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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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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乾淨。
他轉頭看蘇氏。
\"娘？\"
蘇氏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硯兒，你聽娘說，不是——\"
\"不是什麼？\"
侯爺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死死盯著蘇氏。
眼珠子紅了。
\"你騙我？\"
蘇氏磕頭。
一下，兩下，三下。
額頭撞在磚上，悶響。
\"侯爺，信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假的？\"
我蹲下來，跟她平視。
聲音輕得很。
\"建安十五年，我派人去了金陵。\"
\"找到了那個孫賬房。\"
\"他還活著。\"
\"他說，你走的時候，肚子已經顯了。\"
\"你要不要我把他請來京城？\"
\"當麵對質？\"
蘇氏不磕頭了。
癱在地上。
眼神空了。
裴硯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
像一截木頭。
侯爺仰麵躺回榻上。
盯著房梁。
半晌。
他笑了。
不是高興。
是一個快死的人被扒光了所有體麵之後的那種笑。
\"好。\"
\"好。\"
\"好一個蘇氏。\"
\"好一個——\"
他說不下去了。
堂上鴉雀無聲。
我站起來，拍了拍裙上的灰。
\"侯爺。\"
他不看我。
\"三件事說完了。\"
\"田產是我的。\"
\"嫡子是我教的。\"
\"你的外室騙了你二十三年。\"
\"現在——\"
我從袖中取出最後一樣東西。
一紙文書。
擺在他榻邊。
\"這是和離書。\"
蘇氏抬起頭，死死盯著那張紙。
裴硯的拳頭終於鬆了。
不是釋然。
是脫力。
侯爺側過頭，看著那紙和離書。
上頭的字，一筆一畫，端端正正。
最下方，我的名字已經簽好了。
隻差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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