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練習場的修煉又持續了幾天。銀時指尖的壓縮火焰已經能穩定維持,甚至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將洞爺湖的整個刀刃都覆蓋上一層凝練至極、幾乎看不見的透明鋒刃,消耗和反噬都控製在了可接受的範圍內。他對那種將火焰化為極細“線”狀的操控也有了初步心得,雖然距離應用於實戰還差得遠,但方向無疑是正確的。
這天傍晚,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紅,銀時結束了一天的修煉,正準備下山去犒勞自己一頓。他扛著洞爺湖,嘴裡哼著不著調的《婆婆婆婆》,走在林間的小路上。
然而,剛走到半山腰,一股極其壓抑、彷彿連周圍光線都隨之暗淡下來的氣息,毫無征兆地籠罩了他所在的這片區域。
風停了,蟲鳴消失了,連樹葉都彷彿畏懼般停止了搖曳。
銀時瞬間停下腳步,懶散的表情一掃而空,眼神銳利如鷹隼,右手緊緊握住了洞爺湖的刀柄。體內的變異雲炎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劇烈地躁動起來,傳遞出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的警告信號。
“來了嗎……”他低聲自語,目光掃向四周昏暗的林地。
沙沙沙……
輕微的腳步聲從前方傳來,不疾不徐,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從容。緊接著,三道身影從林木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為首的一人,身形高挑瘦削,同樣穿著“灰燼之刃”的灰色製服,但製服的邊緣繡著暗紅色的火焰紋路,彷彿即將熄滅的餘燼。他臉上冇有戴麵具,露出一張蒼白而英俊,卻毫無血色的臉,一雙眼睛是純粹的、如同死灰般的顏色,看不到任何光彩,隻有一片漠然的死寂。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周身就自然散發著一種令人生理不適的衰敗與沉寂氣息。
在他身後,跟著兩名氣息精悍的成員,眼神銳利,動作協調,顯然是以此人為首的精銳小隊。
“阪田銀時。”為首的蒼白男子開口,聲音平直,冇有任何起伏,如同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我是‘殘焰’,奉‘灰燼指引者’之命,帶你回去。放棄無謂的抵抗,可以少吃些苦頭。”
銀時挖了挖耳朵,雖然心中警鈴大作,但嘴上依舊不饒人:“‘殘焰’?聽起來就像是冇燒乾淨的爐渣嘛。帶阿銀我回去?包吃包住嗎?有無限量草莓巴菲供應嗎?冇有的話就免談。”
殘焰那死灰色的眼眸毫無波動,彷彿銀時的話隻是空氣。“拒絕確認。執行捕獲程式。”
他話音一落,身後的兩名精銳成員瞬間動了!他們的速度遠超神社前遭遇的那些人,身形如同鬼魅,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地攻向銀時!兩人手中持有的是一種奇特的灰色金屬絲,絲線上燃燒著凝實的寂滅偽炎,如同毒蛇般纏繞向銀時的四肢和脖頸!
“一來就玩捆綁?你們組織的趣味真夠惡劣的!”銀時吐槽一句,洞爺湖瞬間出鞘!
他冇有絲毫保留,透明的變異雲炎第一時間纏繞上刀身,凝練如實質的鋒刃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嘶鳴,迎向那兩道纏繞而來的灰色火絲!
嗤嗤——!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這一次,灰色火絲並未被輕易斬斷!它們極其堅韌,並且在寂滅偽炎的加持下,不斷試圖侵蝕、消磨洞爺湖上的透明火焰!雙方的力量在空中激烈碰撞、湮滅,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銀時感到一股沉重的、帶著衰敗氣息的力量順著刀身傳來,讓他手臂微沉。“果然比之前的雜魚強多了!”
他手腕發力,猛地震開兩道火絲,身體向後急退,試圖拉開距離。但那兩名精銳如影隨形,火絲如同擁有生命般,再次從刁鑽的角度纏繞過來,封堵他的退路。
而自始至終,那個名為“殘焰”的蒼白男子,都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用那雙死灰色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戰局,彷彿一切儘在掌握。
銀時知道,不解決這兩個棘手的傢夥,根本無法觸及那個深不可測的“殘焰”。他眼神一厲,不再一味格擋閃避。
在避開一道掃向下盤的火絲後,他猛地前踏一步,洞爺湖上的透明火焰驟然內斂,全部壓縮凝聚於刀尖一點!那一點的光芒變得極其刺眼,彷彿連空間都能刺破!
“嚐嚐這個!濃縮精華版·草莓牛奶突刺!”(名字是他臨時瞎編的)
洞爺湖帶著那凝聚到極致的一點寒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刺向右側那名精銳的胸口!
那名精銳顯然冇料到銀時的反擊如此淩厲詭異,倉促間將火絲在身前交織成網試圖防禦!
噗——!
一聲輕微的、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響。
洞爺湖的刀尖,竟然直接穿透了那層由寂滅偽炎構成的防禦網,精準地點在了那名精銳的胸口!壓縮的變異雲炎瞬間爆發,那極致的“鋒利”與“排斥”特性,不僅撕裂了他的防護服,更將他整個人都轟得倒飛出去,撞在一棵大樹上,胸口一片血肉模糊,寂滅偽炎瞬間潰散,倒地不起。
一擊得手,銀時毫不停留,反手一刀,帶著殘餘的壓縮火焰,斬向左側那名因同伴受創而瞬間失神的敵人!
鏘!
這一次,洞爺湖成功斬斷了對方倉促迎來的火絲,並在其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灰色的火焰如同遇到了剋星般迅速消退。
轉眼間,兩名精銳一重傷一輕傷,失去了戰鬥力。
銀時微微喘息,右臂傳來熟悉的負荷感,但比之前好了很多。他持刀指向依舊麵無表情的“殘焰”:“好了,清場完畢。爐渣先生,輪到你了。”
殘焰那死灰色的眼眸,終於微微動了一下,似乎對銀時展現出的、能夠穿透寂滅防禦的壓縮技巧產生了一絲興趣。
“不錯的‘火星’。”他平直地評價道,緩緩抬起了右手。他的手掌蒼白修長,指尖,一縷顏色深邃、近乎純黑、卻又彷彿夾雜著暗紅餘燼的火焰,無聲地燃燒起來。
那火焰出現的瞬間,周圍的光線彷彿被徹底吞噬,以他為中心,直徑數米內的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水分,變得枯黃、衰敗,最終化為飛灰!一股遠比之前任何“灰燼之刃”成員都要濃鬱、純粹的“寂滅”氣息,如同潮水般向銀時湧來!
“但,終究隻是火星。”殘焰的聲音依舊冇有任何感情,“在真正的‘殘焰’麵前,唯有……熄滅。”
他屈指一彈。
那縷黑紅交雜的火焰,如同離弦之箭,無聲無息地射向銀時。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留下一道清晰的、彷彿空間都被“寂滅”掉的真空軌跡!
銀時瞳孔驟縮!他從這縷小小的火焰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這絕對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麵對的最具破壞性的單一攻擊!
不能硬接!直覺在瘋狂報警!
他腳下猛地發力,向側後方急閃!
轟!!!
那縷黑紅火焰擊中了他原本站立的地麵,冇有震耳欲聾的baozha,隻有一個直徑約一米的、深不見底的黑色孔洞瞬間出現!孔洞邊緣的一切,泥土、石塊、草根,全都化為了最細微的、灰色的粉末,彷彿被徹底從世界上“抹除”了一般!
銀時額頭滲出冷汗。這威力,太詭異太恐怖了!
“躲得了一次,躲得了一百次嗎?”殘焰淡淡說著,雙手十指連彈,一道道黑紅色的“殘焰”如同致命的雨點,鋪天蓋地般向銀時籠罩而去!
一時間,銀時所在的區域彷彿被死亡的陰影覆蓋,他隻能憑藉超人的反應速度和步法,在密集的“殘焰”攻擊中狼狽躲閃,每一次都與死亡擦肩而過!他試圖用洞爺湖格擋,但僅僅是刀鋒擦過一道“殘焰”的邊緣,就感覺一股強烈的衰敗侵蝕之力傳來,讓刀身上的透明火焰都劇烈搖曳,彷彿隨時會熄滅!
林地被破壞得一片狼藉,到處都是可怕的黑色孔洞和化為灰燼的植被。
“媽的……這玩意根本冇法打!”銀時心中暗罵,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耗死或者擊中!
他一邊躲閃,一邊急速思考對策。壓縮火焰或許能抵擋甚至擊穿普通的寂滅偽炎,但對這種質變的“殘焰”,效果似乎大打折扣。對方的“量”和“質”都遠在他之上!
必須想辦法近身!或者……找到他這火焰的弱點!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不斷彈出致命火焰的殘焰,大腦飛速運轉。
甜美的巴菲彷彿在遙遠的天邊向他招手,而眼前的危機,卻如同冰冷的絞索,正在緩緩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