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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牌神捕 第3章 雙屍局·牆上的影子

作者:紅塵客是我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28 09:10:02

第3章 雙屍局·牆上的影子雨到午時才停。

停得很突然,像是有人一把扯掉了天上那塊灰布。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稀稀落落地灑在蘇府的青瓦上,像是一把碎金子被隨手撒了出去。

但沈懷瑾沒有看天。

他坐在書房的椅子上——不是蘇文清死的那把椅子,是旁邊一把普通的木椅。他麵前的書案上,擺著那根從夜香桶裡撈出來的絲線、一隻青瓷茶杯、一把窄刃尖刀,以及一張蘇府的平麵圖。

顧衍站在他身後,看了半天桌上的東西,又看了看沈懷瑾的臉。

沈懷瑾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永遠是那副溫溫潤潤的樣子,像是一塊被打磨得很好的玉。但顧衍跟他共事久了,知道這塊玉越是光滑,裡麵藏的東西就越多。

\"你找到了密室的手法。\"顧衍不是在問,是在確認。

\"找到了一部分。\"沈懷瑾說。

\"說說。\"

沈懷瑾拿起那根絲線,用銀針挑著,舉到光線下。

絲線極細,在陽光下幾乎透明。如果不是特意去看,根本不會注意到它的存在。

\"琵琶弦的絲。\"沈懷瑾說,\"上好的蠶絲,外裹蠟膜,韌性極強,表麵光滑。這種絲線有一個特點——它可以在極窄的縫隙裡穿過,而且摩擦力很小。\"

他用銀針指著蘇府平麵圖上書房的位置,在門的位置畫了一條細線。

\"蘇府書房的門是楠木門,做工精良,但再精良的門,門和門框之間也會有縫。這扇門的門縫,大約在兩厘左右。\"

\"兩厘。\"顧衍皺了皺眉,\"琵琶弦的絲能穿過去?\"

\"單根的絲,可以。\"

沈懷瑾放下絲線,站起身,走到書房門前。

昨夜被撞斷的銅門閂已經被取了下來,放在門檻旁邊。沈懷瑾撿起門閂,翻轉了一下。

\"顧大人請看。\"

他把門閂遞給顧衍,指著門閂中段的一個位置。

顧衍接過來,低頭細看。

門閂是銅製的,圓柱形,很粗,握在手裡沉甸甸的。中段的位置,有一圈極細的勒痕。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但用手指摸上去,能感覺到那圈勒痕的深度——比銅麵上的自然氧化層深了一點點,像是被什麼極細的東西纏過,又用力拉過。

\"絲線。\"顧衍說。

\"對。\"沈懷瑾說,\"兇手在離開書房之前,把絲線從門縫裡穿進去,在門閂上纏了一圈。然後走出書房,關上門,在門外拉動絲線。絲線帶動門閂滑動,落入兩側的銅扣裡。門就閂上了。\"

顧衍看著手裡的門閂,沉默了一會兒。

\"聽起來不複雜。\"他說。

\"不複雜。\"沈懷瑾表示同意,\"但做起來很難。\"

\"難在哪裡?\"

\"難在三個地方。\"

沈懷瑾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絲線從門縫穿進去之後,要準確地繞到門閂上。門閂在門闆的內側,距離門縫大約三寸。在門外操作,看不見裡麵的情況,全憑手感。絲線很細,很軟,穿過去之後不會自己待在門閂上,需要有一個引導的動作。\"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拉動絲線的時候,力量要控製得極其精確。力道小了,門閂滑不到位,鎖不住;力道大了,門閂撞在銅扣上會發出聲響,可能驚動別人。而且拉的方向必須和門閂滑動的方向完全一緻,偏一點,絲線就會從門閂上脫出來。\"

第三根手指。

\"第三,門閂鎖好之後,絲線還纏在上麵。要把絲線收回來,不能在門閂上留下痕跡。但實際上,兇手沒有完全收乾淨——門閂上留下了那一圈勒痕。\"

顧衍把門閂放回桌上,沉吟道:\"能做到這三點的人,手一定很穩,而且對這扇門的構造非常熟悉。\"

\"不隻是熟悉。\"沈懷瑾說,\"他一定事先演練過。不止一次。\"

他走回書案前,目光落在了那張平麵圖上。

\"但這裡有一個問題。\"沈懷瑾的手指點在書房門的位置上,\"絲線從門縫穿進去,繞過門閂,再從門縫穿回來——這需要絲線在門閂上形成一個環。形成一個環,就需要打結,或者在門閂上繞圈。無論是打結還是繞圈,絲線在拉完門閂之後,都不可能直接從門縫裡抽回來。\"

顧衍的眉頭擰了起來。

\"為什麼抽不回來?\"

\"因為環套住了門閂。門閂落入銅扣之後,絲線的環被卡在了門閂和銅扣之間。你從門外拉,拉不動。\"

\"那兇手是怎麼把絲線收走的?\"

沈懷瑾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走向了東麵牆上的那幅山水屏風。

昨天他就注意到了這幅屏風的異常——斜掛的,左邊高,右邊低,差了大約半寸。屏風後麵牆麵上那道極淺的弧形壓痕。

他站在屏風前,伸手輕輕托住了屏風的右邊框。

\"顧大人,請過來幫我扶一下這幅畫。\"

顧衍走過去,伸手扶住了屏風的左邊。

\"我現在要把這幅畫放正。\"沈懷瑾說,\"你注意看牆麵。\"

他輕輕地將屏風的右邊框往上擡了半寸。

屏風放正了。

然後顧衍看到了。

屏風右邊框原來抵住牆麵的位置,露出了兩個小東西。

一顆銅釘,和一條極細的凹槽。

銅釘釘在牆麵上,凸出大約半分。凹槽在銅釘下方約一寸的位置,是斜著往下的,從左上到右下,盡頭消失在牆角的踢腳線裡。

\"這是什麼?\"顧衍問。

\"滑輪和導軌。\"沈懷瑾說,\"嚴格來說,是簡陋版的滑輪和導軌。\"

他鬆開屏風,屏風又歪回了原來的位置——右邊低,左邊高。那顆銅釘和凹槽重新被遮住了。

\"兇手改造了這麵牆。\"沈懷瑾說,\"在屏風後麵釘了一顆銅釘作為支點,又刻了一條斜向下的凹槽作為導軌。絲線不是直接從門縫繞到門閂上的——它從門縫穿進去之後,先向上走,搭在銅釘上,再向前走,繞過門閂,然後向下走,順著凹槽,從牆角踢腳線的縫隙裡穿出去。\"

顧衍的眼睛亮了一下。

\"踢腳線的縫隙。\"

\"對。踢腳線和地麵之間有一條縫,雖然很窄,但比門縫好操作。而且踢腳線在牆角,位置低,不容易被注意到。\"

沈懷瑾走到牆角,蹲下身,指著踢腳線的底部。

顧衍湊過去看。

踢腳線是木製的,和地麵之間確實有一條細縫。縫裡積了一點灰塵,但灰塵的分佈不太均勻——有一段縫隙裡的灰塵明顯比別處少,像是最近有什麼東西從那裡穿過,把灰塵帶走了。

\"絲線從踢腳線的縫隙穿到外麵之後,兇手就可以在牆外——也就是書房後方的竹林裡——拉動絲線。\"沈懷瑾站起來,繼續說,\"銅釘的作用是改變絲線的方向,讓原本水平走向的絲線變成先上後下的走向。這樣絲線繞過門閂的角度更合理,拉起來更省力。\"

\"那凹槽呢?\"

\"凹槽是讓絲線在繞過門閂之後,有一個固定的走向。沒有凹槽,絲線往下走的時候可能會偏離方向,碰到其他東西,或者和門閂卡在一起。有了凹槽,絲線就隻會順著凹槽往下走,從踢腳線的縫隙裡穿出去。\"

顧衍直起身,看著那幅屏風,眼神變了。

\"那這幅屏風為什麼是斜的?\"

\"兩個原因。\"沈懷瑾說,\"第一個原因,屏風斜掛,右邊框會緊貼牆麵,把銅釘和凹槽遮住。如果屏風是正的,右邊框和牆麵之間會有縫隙,有人從側麵看就可能發現異常。\"

\"第二個原因?\"

沈懷瑾微微頓了一下。

\"第二個原因,是視覺盲區。\"

他走到書房門口,站在門檻外麵,回頭看。

從門口的角度看過去,第一眼看到的是書案、屍體,以及東麵牆上的屏風。屏風斜掛在牆上,畫麵上的山水有一種自然的動感,看起來像是一幅掛得隨意的畫,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但真正的作用不在這裡。

\"當差役撞開門的時候,門向內開。\"沈懷瑾指著門闆的方向,\"門闆開啟之後,會擋住門口這個位置看向踢腳線的視線。也就是說,從門口進來的人,在門完全開啟之前,是看不到牆角踢腳線那條縫隙的。\"

顧衍想了想,點了點頭。

\"而門完全開啟之後,人的注意力會被兩樣東西吸引。\"沈懷瑾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書案後麵的屍體,\"第一樣,是蘇文清的屍體。一個死人,胸口插著一把刀,任何人看到的第一眼都會被吸引。\"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指向那幅屏風。

\"第二樣,就是這幅畫。一幅斜掛的畫,在一間佈置整齊的書房裡顯得很突兀。人的眼睛會對'不協調'的東西產生本能的注意,所以看完了屍體之後,目光很自然會落到這幅畫上。\"

\"看了畫,就不會去看牆角。\"

\"對。這就是視覺盲區。兇手利用屏風的斜掛製造了一個視覺焦點,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從真正的機關——牆角的踢腳線縫隙——上引開了。\"

顧衍沉默了很久。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竹葉上殘存的雨滴落地的聲音。滴答,滴答,像是某種計時。

\"手法很精巧。\"顧衍終於開口,\"但有一個前提——兇手必須能自由進出這間書房,而且有足夠的時間在牆上釘銅釘、刻凹槽。\"

\"不是兇手自己做的。\"沈懷瑾說,\"銅釘的釘入角度很正,凹槽的深度均勻,這不是臨時在牆上偷偷摸摸能做到的。這是在裝修的時候就做好的。\"

\"也就是說,密室不是臨時佈置的,是事先就設計好的。\"

\"是。蘇文清的書房在半年前翻修過一次。這個時間點,很巧。\"

顧衍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的意思是,蘇文清自己設計了這間密室?\"

沈懷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走回書案前,將那根絲線重新繞在銀針上。

\"手法解開了,但手法隻是手段,不是目的。\"他說,\"兇手費了這麼大的力氣佈置密室,不是為了表演魔術。他需要這間密室,是因為他需要讓所有人相信——蘇文清是被殺的,而且是在一個不可能有人進出的地方被殺的。\"

\"為什麼需要讓人相信這一點?\"

\"因為如果蘇文清的死看起來像是自殺,或者像是正常死亡,就會有人懷疑。但如果是在一個完美的密室裡被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集中在'誰是兇手'和'怎麼殺人'上,不會有人去懷疑'死的人是不是蘇文清'。\"

顧衍猛地擡起頭。

沈懷瑾迎著他的目光,表情沒有變化。

但他的下一句話,讓整間書房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顧大人,我需要見趙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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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九在蘇府幹了十五年的管家。

十五年前他還是個流落街頭的混混,因為偷東西被打斷了半根手指,是蘇文清把他撿回來,給了他一口飯吃,一個住的地方,一份管家的差事。

所以蘇府上下都認為趙九對蘇文清是忠心耿耿的。

但沈懷瑾不信。

他不是不信忠心,他是不信人。

人可以忠心,但忠心是有價格的。有的人的忠心值一碗飯,有的人的忠心值一條命,還有人的忠心——值一個秘密。

趙九被帶到書房的時候,臉上寫滿了不安。

他四十齣頭,中等身材,微胖,臉上帶著常年討好主子養成的笑容。但今天這個笑容很僵硬,像是貼在臉上的一層紙,隨時可能被風吹掉。

他的左手一直縮在袖子裡。

沈懷瑾注意到了。

\"趙九。\"沈懷瑾坐在椅子上,語氣平和,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說話,\"昨夜子時,你在哪裡?\"

\"回沈大人的話,小的在後院倒夜香。\"趙九的聲音有些發抖,\"每天子時都是小的去倒夜香,這是規矩,蘇府上下都知道的。\"

\"昨夜倒了幾桶?\"

\"三桶。\"

\"用了多長時間?\"

\"大約……小半個時辰。\"

\"小半個時辰倒三桶夜香?\"沈懷瑾微微偏了偏頭,\"趙九,你倒夜香倒了很多年了吧?\"

\"是,十五年。\"

\"十五年,倒三桶夜香應該用不了小半個時辰吧?\"

趙九的臉色變了一下。

\"昨夜……昨夜雨大,路滑,走得慢了些。\"

\"路滑走得慢,說得通。\"沈懷瑾點了點頭,\"但你在後院待了小半個時辰,不隻是因為路滑吧?\"

趙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沈懷瑾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繼續說:\"你在後院做了兩件事。第一件事,把一根絲線燒掉了一端,割斷了另一端,丟進了第三隻夜香桶裡。第二件事,在牆外的竹林裡,拉了一根絲線。\"

趙九的臉徹底白了。

不是那種慢慢變白的,是一瞬間失了血色的白,像是被人抽掉了底下的東西。

\"你……你怎麼知道……\"他的聲音變了調,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我知道。\"沈懷瑾說。

他沒有解釋怎麼知道的。

他不需要解釋。

趙九的左手從袖子裡抽了出來。

他的左手無名指少了半截——就是當年被打斷的那半根手指。但沈懷瑾注意的不是這半截斷指,而是他左手虎口的位置。

那裡有一道新鮮的擦傷。

很細,像是被某種極細的東西勒過。

絲線。

沈懷瑾看著那道擦傷,沒有說話。

趙九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到了自己手上的傷,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沈大人!沈大人饒命!\"他的額頭磕在青磚上,發出砰砰的聲響,\"小的沒有殺人!小的真的沒有殺人!是老爺……是老爺讓小的做的!\"

沈懷瑾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很輕的一下,但在趙九聽來,像是敲在了他的命門上。

\"起來說話。\"沈懷瑾說。

趙九哆哆嗦嗦地爬起來,靠在牆上,腿還在抖。

\"說。沈懷瑾隻說了一個字。

趙九嚥了口唾沫,聲音斷斷續續。

\"三天前……三天前老爺把小的叫到書房,跟小的說,他得罪了江湖上的人,有人要來殺他。他說他已經安排好了假死的計劃,讓小的配合。\"

\"什麼計劃?\"

\"老爺讓小的去黑市買了一種葯,叫催夢散,下在茶裡。他說喝了之後就會像死了一樣,呼吸心跳都會停。然後他讓小的在子時的時候,去後院竹林裡拉一根線。\"

\"什麼線?\"

\"就是……就是那種絲線。老爺提前給小的的,說是一根琵琶弦上抽出來的絲。他說讓小的把絲線從踢腳線的縫隙裡穿進去,然後在竹林裡用力拉。拉完之後,把絲線收回來,燒掉一頭,割斷另一頭,丟進夜香桶裡。\"

\"他沒告訴你這根線是做什麼用的?\"

\"沒……沒有。老爺隻是說,讓小的照做就行,別的不要問。\"

沈懷瑾看著他。

\"你照做了?\"

\"小的不敢不聽老爺的話。\"趙九的聲音帶著哭腔,\"十五年了,老爺讓小的做什麼,小的就做什麼。小的真的以為老爺隻是假死脫身,小的不知道會出人命啊!\"

\"你拉完絲線之後呢?\"

\"拉完之後小的就把絲線收回來了,按照老爺說的,燒了一頭,割了一頭,丟進夜香桶裡。然後小的就把夜香桶拎回去,回到了下人的住處。\"

\"你有沒有回書房檢視?\"

\"沒……沒有。\"

\"那你是什麼時候知道蘇文清死了的?\"

\"今早……今早下人發現老爺沒起,敲門不應,撞開門才發現的。\"

趙九說完這些話,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靠著牆滑坐到了地上。

沈懷瑾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趙九左手的擦傷上,停了一會兒,然後移開。

\"趙九。\"

\"在……在。\"

\"你買催夢散的時候,是找誰買的?\"

\"黑市的一個郎中……叫什麼名字小的不知道,大家都叫他'瘸子劉'。\"

\"瘸子劉在什麼地方?\"

\"城西的柳巷,最裡麵那間破屋子。\"

沈懷瑾站起身。

\"來人。\"他說。

門外兩個六扇門的差役推門進來。

\"把趙九看住,不許他跟任何人說話,不許他離開蘇府半步。\"

\"是。\"

趙九被帶了出去。

書房裡隻剩下沈懷瑾和顧衍。

顧衍看著沈懷瑾的側臉,沉吟了一會兒。

\"你信他說的話?\"

\"信一半。\"沈懷瑾說。

\"哪一半?\"

\"他確實拉了絲線,確實丟了絲線,手上的傷做不了假。但他說的'不知道會出人命'——我不信。\"

\"為什麼?\"

\"因為催夢散不是普通的迷藥。一個在蘇府幹了十五年的管家,就算不懂藥理,也該知道能讓心跳停止的東西不是鬧著玩的。蘇文清讓他買這種葯,他不可能不問為什麼。\"

顧衍點了點頭。

\"他還在隱瞞什麼。\"

\"他在隱瞞的不是殺人。\"沈懷瑾說,\"他在隱瞞的是——除了拉絲線之外,他還做了什麼。\"

沈懷瑾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雨後的空氣很清新,帶著泥土和竹葉的氣息。窗外的修竹被雨洗過之後綠得發亮,像是一排翡翠做的劍。

\"顧大人,\"沈懷瑾說,\"我需要去一趟城西柳巷。\"

\"現在?\"

\"現在。\"

顧衍沒有多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沈懷瑾跨出窗戶。

沒有走門。他直接從一樓的書房窗戶躍了出去,落在了院中的青磚地上。

落地無聲。

連修竹葉上的水珠都沒有被震落一滴。

踏雪無痕。

青衫在雨後的陽光裡一閃,人就到了院牆上。再一閃,人已經消失在了蘇府的屋脊之後。

顧衍站在窗前,看著那個消失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這小子。\"他低聲說,\"輕功越來越好了。\"

沒有人回應他。

隻有竹葉上的水珠,還在滴答滴答地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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