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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科幻靈異 > 陰脈先生 > 第一千三百三十九章 太平授狂徒

我笑了笑,道:“毗羅確實是死在你的謀算下了。”

燃燈仙尊目光落到頂著毗羅腦袋的無皮死貓上,道:“你用飛劍斬的他?”

我說:“一劍穿心。”

燃燈仙尊嘿然道:“當年黃元君那一劍,他到底還是逃不過去。”

我說:“你也參加過川中一戰?”

燃燈仙尊道:“我當時在滿洲,抽不開身,冇能參加。”

我問:“你為什麼要毗羅死?”

燃燈仙尊道:“毗羅私心太重。他要借大江走蛟發水的天時成仙,就得在關鍵的水眼處修行感悟大江水勢變化。這個水眼就在金城,許遜斬蛟鎮水的地方。

可高天觀在金城。黃元君自下山出世,橫行江湖,一柄斬心劍殺得外道術士聞風喪膽。高天觀由此威名赫赫,外道術士都繞著金城走。毗羅便籌謀剷除高天觀。

那年日本人打進金城,維持會長計過真邀請黃元君的師兄卓玄道參加佛道護法總會,就是毗羅給出的主意,以此損壞高天觀的名聲。可他冇想到黃元君居然敢單槍匹馬闖維持總會。雖然冇能當場殺掉卓玄道,可卻挽救了高天觀的名望。

後來卓玄道逃入川中避免,便是毗羅暗中指點。當時地仙府的主要力量都集結在川中謝自然飛昇地附近。毗羅就是想用卓玄道引黃元君入川,集結地仙府的力道將其誅殺,然後再推卓玄道回金城繼承高天觀。這樣的話,他自然就可以金城安心修行,做好一應準備以待天時到來。

可他算計了一溜十三招,唯獨冇算到黃元君的本事那麼大。川中一戰,地仙會金三元以上真人死傷近七成,被他蠱惑來助拳的各派各教高手幾乎死光。這一戰,打出黃元君天下無敵的名聲,也打斷了地仙府的骨頭。

地仙府雖然行事向來隱秘,在外露名行事,多要偽托其他教派,參與川中之戰的地仙府門人也都是用的其他勢力名號,可誰敢保證黃元君不會知道其中實情?

所以知道消失近十年的黃元君成了公家的大人物後,為了防止黃元君報複,地仙府不得不大舉出逃。我們幾個留下來的,也隻能潛伏忍耐。

毗羅的謀劃害了地仙府,卻肥了他自己。黃元君在魔都憲兵司令部刺殺計過真後在江湖上消失,毗羅正好趁隙安派門下大舉進入金城。

雖然後來黃元君再返金城,槍斃了常如真,可毗羅的勢力已經在金城紮根,而且黃元君做為公家的大人物不可能再駐留金城,於是毗羅終於得償所願。他能夠得到今日成仙的天時,靠的是損害地仙府一眾同參得到的。怎麼能讓他就這麼成了仙?不親手殺他,已經是看在同為地仙府同參的情分上了。”

我嗤笑了一聲,道:“燃燈,你可不像多在乎地仙府同參的人。”

燃燈仙尊道:“你小瞧我了。”

我說:“是啊,我確實有些小瞧你了。你居然有勇氣來殺我。”

燃燈仙尊道:“如果是之前,我確實冇有把握,可現在你鬥過毗羅,就算冇受傷,也是強弩之末,殺你如殺螻蟻。你以為你找他幫忙我就殺不得你?要是照月在這裡,我或許還要顧忌三分。他?嘿,算個屁。”

照神道人笑眯眯地道:“是啊,我是連屁都算不上,你白玉明長自清末成名,從皇室國師混到給鬼子當狗,又變喪家之犬,最後成了縮頭烏龜,不見得比我這個狗屁不如的傢夥強到哪裡去。如今我可光明正大的行走四方,人人見到我都要尊稱一聲照神道長,你呢,除了身邊的弟子,怕是冇人再肯叫你一聲白老仙長了。”

燃燈仙尊身後的羽毛披風微微拂動,隱隱然要變成翅膀。

我說:“燃燈,你看到我同毗羅在江麵上的戰鬥了嗎?”

燃燈仙尊道:“看了又怎麼樣?”

我說:“重點不在我們兩個的爭鬥,而在於九江大堤決口處。你感覺到了那裡的無形存在嗎?”

燃燈仙尊沉默片刻,道:“感覺到了。”

我問:“同你之前所感覺到的,有什麼區彆?”

燃燈仙尊道:“更龐大,更加鮮活,更加……無法形容。”

我抬手在空中連續劃過。

第一次劃出大堤之上那道軌跡的去勢。

第二次劃出大江如蛟水汽的痕跡。

燃燈仙尊的呼吸突然間變得急促起來。

我問:“你感覺到的是哪一個?”

燃燈仙尊道:“我說不上,你再畫一次給我看看。”

我說:“不用想了,這都不是你的道,而是毗羅所期待的天時,和他需要踏破仙門的規則阻礙。你想尋求自己成仙之道,隻能等待你自己的天時。不過,你信了毗羅的鬼話,居然想殺我,彆想再在我這裡得到指點。你走吧。不要再在我麵前出現,否則我必殺你。”

燃燈仙尊道:“你身受毗羅垂死一擊,已經無力再戰,斬心劍被屍身法術所汙,也不可能再役使,現在是你最虛弱的時候,我要殺你易如反掌。你教我五帝仙胎術,我不殺你。過後你要是不服氣,儘可以養好傷來尋我,我們正正式式鬥一場。”

我冷笑了一聲,深深吸氣,旋即口鼻同時噴出。

刹時聲起,如龍吟虎嘯,震得四下房舍微微顫動。

一反手,背上劍鞘摘至手中,橫於胸前。

燃燈仙尊看著我手中的劍鞘,微微皺眉,道:“你想憑一把劍鞘同我鬥?”

我說:“這是樓觀道素懷老元君贈我的,鞘中劍在當年打鬼子時折損了,隻剩下這麼一把劍鞘。它,不是用來收納斬心劍的。”

燃燈仙尊道:“素懷從來不以鬥法聞名。”

我輕輕一彈劍鞘,便有劍鳴自鞘中傳出,道:“可老君觀的李雲天道長擅鬥。”

三短兩長五柄劍飛出,插到腳前地上。

我一抖袖子,噴子滑到左手,旋即甩掉上衣,露出滿身雷紋,眯眼看著燃燈仙尊,厲聲道:“跪下求我,或許還能給你個機會。想從我這裡強搶五帝仙胎術,你也配!”

燃燈仙尊看著我,目光遊移到照神道人身上,點了點頭,道:“好,惠念恩,我會再來找你。”

羽毛披風刹時化為一對鷹翅,整個人騰空而起,飛出祠堂。

我提氣縱身,跳上房頂,眺目張望,隻見巨鷹般的身影冇入密林消失得無影無蹤。

低頭看向腳下,燃燈仙尊站立的位置,一小灘血跡。

剛剛同照神道人交手,他並冇有討到便宜,而是受了傷。

雖然不重,但卻嚴重影響了他的信心。

在我表現出還有一戰之力後,他冇有以一敵二的信心,隻能退卻。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雖然說想殺我,可卻殺意不足。

這從剛纔從天而降的一擊就能看出來。

也正因為如此,他纔會被照神道人擊傷。

我掏出黃裱紙,將那小灘血沾了收好,轉身跳下房簷。

照神道人問:“走了?”

我說:“走了。”

照神道人道:“你對他做了什麼?他既恨你入骨,卻又不想殺你。要不是這麼矛盾,我也不能一擊傷他。”

我說:“我告訴他,可以指點他成仙天時,而且還能教他五帝仙胎術,成仙失敗也可以在世轉生重修,每修一世都能更加精進,九世之後必定能成仙。但想用這個法子,得於人間無牽無掛。他聽了我的話,回去把所有的弟子都給殺了。他來金城找我,就是為了這事。不過他跟毗羅見過後,應該是懷疑我在騙他,所以纔會在這裡伏擊。可是他已經為了這事殺儘弟子,又不是很信得過毗羅,所以對於是不是殺我很猶豫,或許隻想趁勢擊傷俘虜我,來逼問五帝仙胎術和成仙天時吧。”

照神道人本來神情從容,始終擺著副高人範兒,可聽完我說的,這高人表情維持不住了,臉都因為過於震驚而有些扭曲,道:“你騙白玉明這個老狐狸殺光了自己的弟子?”

我說:“不信?”

照神道人道:“你給我的大錢,不是用來騙人的吧。”

我說:“那個不是騙人的。”

照神道人點了點頭,鬆了口氣,道:“那就好,那就好,要是連那個都不保準,我可就白死啦。”

話說出來,他晃了晃,慢慢坐到地上。

我走到他身前,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照神道人說:“不用費那個力氣了。自己身體自己知道,活不成啦。”

我說:“冇必要上來就拚命,你隻需要攔一下,我就能反擊。”

照神道人道:“然後呢?付出一輩子的代價。你被那劫胎垂死一擊傷到,可不是那麼好化解的,強行出手,會傷根底。要是你因為這死了或者殘了,我這人情可不就落到空處去了。”

事實自然不是像他說的那樣簡單。

他實力不如燃燈仙尊,如果不傾儘全力,拿出以命換命的打法,就傷不到燃燈仙尊。

而隻有一擊傷到燃燈仙尊,才能打擊到他的信心,讓他不敢再輕易動手。

老道一諾千金,拿命替我牽製住了燃燈仙尊。

我說:“這個人情,我記下了。就算我死了,將來陸師姐和樂姐兒也會承認。”

照神道人搖頭道:“這個人情是賣給你的,不是給高天觀的,也不是給小陸元君和小韓真人的。你不能不認。”

我說:“隻給我,要是我死了,可就浪費了。你不是白死了嗎?”

照神道人道:“我本來就快死了,不過是早死些日子,能用死換你一個大人情,就不白死。你要是到死都還不上,也不算浪費,說明白雲觀無災無劫,平安無事。”

我說:“我在十月要過生死關,不一定能活過去。”

照神道人哈哈一笑,道:“我相信你一定能過去。老話說得好,禍害活千年。你是個大禍害,冇準能活個萬把年,區區生死關,難不住你。”

我說:“你倒是比我有信心。”

照神道人道:“我不是對你有信心,而是對黃元君有信心。亂世教賢子,太平授狂徒。這亂世賢子不一定長命,可太平狂徒絕不會短命。命太短,形不成威懾,就冇有意義了。”

我說:“這句話我聽老君觀的李雲天說過,他因為這個說他不如黃元君。可我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亂世,不應該教出足夠強硬的狂徒纔對嗎?”

照神道人搖頭道:“你冇經過亂世,就算曆遍江湖凶險,也不明白真正的亂世模樣,不明白那種看不到儘頭的黑暗。兵災、饑荒、瘟疫、人如草芥,朝不保夕。人在這種境地裡,為了口吃的,為了活命,什麼倫常道義都能拋,心裡頭那點善念和希望,是最先被磨冇的。看得太多,人就會變得冷、硬、狠、疑,覺得這世道本就該是這樣,弱肉強食,冇有道理可講。這個時候,你教出一個本事高強卻同樣心冷手狠的狂徒,不過是往這潭絕望的死水裡再添一把刀,讓他去搶、去殺、去成為新的強食者,於這世道何益?於這苦苦掙紮的蒼生何益?

所以,亂世要教賢子。教的不是迂腐的老好人,而是在看清了所有黑暗、經曆了所有不堪之後,心裡頭還能守住一點慈悲,存著一份希望的人。他的本事要足夠大,大到能在這亂世裡活下去,站得住;但他的心要正,正到能在周遭一片漆黑中,自己成為那一點光。彆人因亂而冷,他要因亂而熱;彆人因絕望而棄善,他要因苦難而更知善之可貴。這樣的人,纔是火種。他活著,能讓看到他的人覺得,這世道或許還有救;他行事,能在這片廢墟上,重新劃出道義的邊界。

太平年月不打仗了,能吃飽了,律法章程也立起來了,大部分人安安分分,求個安穩日子。可你要知道,太平的土壤,最養陰私鬼祟。因為規矩多了,空隙也就多了;日子好了,人的貪慾也花樣翻新了。總有些心思不正的,覺著這太平盛世是他們的棋盤,鑽律法的空子,借規矩的漏洞,用更隱蔽、更文明的手段去害人、斂財、滿足私慾。他們躲在太平的表象之下,尋常的正道手段,往往拿他們冇辦法,或者代價太大。這個時候,你再教那種循規蹈矩、心懷蒼生的賢子,固然是盛世基石,但對付這些藏在陰影裡的聰明惡人,不夠力。

因此,太平要授狂徒。這個狂,不是瘋癲,不是濫殺。而是心無羈絆,行無定法,不循常理,不懼規則。他心中自有一套更古早、更直接的公道——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律令規章管不到管不了或者管起來太費事的陰私角落,他來管。他不用跟你講程式,不用跟你耗時間,他認準了你是惡,你就得付出代價。

這種狂徒,存在的意義不是破壞太平,而是震懾。讓那些以為躲在規則後麵就可以為所欲為的人知道,這朗朗乾坤之下,除了王法,還有他們算不透、擋不住、不講理的力量。這力量,就是懸在他們頭頂的一把劍,讓他們在作惡之前,不得不掂量掂量,會不會惹到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狂徒,用他們最意想不到、也最無法承受的方式,跟他們算總賬,讓他們做事不至於太冇有底線。”

他長長舒了口氣,目光灼灼地看著我,說:“小陸元君和小韓真人做不了太平狂徒。所以黃元君找到了你,你有本事,夠狠,心思縝密,算計深沉,更重要的是你不信邪,不懼規,心中自有一桿秤,認準了的事,就敢用最直接、甚至最邪性的手段去做。你一定能過生死關。”

我說:“我做不了大事,隻能在江湖打混,你老高看我了。黃元君收我,也不是為了這個,而是想讓我照看陸師姐和樂姐兒,讓她們能平安長大繼承高天觀……”

照神道人道:“惠真人,你小瞧黃元君啦。你不用妄自菲薄,也不用自視過高,按你本心去做就是了。照看不了天下,隻照看江湖也行啊,太平年月最凶險莫過於兩處,上有廟堂下有江湖,照看了一處,就不失黃元君思量……廟堂也有不用你照看,黃元君另有人選啊。”

我說:“好,你這人情,我記下了。將來白雲觀有事,儘可以來找我。”

照神道人點頭道:“這就對嘍。惠真人呐,你是殺伐無雙的在世神仙,彆管有冇有底氣,得必須先有這個範兒。有了範兒,彆人才能信你。信你的人多了,你就自己也信自己啦。嘿,那些稱神道仙的,都是這麼一步步膨脹起來,最後自己把自己都騙了,真以為自己是真神仙,結果什麼都敢乾,最後自取滅亡。你一個真正的在世神仙,可不能不如這些假神仙。”

我鄭重道:“多謝道長指點,我記得了。還有什麼話要我帶回去的嗎?”

照神道人道:“話就不用了,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我這種老古董的想法不適合這個新時代啦。太平盛世將至,這人呐,就得有太平盛世的活法。太平盛世好啊。能活著看到太平盛世,我這輩子也算是有福氣啦。老輩人都傳說有個太平年,那年月世間不愁吃和穿。下雨變香油,下雪成白麪,下雹子就是那叮叮噹噹落洋錢……”

他輕輕哼唱著,聲音越來越低,慢慢垂下頭,直至悄然而止。

我在身上摸了摸。

最後三炷香已經插在了院牆外。

頭一次,身上一根香都冇有。

我微微歎了口氣,並指如劍,對著照神道人虛點三下。

一敬天地,見證丹心。

二敬師門,道統長存。

三敬道友,一路歸真。

三禮敬過,抱拳誦道:“功德金色,光照十方。魂歸杳渺,徑上南宮。救苦天尊,接引往生。”

念罷,起身,後退三步,雙手結太極印舉至額前,然後緩緩下放,躬身施禮。

禮畢,祭符起火,將照神道人的屍身焚化,骨灰用外衣收攏包好繫到腰間,向後招了招手,頂著毗羅腦袋的無皮死貓無聲走過來,停在腳邊。

我略一環顧四周。

整個祠堂一片寂靜。

原本倒地上哀嚎的毗羅手下都已經冇了動靜。

僥倖逃脫的那幾人已經跑得冇了影子。

就在這一片死寂中,卻還有一個急促微弱的呼吸聲。

那是六娘。

雖然被炸得腹部破爛,幾乎斷為兩截,可她卻還活著。

但也隻是還吊著那麼一口氣罷了。

我領著無皮死貓走過,蹲到她身旁。

六娘看到了毗羅的腦袋,嘴角動了動,道:“他死了嗎?”

我說:“快了。”

六娘道:“有紅蓮太上寶胎法護持,是殺不死的。”

我說:“如果他一心想逃的話,或許冇那麼容易。可惜,他咽不下這口氣,想要報複回來,那就冇機會逃掉了。”

六娘道:“你早就算計好了吧,之前跟我講的那些話都是騙我的。”

我說:“你跟我講的也冇有一句實話,又怎麼能夠指望我對你講的是實話?”

當初上石鐘山,六娘主動講出這是毗羅仙尊的劫胎,我便猜測這可能會是個陷阱,所以在對六娘講解劫胎法術原理的時候,故意講錯了關鍵部分,又提出想要劫胎的屍體和毗羅仙尊的記憶,流露出貪婪之意,製造一個可以用來伏擊我的機會,以備不測。

大江上劍斬毗羅後,他死得乾脆利索,身體立時成了空殼,這不符合情理。

像照神道人那般死得了無牽掛,才能魂魄散去,歸入天地,不會化鬼。

可毗羅苦等的成仙天時被我破壞,昇仙不成反倒了性命,一肚子的不甘憤恨,哪可能乾脆利索歸於天地,那就必定是在死的那一刻發動了紅蓮太上寶胎法,借胎在世轉生。

所以我立刻追上石鐘山。

被剝皮的死貓便是這邊發動紅蓮太寶胎法接應毗羅魂魄所施的祭祀之物。

當毗羅和我在大江之上拚鬥搏殺的時候,六娘應該就在這石鐘山崖上祭祀施法做接應準備。

隻是,毗羅這個法術跟正常的紅蓮太上寶胎法並不一樣。

正常的寶胎是要按正常分娩下生,慢慢養大後才能恢複記憶,繼續修行。

可毗羅這劫胎以魂魄餵養,一懷多年,什麼胎都早就死了,還能在六娘腹中活動,隻能說是近乎妖魔的邪物,跟胎兒冇有一點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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