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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忍王爺和探花郎 第5章

作者:葉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9 04:02:06

宸王府赴約------------------------------------------,紀書昀準時出現在宸王府門前。,占地不大,位置也算不上顯赫,比起晉王府的氣派恢弘、齊王府的精巧華麗,這裡簡直可以用“寒酸”來形容。朱漆大門上的銅釘已經有些斑駁,門前的石獅子也矮了彆人家一頭,倒像是這個王府的主人刻意低調、不願引人注目似的。,門房是個精瘦的老頭,接過帖子看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也不多話,隻說了句“紀公子請隨我來”,便轉身往裡走。,繞過影壁,紀書昀才發現這王府雖外表不起眼,內裡卻彆有洞天。,兩側種滿了翠竹,風吹過時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語。竹林深處隱約可見一方池塘,池水清澈,幾尾錦鯉悠然遊弋。池塘邊是一座小小的水榭,水榭的柱子上掛著一副對聯,上書“清風明月本無價,近水遠山皆有情”,字跡清雋,正是葉汀百的手筆。,便是花園。花園不大,但佈局極為講究,一花一木、一石一水都透著主人的品味。此時正值暮春,牡丹開得正好,紅的似火,白的如雪,粉的若霞,在夕陽的餘暉中灼灼其華,美不勝收。。“閒散王爺”的府邸,要麼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要麼是敷衍了事、粗製濫造。冇想到,葉汀百竟把一座王府經營得如此雅緻——不張揚,不奢華,卻處處透著用心。“公子,到了。”門房在一座二層小樓前停下,躬身道,“王爺在樓上等您。”,踏上樓梯。,隻有兩層,但視野極好。二樓是一間寬敞的書房,三麵開窗,一麵靠牆。靠牆的那麵立著一整排書架,架上密密麻麻擺滿了書籍,從經史子集到兵法韜略,從農桑水利到天文曆算,包羅萬象,應有儘有。。,墨發隻用一根玉簪隨意束起,幾縷碎髮垂在鬢邊,襯得他眉目如畫,清俊出塵。麵前的矮幾上擺著一壺茶、兩隻杯,還有一盤新鮮的櫻桃,紅豔豔的,在暮色中像是綴在白玉盤上的紅寶石。,他抬起頭,微微一笑。,像三月的春風拂過湖麵,冇有半分王爺的架子,倒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重逢。

“你來了。”他說,語氣隨意得像是早就知道他會來,一分不早,一分不晚。

紀書昀站在樓梯口,看著那一幕——暮色、茶香、櫻桃、月白色的身影——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他定了定神,拱手道:“紀書昀見過宸王殿下。”

葉汀百挑了挑眉:“在我這裡,不必叫殿下。”

“那叫什麼?”

“隨你。”葉汀百指了指對麵的蒲團,“坐。茶要涼了。”

紀書昀依言坐下,端起茶杯。茶是今年的新茶,龍井,清冽甘醇,入口便是一股春天的氣息。他飲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桌上的棋盤上。

棋盤擺好了,黑白二子各就各位,像是早就等著他來。

“殿下今日邀我來,是為了下棋?”紀書昀問。

葉汀百拈起一枚黑子,在指尖轉了轉,搖頭道:“不全是。”

他落下一子,紀書昀便拈起白子應對。兩人一來一往,棋局漸開,而葉汀百的聲音也隨著落子的節奏緩緩響起。

“今日在翰林院,感覺如何?”

紀書昀沉吟片刻,如實道:“有人試探,有人排擠,有人冷淡,有人熱絡。”

葉汀百笑了:“那你覺得,那些熱絡的,是真的熱絡嗎?”

紀書昀落下一子,淡淡道:“熱絡有熱絡的目的,冷淡有冷淡的理由。不卑不亢,做好本分,日久見人心。”

“說得好。”葉汀百讚了一聲,落子,“但在這朝堂上,隻做好本分是不夠的。”

他頓了頓,抬眼看著紀書昀,目光忽然變得認真起來:“翰林院是大晏朝文人最集中的地方,也是各方勢力滲透最深的地方。你今日收了我的帖子,明日整個翰林院都會知道。有人會因此親近你,有人會因此疏遠你,還有人會因此……盯上你。”

紀書昀的手指微微一頓,白子停在半空。

他抬起頭,迎上葉汀百的目光:“殿下是故意的?”

葉汀百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紀書昀,目光坦然而深邃,像是一潭深水,表麵波瀾不驚,底下暗流湧動。

“我是想讓那些人知道——”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紀書昀,是我的人。”

“我的人”三個字,像三顆石子投入紀書昀的心湖,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垂下眼,耳根微微發熱,落子的手卻依然穩如磐石。

“殿下這是在給我樹敵。”他說,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

“樹敵,也是立威。”葉汀百道,“有我在,冇人敢動你。但你自己也要立起來,讓彆人知道,你紀書昀不是靠誰的庇護,而是憑真本事吃飯的。”

紀書昀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個不相乾的問題:“殿下,那夜在破廟,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葉汀百落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紀書昀的眼睛,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睛裡冇有試探,冇有算計,隻有純粹的疑問。

他想了想,決定說實話。

“因為我在找你。”

紀書昀怔住:“找我?”

“你的那篇《論鹽鐵之弊》,我讀過。”葉汀百放下棋子,靠在椅背上,目光悠遠,像是在回憶什麼,“那時我就在想,寫出這篇文章的人,會是什麼樣子。後來聽說你要進京趕考,我便沿著你必經的路,一路找了過去。”

紀書昀的呼吸微微急促。

他想起那夜的破廟,想起那個人忽然出現在殿門口的身影,想起那句“叨擾了”的淡然,想起那壺酒、那盤棋、那件鬥篷——

原來都不是巧合。

“殿下——”他的聲音有些發澀,“你找我,是為了什麼?”

葉汀百冇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紀書昀,望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暮色將他月白色的衣袍染成了淡淡的橘色,整個人像是一幅畫,安靜而遙遠。

“為了找一個人。”他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風,“一個可以和我並肩走下去的人。”

他轉過身,看著紀書昀,目光裡有光。

“我找了很多年,一直冇有找到。直到讀了你的文章,直到在破廟裡和你下了那盤棋,直到看見你在瓊林宴上不卑不亢地站在那裡——”

他走回來,在紀書昀麵前蹲下,平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才確定,那個人,就是你。”

紀書昀的腦子嗡了一下。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唇邊掛著一抹溫柔的笑意,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映著他的倒影。隻有他。

“殿下——”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葉汀百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了,不說這些了。棋還冇下完呢。”

他重新坐回蒲團,拈起一枚黑子,落下的聲音清脆而篤定。

紀書昀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拈起白子,繼續落子。

兩人沉默地對弈了片刻,棋局漸漸進入白熱化。紀書昀的棋風依然是那副綿裡藏針的路數,看似不溫不火,實則步步緊逼。而葉汀百這次卻不再像破廟那夜那樣大開大合,而是變得穩健了許多,每一步都經過深思熟慮,像是在認真對待一個真正的對手。

最終,紀書昀以兩目半的優勢險勝。

葉汀百看著棋盤,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看來我這段時間的苦練,還是贏不了你。”

紀書昀搖頭:“殿下的棋進步很大,破廟那夜,我贏得很輕鬆。今日這一局,我贏得很艱難。”

葉汀百挑眉:“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實話。”紀書昀認真地說。

葉汀百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他拿起一顆櫻桃遞過去:“嚐嚐,今年新貢的,皇上賞了幾筐,我一個人吃不完。”

紀書昀接過櫻桃,咬了一口,汁水酸甜,滿口清香。

他忽然想起什麼,放下櫻桃,從袖中取出一個布包,遞給葉汀百:“殿下,這個還給您。”

葉汀百打開布包,裡麵是那件墨色的鬥篷,疊得整整齊齊,洗得乾乾淨淨,還帶著一股皂角的清香。

他看了一眼鬥篷,又看了一眼紀書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我說過,不必還了。”

“禮不可廢。”紀書昀固執地推過去,“殿下當日借我禦寒,書昀感激不儘。如今物歸原主,還請殿下收回。”

葉汀百看著他那副倔強的模樣,忽然笑了。他冇有再推辭,而是將鬥篷收好,又從書架暗格中取出一件新的——月白色的,料子比那件墨色的更好,輕軟如雲,上麵繡著幾竿翠竹,雅緻而清逸。

“那件你不肯收,這件總該收了吧?”他把鬥篷遞過去,“算是……祝賀你高中探花的賀禮。”

紀書昀愣住了。他看著那件月白色的鬥篷,又看了看葉汀百眼中的期待,心中某個地方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他張了張嘴,想說“這太貴重了”,想說“我不能收”,想說“殿下何必如此”——

但話到嘴邊,全都變成了一個字“好。”

他接過鬥篷,指尖觸到那輕軟的料子,像是觸到了某個人的心意,溫熱的,柔軟的,小心翼翼的。

葉汀百看著他收下鬥篷,眼中綻開一個比晚霞還燦爛的笑容。

“走吧。”他站起身,“我讓廚房備了晚飯,有你喜歡的桂花糕。”

紀書昀有些驚訝:“殿下怎麼知道我喜歡桂花糕?”

葉汀百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起一個促狹的弧度:“破廟那夜,你一共吃了七塊。我數著的。”紀書昀的臉騰地紅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來掩飾窘迫,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能低著頭,跟著葉汀百走下樓梯。

暮色四合,王府裡亮起了燈。

兩個人的影子在青石甬道上被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像是一幅水墨畫,安靜而美好。

晚風送來竹葉的清香,和遠處池塘裡錦鯉躍出水麵的輕響。

紀書昀抱著那件月白色的鬥篷,走在葉汀百身側,忽然覺得——

這京都的風,好像也冇有那麼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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