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盛町的午後陽光,帶著點不合時宜的懶散,軟綿綿地潑在並盛中學後那片被圈為臨時戰場的空地上。空氣裡繃著一根看不見的弦,弦的另一頭,連著兩個畫風截然不同的人。
一頭捲毛像被颱風親過的阪田銀時,穿著皺巴巴、明顯大了一號的並盛中學校服,死魚眼耷拉著,幾乎要把“想回家”三個字刻在瞳孔裡。他手裡攥著一把看起來更像是旅遊紀念品的木刀——洞爺湖,刀尖有氣無力地戳著地上的碎石,發出細微的“哢噠”聲。他對麵,站著的則是並盛中學的無冕之王,風紀委員長雲雀恭彌。黑髮少年身姿挺拔,披在肩上的舊式校服外套紋絲不動,那雙上挑的鳳眼裡淬著冰,手裡一對浮萍拐閃著金屬特有的冷硬光澤。
這什麼地獄繪圖?阿銀我不過是熬夜打小鋼珠第二天在公園長椅上打了個盹,一睜眼就成了這個叫什麼並盛町的地方的廢柴中學生,還要被捲進這種聽起來就麻煩透頂的“指環爭奪戰”?守護者?哈?守護什麼?商店街半價的草莓芭菲嗎?
“那個……委員長先生?”銀時掏了掏耳朵,試圖進行最後一次和平交涉,聲音懶散得能擰出糖分來,“你看,天氣這麼好,適合睡覺適合看《Jump》,實在不適合打打殺殺。咱們打個商量,我直接認輸,你直接贏,然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怎麼樣?阿銀我可以請你吃糰子哦,雖然不一定付得起錢……”
迴應他的,是空氣中驟然炸開的破風聲!雲雀恭彌顯然冇有和獵物聊天的習慣,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貼近,浮萍拐帶著千鈞之力,直劈銀時麵門!那速度,快得幾乎超出人類反應極限。
“嘖!”銀時瞳孔一縮,那副懶散骨架像是瞬間被注入高壓電,腰肢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彎折,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淩厲一擊。浮萍拐帶起的風壓颳得他臉頰生疼。“喂喂,來真的啊!年輕人不講武德!”
雲雀根本不理他的垃圾話,一擊不中,攻勢如潮水般連綿而至。拐影翻飛,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每一擊都瞄準關節、要害,狠辣精準。銀時就像暴風雨中的一葉破舟,看似搖搖晃晃、隨時可能散架,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用一些看起來滑稽又驚險的動作——比如懶驢打滾,比如差點扭到腰的極限後仰——勉強躲開。
“隻會躲嗎,草食動物?”雲雀的聲音冷得掉冰碴,攻勢愈發猛烈。他顯然對銀時這種毫無“美感”可言的戰鬥方式感到不悅。
“廢話!不躲難道站著讓你打嗎?阿銀我可是和平主義者!”銀時一邊狼狽地躲閃,嘴裡還不忘還擊。但幾次三番下來,校服袖子已經被拐風撕裂,手臂上添了幾道火辣辣的紅痕。這樣下去不行,這傢夥是怪物嗎?體力怎麼這麼好?
眼看又一記重拐朝著肋骨襲來,銀時眼神一凜,一直拖在地上的洞爺湖終於動了!冇有華麗的起手式,隻是看似隨意地向上斜撩,木刀的軌跡卻刁鑽地切入浮萍拐攻擊的縫隙。
鐺!
一聲沉悶卻異常響亮的撞擊聲迴盪在空地上。木刀與金屬拐相交,竟發出了金石碰撞般的聲音!雲雀感到手腕傳來一股沉渾的力道,攻勢微微一滯。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被更濃的興味取代。
“哦?”雲雀收拐後撤半步,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依舊擺著死魚眼、嘴裡可能還在碎碎念著“好麻煩”的傢夥。
就是這一瞬間的停頓,讓銀時捕捉到了戰場外圍的一絲異動。一個穿著奶牛圖案連體衣、baozha頭的小鬼(藍波?是叫這名吧?),一邊喊著“阿綱看我的!”,一邊掏出一個粉紅色的、寫著“十年後”字樣的火箭筒,朝著站在圍觀人群最前麵、那個一臉緊張和擔憂的棕發刺蝟頭少年(沢田綱吉,據說是他現在的“boss”?)扔了過去!
“喂!蠢牛彆亂扔東西!”一個銀色頭髮、戴著眼鏡的小嬰兒(裡包恩?)出聲喝止,但已經晚了。
“啊!藍波!”沢田綱吉驚恐地看著火箭筒朝自己飛來,身體卻因為恐懼而僵硬,躲閃不及。
幾乎是身體的本能快於大腦的思考,剛剛格開雲雀攻擊的銀時,想也冇想,腳下一蹬,整個人如同脫弦的箭,朝著沢田綱吉的方向撲去!他一把推開嚇呆了的少年,用自己的後背迎向了那個詭異的粉紅色火箭筒。
“砰!”
預想中的撞擊感冇有到來,火箭筒砸中了被他推開、還冇站穩的沢田綱吉。一團濃鬱的粉色煙霧瞬間爆開,將棕發少年完全吞冇。
“十代目!”“阿綱!”獄寺隼人和山本武的驚呼聲同時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團正在消散的粉色煙霧上。銀時保持著前撲的姿勢,半跪在地,洞爺湖橫在身前,也愕然回頭。
煙霧散去,原地站著的,不再是那個怯懦的少年,而是一個身姿挺拔、穿著成熟西裝的青年。他有著和沢田綱吉相似的柔和麪容,但眉宇間卻沉澱著曆經風雨的沉穩與威嚴,橙色的瞳孔中燃燒著冷靜而熾熱的火焰。
成年後的沢田綱吉,彭格列十代首領。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掃過全場,帶著領袖特有的審視與關切,最終,落在了半跪在地、一臉懵圈的銀時身上。那目光中,先是確認安全的放鬆,隨即湧上了極為複雜的情緒——有恍然,有感激,還有一種跨越了時光的、沉甸甸的敬意。
“銀時先生……”成年沢田綱吉開口,聲音比少年時期低沉穩重了太多,他凝視著銀時,特彆是銀時那因為保護動作而自然緊握的右手,“原來……從這麼早的時候開始,您就已經在用您的方式,守護著大家了。”
哈?銀時順著他的目光,茫然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不知何時,那枚之前被他嫌棄地塞在褲兜角落、說是代表什麼“雲之守護者”的紫色戒指,正牢牢地套在他的食指上。而且,戒指之上,正安靜地燃燒著一簇純淨而凜然的——紫色火焰!
火焰並不熾烈,卻異常穩定,如同夜空中獨自凝聚的雲,散發著一種孤高且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銀時猛地抬頭,看看眼前這個陌生的成年版“廢柴綱”,又回頭看看身後那些驚魂未定、卻都帶著擔憂目光望著自己的少年少女們——沢田綱吉(少年版似乎被交換到未來了?)、獄寺、山本、笹川了平,甚至那個小春姑娘和碧洋琪……
最後,他的目光落回自己手上這簇違反物理定律燃燒著的紫色火焰上。
空地上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連一向戰鬥狂熱的雲雀恭彌,都暫時停下了動作,眯著眼打量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銀時手上那抹紫色的雲焰。
銀時的死魚眼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張,發出一聲發自靈魂的、崩潰的呐喊:
“等等等等!劇本是不是拿錯了啊喂?!這種‘原來你纔是隱藏高手’的熱血展開是怎麼回事?!說好的躺平認輸呢?!阿銀我隻是個想安靜攝取糖分的普通天然卷啊!這玩意兒怎麼自己著起來了?!碰瓷!這絕對是碰瓷!”
他用力甩著手,想把那枚礙眼的戒指和火焰甩掉,可那紫色的雲焰如同生長在他手指上一般,兀自燃燒,映亮了他寫滿“生無可戀”的臉。
成年沢田綱吉看著他那副誇張的反應,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暖意。而站在他對麵的雲雀恭彌,則緩緩舉起了浮萍拐,指向銀時,那雙冷冽的鳳眼裡,戰意前所未有地高漲起來。
“看來,”雲雀的聲音裡帶著發現新獵物的愉悅,“你終於有點意思了,雲之守護者。”
“有意思個屁啊——!”銀時的哀嚎,久久地迴盪在並盛町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