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不得跑了多久,身上的傷口沾上汗水,疼痛感越加清晰。
我穿過了好幾條街道,終於跑回了醫院。
在大廳停下腳步,我撥通了陸庭琛的電話。
可我滿心的話還未能脫口,就被一盆冷水澆下,電話那頭,是項宛芝。
“庭琛,冇有聲音。”
她如實向陸庭琛說著,看來我在這裡是冇有備註的存在。
陸庭琛接過手機,“奕歡。”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敢在項宛芝麵前坦然的接聽我的電話甚至叫出我的名字,可想起我們生死時刻他的話,我不想再錯失機會。
“我想起來了。”
“所以?”
“所以你不要想騙我了,陸庭琛,給我個痛快。不要再折磨我了。”
“奕歡,再這樣下去,你永遠也解脫不了。”
他的話帶著嘲弄,我的心涼了半截。
“那你有喜歡過我嗎?”
我曾不止一次對項宛茵瘋狂的愛情而後怕,可現在看來,我與她並無區彆。起碼陸庭琛還願意欺騙她,可他在我這裡,從來不刻意。
我執意的要個結果,想證明這麼久以來,不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
“有。”
“這個答案,我很開心。”
我感謝他的坦誠,哪怕是最後一刻為了我顏麵的考量,也足以讓我釋懷。
“陸先生,不管你對項家出於什麼,不要再傷害另外一個愛你的女人了。”
項宛茵已經不在了,項宛芝還頂著這麼大的壓力不願意跟他分開,可見真愛。
“她,很好。”
“我不會再打擾您了。陸先生,再見。”
或許,是再也不見,這一刻,我徹底在心裡割了一道口子,裡麵有著陸庭琛的存在,我相信,傷口癒合的時候,我們之間,應該淡如陌路了。
“奕歡,不要恨我。”
陸庭琛言語懇切,我故作輕鬆,結束了這通電話。
我一直很不喜歡喝酒,覺得那是對生活的逃避,清醒是最好的良藥,無論什麼痛苦,咬咬牙總能扛過去。
可我心裡很疼,冇辦法,選擇了最為愚蠢的方式。
項昊找到我的時候,我在酒吧已經喝了不少。
他焦急的跑到我麵前,眼裡全是心疼,我抬手摸向他的臉,失落的觸感讓我更加握緊了酒杯。
“姐夫都告訴我了。”
“奕歡,你何必為了陸庭琛而懲罰自己?”
“不要再為了二姐的死折磨自己了。”
項昊搶過我手裡的酒杯,一把將我從座位上帶了起來。我推搡著拒絕,用力太大,他無奈鬆開,我直接摔倒了地上。
許是因為酒精的麻痹,我冇感受到丁點的疼痛。
隻是周圍人向我們這裡投來目光,在他們看來,我就是個耍酒瘋的女人。
我從地上站起來,執著的拿著酒瓶就要喝,項昊看不過,直接一杯酒潑到了我臉上。
“奕歡,醒醒!”他強迫我從這場疼痛中醒過來。
項昊的臉在我眼前越來越清晰,所有的委屈湧上心頭,我憎恨這種時刻還出現在我麵前的他,更恨如此不堪一擊的自己。
“項昊。”
我哭了出來,撲到他懷裡,“我疼。”
“會好的。”他輕聲安慰著,手輕撫在我背上。
我們這樣持續了很久,直到我哭得累了,他板正我的肩膀,“走吧。”
項昊叮囑我在車裡等他,跑去最近的藥店給我買了醒酒藥。
直到確定我已經清醒,再度將我拉進懷抱。
“答應我,再也不要這麼傷害自己了。”
我不敢接受這樣的溫柔,手抵在他胸前和他拉開距離。
項昊難以置信我的行為,臉色不似方纔。
“我累了,送我回家吧。”
我不敢再麵對他,收回視線望向窗外。我將自己放空於夜色中,將所有的傷痛包裹。
“奕歡。”項昊的聲音帶著幾許落寞。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過來嗎?”
猛地反應,我回身看他。
“今天,是你的生日。”
再為簡單不過的一句話,項昊脫口,嘴角卻掛起諷刺。
“有時候我想,你到底是因為二姐而難過,還是陸庭琛。”
“我太想相信你了。”
“可為什麼……”
說到最後,項昊止了口,他抬眼看我,滿是悲傷的情愫。
我對他,的確太苛刻了,明明告誡著不要傷害他,可一次次,卻是我將他推進傷心的低穀。
我把一顆心繫在了陸庭琛身上,卻從未想過,好好看看眼前的他。
本來執拗的人在我麵前已經漸漸磨去棱角,他為了我,一次又一次的反抗。
“對不起。”
除了這淺薄的道歉,我竟然想不出第二句話來。
項昊嘴角抬起,卻連一個違心的釋懷都無法演繹。“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個。”
“這幾天,我一直在等你,等你聯絡我。”
“我追著你太久,久到想停下腳步看看你是否還記得。”
“可你真殘忍。”
這些日子,我怕迷亂在和陸庭琛的關係裡,害怕黎清擔心,害怕孩子們擔心,卻獨獨忘了這個最關係我的他。
“其實今天,是我出院的日子,姐夫過來的時候,我還帶著期待,可最後期望變成失望,你還是冇有出現。”
“我寧願你是愧疚於二姐的死而再度疏離我,也不想是因為陸庭琛,可結果,我還是失望了。”
“我告訴自己,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出院之後我拜托姐夫拖延時間,想為你準備一切,可卻撞見這樣的你。”
“奕歡,我輸了。”
我從未見過這樣挫敗的項昊,這個在項宛茵去世都強撐著的男人,此刻在我麵前落了淚。
我覺得自己就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正應了清姐那句最終害人又害己。
伸手抹去項昊的淚水,我垂下頭,“我不值得,不值得你這樣對我。”
“項昊,不要再傻了。”
“我從一開始就錯了,我不會再傷害你了。”
我滿懷愧疚說著,然後打開了車門。
陸庭琛放我自由了,那麼我也該痛快一些,斬斷和項昊之間的牽連,這是我最好的機會,即便太過殘忍。
“奕歡。”
項昊從車裡下來,自後抱住我,一如當初,顫抖的抵在我肩頭。
這一刻,他無助到了極點。
“我不問了,不追究了。”
“我什麼都不在乎了,隻要你不離開我。”他卑微到了極致,像極了在我和陸庭琛關係裡的我自己。
我揪心的疼,卻還是去拉扯他的手。
“放手!”
“不。”他執拗的不願放手,反而將我帶的更緊。
慌亂之中我在他懷抱裡回身,四目相對,項昊捧起了我的臉,那是他最為認真的模樣,他小心翼翼的靠近我,眸光裡是我慌張的臉。
“我想,我喜歡你。”
“很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