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紅磚巷命案(18)薑歌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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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雷振想說的是2000年師父的死在江海掀起軒然大波。
對於普通民眾而言,他們不會在意事實的真相是什麼,他們相信的是官方通報了什麼。
那幾年,因為夏誌安的事情,民眾對警察的信任度降低,這也許就是薑歌選擇不報警的原因。
警局審訊室。
雷振按照慣例對薑歌進行了審訊。
“姓名,年齡,職業?”
“薑歌,49歲,個體老闆。”薑歌語氣沉穩,怡然自若。
“知道為什麼把你帶進警局嗎?”
薑歌燦然一笑,他的笑有一種泰山崩於前,而麵不驚心不跳的鎮定,“你們既然能找上我,想必很多事情你們都已經查清楚了,我又何必做困獸之爭,男子漢大丈夫,當頂天立地,做了就是做了,我不後悔!”
“這麼說你承認是你殺了薛剛?”
薑歌勾了勾唇,悶哼一聲,道:“冇錯,是我殺了他?”
“說說吧?說說你殺人的動機?”
薑歌的眸子透著寒光,語氣鄭重,“動機?警察同誌,你的問題真可笑?你們既然找上我,我殺人的動機你們還不清楚嗎?你們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他不該死嗎?”
雷振應道:“薛剛的確該死,按照他的罪行,都不知道應該死多少回?但是,他縱然有罪,自有法律約束,這不能成為你犯罪的理由。”
薑歌的語氣冰冷而不屑,“法律?法律管用嗎?警察同誌,此人罪惡昭著,法律什麼時候約束過他。說句不好聽的,如果不是我殺了他,這個人恐怕連你們警局的黑名單都冇上過吧?他在這個社會上為非作歹這麼多年,你們所謂的法律起到過哪怕是一丁點的作用嗎?”
雷振義正詞嚴,“薑歌,不管你相不相信,法律存在的意義就是遏製犯罪,打擊犯罪行為,儘管它不能麵麵俱到,有可能讓不法分子有可乘之機,成為漏網之魚,但是我相信,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薑歌抿了抿唇,喉結滾動,目光中似有一抹晶瑩,“如果......,可......”
薑歌明明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
......
“薑歌,繼續我們剛剛的話題,你為什麼殺害薛剛?”
“好吧,我知道,你們工作需要,需要我的口供,反正事已至此,我承認,我就是凶手,是我殺了薛剛,我要用他的血來祭奠死去親人。”
“你指的是周遠,舒心夫婦?”
“冇錯,他們就是這個世界上給我二次生命的人,我早已把他們視為我的親人。
“當年叔叔,阿姨墜樓,剛開始我也以為是意外,我以為他們在天台發生爭吵,相互推搡間發生了意外。
“直到子炎回來處理後事,他無意中跟我提過一嘴,說在叔叔阿姨出事之前,有個姓鐘的人找過他。冇錯,當時綠洲國際這邊的確有個叫鐘鳴的合作商,但是,我反過來一想,子炎在國外讀書這件事情不是秘密,可是能一下子找到子炎就讀的學校,又找到他本人,還不帶知會一聲的,我就覺得事情來得蹊蹺。
“於是,我讓子炎給我描述了一下那個人的樣子。據子炎描述,找他的那個人操著南方口音,左手虎口的位置有個雄鷹展翅的紋身。
“從那時候開始,我就知道是這裡麵出了問題,鐘鳴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怎麼操著南方口音?還有,子炎描述的鐘鳴與真正的鐘鳴在體型麵貌上大相徑庭,有人冒充鐘鳴騙了阿姨,取得了子炎的信任。
“不過,子炎描述的那個人,我當時覺得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一時也冇想起來。
“直到2000年的七月份,雲頂集團覆滅,我在電視上看到雲頂集團犯罪成員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來,我曾經無意間撞到過那個虎口有紋身的南方人曾經與一輛車牌號為江A03999的車輛有過秘密接觸。
“後來我托關係找人查了這個車牌號,這輛車是當時雲頂集團副總裁雲少勇的車,所以,我篤定,叔叔阿姨的死肯定與雲頂集團有關。”
雷振跟溫晴同時一驚,這麼說,薛剛的服務對象一直是雲頂集團,是雲少勇?那夏誌安的死,也是雲少勇所為?
雲少勇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認罪伏法,可是薛剛這條與他單線聯絡的線,卻從來冇有暴露過。
薑歌繼續道:“當時子炎已經二十歲了,就算是他鄉遇故知,好歹也是有些警惕性的,他跟我說,他已經跟阿姨確認過,確實有一個鐘姓的合作夥伴前往M國,子炎這才放鬆了警惕。
“後來,我又問了子炎更詳細的情況,2000年的6月15日晚上,子炎還提到不知為什麼那天晚上莫名其妙地很困,我想應該是那人給子炎下了藥,而同一天晚上,叔叔阿姨就雙雙墜樓。警察同誌,當天晚上子炎就是跟那個人在一起,是他用子炎的生命威脅叔叔阿姨,不得已,為了保全子炎,叔叔阿姨才……”
“你是怎麼找上薛剛的?”
薑歌表情無奈,“這個人可不好找,我整整找了二十年,纔在不久前盯上了他,冇想到在我有生之年,還能為叔叔阿姨報仇雪恨......”
“麻醉劑是周子炎提供給你的?”
“本來,我是想找子炎的,可是後來想了想,我不能連累他,叔叔阿姨丟了兩條命才保住他,我不能做糊塗事兒,叔叔阿姨不能白死,隻有子炎好好地活著,纔是對叔叔阿姨最好的慰藉。
“麻醉劑是我通過刀疤,在黑市上,花了大價錢,才搞到的。”
“刀疤又是什麼人?”
薑歌搖頭,“我不知道,我隻知道隻要出得起錢,他什麼都能辦到。”
“說說你的作案經過?”
“我跟蹤過薛剛,知道了他的住處,所以,7月11日晚上的時候,我一直躲在他住處附近等待時機。剛開始,他跟一個人在家裡喝酒,那個人走了之後,我本來想找機會摸進平房宰了他,但是靠近東牆的那處小門,一直斷斷續續有人出進,直到淩晨兩點的時候,纔算消停。
“那時候,薛剛已經醉了,打著呼嚕在椅子上睡著了。趁這個機會,我在他脖子上注射了麻醉劑,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麻醉劑已經見效了。
“結果就跟你們看到的一樣,我一刀割斷了他的頸動脈,血液噴濺,他終於死了......”
薑歌麵色不改,就像在講述一個陌生人的複仇故事。
“凶器,還有注射用的注射器你放在了什麼地方?”
“在我茶室的後院,那棵最茂盛的劍蘭旁邊。”
“周子炎知道他父母死亡的真相嗎?”
薑歌搖頭,“我一個人知道就行了,這種事情不應該扯上他。”
溫晴的眸子泛著光,質疑道:“作為親生兒子的周子炎不知道親生父母死亡的真相,反倒是你這個被資助的,瞞著所有人為周遠,舒心夫婦報了仇?你可真是知恩圖報。”
薑歌不說話,扯了扯唇角,露出一種令人難以捉摸的笑。
溫晴讀不懂他的笑,他的笑充滿力量,懷揣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