到銀時身邊。銀時的狀況要糟糕得多。他躺在冰冷的土地上,渾身浴血,衣衫襤褸,露出的皮膚佈滿了可怕的裂紋,如同即將破碎的瓷器。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臉色蒼白如紙,隻有眉心處,一縷極其黯淡的暗銀色火苗在頑強地、緩慢地跳動著,證明著他的生命尚未終結。
“強行界定規則,又以身為容器承載並引導毀滅效能量……還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蹟了。”裡包恩冷靜地評估著,從列恩變成的醫療包裡取出最高效的急救藥劑和能量補充劑,小心翼翼地注入銀時體內,並處理著他體表最嚴重的傷口。他能感覺到,銀時體內那股暗銀色的力量並未消散,而是如同進入了某種“休眠”狀態,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修複著幾乎崩潰的**和精神,同時似乎在……消化著這次慘烈戰鬥中獲得的某些東西。
“是在適應那種規則層麵的對抗嗎……”裡包恩若有所思。銀時的力量成長路徑已經完全偏離了常規的死氣之炎,走向了一條更加危險、也更加不可預測的道路。
他將銀時和木靈公安置在“沉眠之泉”旁邊靈氣最濃鬱的位置,藉助泉水散發的純淨生機滋養他們的傷勢。隨後,他啟動了加密通訊。
“強尼二,報告情況。”
“裡包恩先生!”強尼二的聲音帶著後怕和一絲興奮,“全球範圍的異常空間震盪在剛纔那三個強大信號消失後,已經顯著減弱!並盛町的空間結構也趨於穩定!我們……我們是不是贏了?”
“暫時。”裡包恩言簡意賅,“銀時重傷昏迷,本地守護者同樣重傷。敵方先鋒被殲滅。但這隻是開始,‘饑餓之主’的掃描已經完成,它必然已經鎖定了其他基點的模糊位置。”
他頓了頓,下達指令:“動用所有資源,在全球範圍內秘密搜尋符合‘湧源之木’、‘不動之山’、‘忘川之渡’等特征的地點,尤其是那些近期出現異常自然現象或古老傳說的地方。優先等級:最高。”
“明白!”強尼二立刻領命。
結束通訊,裡包恩站在泉邊,看著昏迷的銀時。這個總是嚷著要吃草莓巴菲的懶散天然卷,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成為了抵禦這場跨次元危機的關鍵支柱。他的力量,他的意誌,甚至他那看似不著調卻總能切中要害的思維方式,都變得不可或缺。
“快點醒過來吧,殘廢捲毛。”裡包恩低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更大的麻煩,可不會等你睡到自然醒。”
……
就在銀時陷入沉睡,裡包恩佈置後續行動的同時,在遙遠未知的維度,那片充斥著無儘饑餓與混亂的“深淵”之中。
一雙比星辰更加龐大、更加冷漠的意誌之眼,緩緩睜開。它“看”向了某個方向,那裡,是它所感知到的、一個規則相對脆弱、且剛剛經曆了劇烈波動的世界。
它投放的三枚“探針”和緊隨其後的“掠食者小隊”信號已經徹底消失。這非但冇有讓它憤怒,反而激起了一絲……“興趣”。
那個世界,存在著能夠抵抗,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否定”它規則的存在。這對它而言,是前所未有的體驗,也是一種……極具吸引力的“未知食糧”。
它那龐大無比的意誌微微波動,向更深、更黑暗的“深淵”下層,傳遞出了一道新的指令。
不再是試探性的探針或標準的掠食者,而是召喚更加特化、更加難以理解、專門用於破壞穩定結構和扭曲核心規則的……
“扭曲造物”。
並且,它根據“掠食者”最後傳回的資訊,將更多的“注意力”,投向了那個世界中,幾個規則彙聚的“點”。其中,一個蘊含著勃勃生機,一個穩如磐石,一個流轉著生死輪迴之意……而最後一個,則帶著一絲令它感到些許熟悉的、暗銀色的“裁定”氣息的殘留,雖然微弱,卻格外清晰。
狩獵,即將升級。
……
並盛町,彭格列基地。
躺在特製醫療艙內的銀時,即使在深度昏迷中,眉頭也微微蹙起。他體內那縷暗銀色的火苗,不安地跳動了一下。
在某個意識混沌的深處,他彷彿聽到了來自遙遠方向的、若有若無的……
林木哀鳴、山巒震顫、以及河水倒流的詭異聲響。
那是其他“基石”,在危機降臨前的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