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科幻靈異 > 陰脈先生 > 第一千三百三十五章 困獸之鬥

斬心劍脫鞘的瞬間,冇有驚天動地的光華,隻有一線凝聚到極致的、斬斷迷惘的決絕銳意,刺破沉重的雨幕,直指毗羅仙尊胸口要害。

“想殺我,你還不夠看!”

毗羅仙尊怒嚎,不再是仙尊的從容,而是困獸般的瘋狂。

他雙臂一張,漫天雨滴與腳下翻滾的江水彷彿被無形巨手攥住,瞬間凝成數條粗大的水流,無數形容扭曲的水鬼自江水中翻湧而出,糾纏扭曲,與水流結合一處,化為一條條猙獰的蛟龍,張牙舞爪地向我噬來!

劍尖與最先撲來的水蛟碰撞。

彷彿切入了粘稠的沼澤一般,層層不絕的滯澀感,不斷消磨劍上的儘力。

盤曲糾纏在水流中的水鬼鑽出來,伸出密密麻麻慘白的爪子,抓住我的頭、肩、胳膊、腿……身體的每一個部位。

刺骨的陰寒席捲全身。

我沉喝一聲,淡淡雷光自身周炸起。

雷法,至剛至陽,雖然威力不強,但對於陰鬼之輩,有天然剋製之力。

雷光一起,身周水鬼登時尖叫著灰飛煙滅。

電光順著斬心劍身向前蔓延。

水蛟轟然炸開,化作漫天冰冷水箭。

我轉動手腕,斬心劍劃出一道道弧線,將水箭一一挑飛震散。

但下一刻,更多水蛟已從四麵撲至!

“霍長安,我在大江上修行數十年,又借常如真、魏解他們手,持續獻祭,收攏江中冤魂,養水鬼陰兵以萬計,更與大江水氣融合為一。在這裡,我就是大江,大江就是我。你想殺我,先殺了這大江吧!”

毗羅仙尊咆哮著,雙手在身前快速掐動印訣。

下方的洪濤旋轉碰撞,將我所乘的小船擠得粉碎。

卷集的浪頭一**向我猛拍過來。

更可怖的是,那翻騰如蛟的大江水汽也扭動壓下來。

宛如泰山壓頂。

不僅要把我壓碎,更要同伸展雙臂的毗羅仙尊融為一體。

彷彿,整個大江都在把不能破堤傾泄的憤怒投注到了我身上。

他借的是整條大江暴虐水汽,源源不絕。

而我,隻憑手中一劍,腳下無依。

隻是大江水汽的巨大威壓,就已經壓迫得我連呼吸都困難。

水鬼陰兵糾結而成的水蛟近在咫尺。

而我手中劍,重愈千斤,幾乎無法抬起。

儼然,已經陷入絕境。

就在這彷彿要被無儘水勢吞冇的刹那,我耳中除了洪濤與毗羅的怒吼,忽然捕捉到了另一種聲音。

是遠處大堤上,那無數彙聚的、微弱卻絕不熄滅的呐喊。是身體堵在決口時咬緊牙關的悶哼,是傳遞沙袋時急促的喘息,是旗幟在狂風暴雨中獵獵抖動的聲響。

這些聲音混在風雨裡,微弱卻堅韌,代表著那橫亙於大堤之上的堅定意誌。

這堅定意誌,令洪流止步,令天地失色,彙聚而成的大勢軌跡,令暴躁的大江水汽低頭俯首,無法擺脫水道化蛟為龍得脫自由!

這大勢軌跡不同於大江水汽蛟龍的暴虐毀滅。

它厚重、堅實、充滿了犧牲的決絕與改天換地的壯誌。

為有犧牲多壯誌,敢叫日月換新天!

我緊盯著毗羅仙尊,腦海中浮現出那道巨大的軌跡。

然後,在香港時所見到的那道不可名狀的軌跡也閃現出來。

再然後,是老君觀山頂所見的無邊雲瀑。

最後,是素懷羽化前以龍虎雷音吐出的最後一口氣。

道雖惟一,途卻萬千。

人的一口氣,聚在一起就是活。

萬千人的這一口氣聚在一起就是浩浩蕩蕩的大勢所趨。

我沉沉吐息,如龍吟虎嘯。

斬心劍同時發出一聲清越鳴響,順著吐息向前斬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宛若堤上大勢的軌跡。

冇有十分像,隻有三分皮。

但卻足夠了。

斬心劍上的壓力消失和無影無蹤。

這並非毗羅仙尊的力量減弱,而是我感知到的承受的壓力變了。

那滔天的水浪,那猙獰的水蛟,所代表的大江威壓,不再是無法抗衡。

因為在這一刻,我不再是一個人,是大堤上的萬千勇士與我共同承擔了這無窮壓力。

斬心劍帶著輕快的鳴響,刺穿攔截在前的重重水蛟,穿透層層風浪,抵至毗羅仙尊麵前。

毗羅仙尊駭然失色,急急閃身,卻終究慢了一步。

斬心劍刺入他的肩頭。

毗羅仙尊悶哼一聲,連續後退數步,擺脫斬心劍。

隻是他這一退,便退到了扁舟尾部。

我趁勢落到舟頭,舉劍急攻。

毗羅仙尊一招手,一柄魚叉自舟上飛起落入掌中,又一抖手中漁網,迎向我刺出的斬飛劍。

魚叉攻,漁網守。

攻如大江洪潮滔滔不絕,守如暴雨傾盆密不透風。

我以斬心劍對攻數招,一時攻不進去,反被他壓住。

隻是我們兩個共踩一條小船,身後就是大江,再無後退餘地,一旦落入風,短時間內不能挽回局麵,就會被逼到掉入江水中。

此時洪峰正強,落到水裡,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大半精力也要放在抗衡湍急暗流上。

我當即改攻為守,以斬心劍守住門戶,腳下寸步不退,同時一抖袖子,拋出三柄短劍,又另拔出兩柄長劍,六劍同施,盤旋飛舞,登時抵住毗羅仙尊的攻擊。

毗羅仙尊眼見強攻不利,將漁網往空中一拋,擋住飛舞短劍,手中急速掐訣,又召起水蛟助攻。

同時更有大批水鬼陰兵自江水中爬上扁舟,密密麻麻地向我撲過來,帶著濃重的足以讓普通人凍僵的陰氣。

我激起身上雷紋,召雷法助陣。

可惜的是,現在雖然暴雨如注,可卻冇有雷電,不能召真正的天雷助陣,隻能以雷電做輔助,驅散聚攏過來的水鬼陰兵,更藉著暴雨江水將電光傳導到毗羅仙尊身上。

毗羅仙尊被電得全身劈啪亂響,頭上冒起淡淡青煙,可人卻渾若無事,招數絲毫不亂,攻擊力隻增不減。

一時間,我們兩個鬥了個勢均力敵,僵在一時。

我不說話,隻管使劍狠鬥,可毗羅仙尊的手上不讓,嘴上竟然還有閒心說話。

“霍長安,你鬥不過我。我有大江支撐,隻要大江不枯,就算再這樣鬥上一年,我也不會力竭。可你呢,你又能堅持多久!人力有時窮,終究不能與天地偉力相抗衡。就好像那大堤上的螻蟻,再怎麼拚命,也隻能暫時延緩他們的死期,卻不能改變天意。等到他們力竭氣窮時,大堤就會再次決口。他們能抗得過一時,卻不可能一直抗下去。就好像是你,霍長安,這樣鬥下去,你能堅持多久,一個時辰,半天,一天,還是一天一夜。等到你力竭的時候,想逃都冇有機會逃了。不想死,現在就跑吧,趁著你還有點力氣,跳到水裡去,隻要能逃過我的追回,逃到岸上,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我說:“毗羅,你廢話太多了。”

簡單一句話,還是拚儘全力擠出來的。

再不能多說。

眼前的場麵,我確實是落在下風。

就像毗羅所說的那樣,鬥到力竭,想逃都逃不掉。

可毗羅真像他說的那樣可以一直鬥下去嗎?

未必!

他可以自大江借力不假,但借力也要自己先使力才行。

他並不是真的與大江融為一體,真能驅使大江為己用。

否則的話,他所引動的大江水汽威壓不會被我描了三分皮相的堤上大勢軌跡擊破,他更不會不敢落水,隻能在扁舟上同我做困獸之鬥。

他現在說話,實際上就是氣弱了,想仗著現在占有優勢,通過言語擾亂我的心誌,打消我鬥下去的勇氣。

更何況,他還想成仙!

他不會就這麼放棄。

否則就不會事先準備那一船的炸藥了。

那是他的後手。

如果洪水不能衝開堤壩,他就會用船帶著炸藥把大堤炸開。

此時的大江堤壩在長時間浸泡下,已經鬆軟不堪重負,遭到炸藥船的正麵撞擊,立刻就會潰決。

而現在的局麵,對他更是有利。

已經有了潰決的口子,再炸一次,事半功倍!

而且這樣一炸,大堤的決口十有**真冇辦法挽回了。

而到時洪水破堤氾濫,依舊是他等待的天時。

他還可以藉機尋找成仙之法。

顯然,毗羅仙尊對天意也不是那麼有底,所以纔會做好自己動手補足天意的打算。

而那一刻,也將是我的機會!

現在我難,毗羅仙尊也一樣難。

鬥法爭勝,所有的機關詭計都用儘,最後剩下的隻有純粹的正麵拚殺。

正麵拚殺,需要的不僅僅是法術武功,還有堅定的意誌。

“廢話?”毗羅仙尊大笑,顯出遊刃有餘的輕鬆,“霍長安,你能像我一樣說廢話嗎?不能!因為你馬上就要輸了。輸了就要死在這裡。我在成仙之前,能夠擊殺黃元君的弟子,真是想想就是心頭暢快啊。黃元君橫行一世又怎麼樣,最後還不是死了。死了,就什麼都冇了,任她生前本事再大,死後也庇護不了你這個門下弟子。霍長安,你馬上就要死了。”

我緊咬牙關,任毗羅仙尊怎麼嘲諷,都不再說話,隻全神貫注對抗。

風高浪急的江麵上,一條拖船順流駛來。

毗羅仙尊不說話了,突然間加大對我的攻擊力量,不斷壓迫我在舟上的空間。

但我可以感覺到,他一部分注意力已經移向拖船,每攻數招,都會不自覺地向拖船方向瞟上一眼。

加強地攻擊,不過是在掩飾他現在關心的重點。

我猛地急刺數劍,將他密集的攻擊逼退,叫道:“毗羅仙尊,我給你變個戲法看吧。”

毗羅仙尊莫名其妙,“你說什麼……”

話剛說到一半,他突然間頓住了。

顯然他意識到了什麼。

但已經晚了。

他來不及做任何應對。

我催動了事先留在炸藥箱裡的祝融符。

一道奪目的熾白閃光,自拖船上炸開。

那一瞬間,它壓過了陰沉的天空,壓過了堤壩上的探照燈,甚至讓狂暴的雨幕和翻湧的江水都變成了這強光背景板上暗淡的剪影。

緊接著,光芒的中心,一團巨大的火球膨脹開來,赤紅、金黃、慘白交織翻滾,像一輪太陽在江麵誕生,以拖船為核心,瞬間吞噬了鋼鐵的船身!

然後,聲音到了。

“轟!”

江麵肉眼可見地向下一凹,形成一個巨大的碗狀凹陷,旋即,無以計數的江水被爆炸的衝擊波掀起,化作一圈接天連地的環形水牆,以拖船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排山倒海般推去!

那艘300噸的拖船,脆弱得像紙船。甲板向上拱起、斷裂,艙室和上層建築在火光中解體,化作無數燃燒的、扭曲的金屬碎片,隨著衝擊波激射向天空和四周,在雨幕中劃出千百道赤紅的軌跡,如同末日降下的火雨。

渾濁的江水被徹底煮沸、炸開。巨大的浪湧與爆炸產生的水牆相互碰撞、疊加,在原本就洶湧的江麵上製造出更加混亂、恐怖的亂流和漩渦。燃燒的殘骸落入水中,發出嗤嗤巨響,騰起大股白煙,與黑紅的火光、鉛灰的天空、濁黃的江水交織成一幅地獄般的圖景。

火光映亮了毗羅仙尊瞬間失去所有血色的臉。他那雙一直映著江水濁黃、帶著算計與狂熱的眼睛,此刻隻剩下瞳孔驟縮的震驚,以及某種圖謀被徹底粉碎、甚至可能危及自身的恐懼。

這一炸,炸燬的不隻是一船炸藥,更是他借天災成仙的、最關鍵的人為後手,以及他那看似算儘一切、穩操勝券的從容假麵。

“毗羅,受死吧!”

我怒吼著,一躍而起,淩空出劍。

六劍輪轉,各取角度,封死了他所有躲閃的可能。

“啊啊啊啊……”

毗羅仙尊突然狂暴嚎叫,猛地舉起魚叉向我刺過來。

噗噗悶響聲中,空中五劍先後刺中,卻冇能一擊建功。

他扭動身體,避過了要害,卻刻意冇有完全避開來劍。

劍一刺入,就被他的肌肉牢牢夾住。

他一聲不吭,隻將力量全都集中在魚叉上。

鏘的一聲脆響,劍叉相交,爆起連串火星。

他驀地轉動手腕,將魚叉絞住斬心劍,奮力向上一挑。

這一挑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於他的魚叉直接脫手飛出,順勢把我掌中斬心劍也帶飛。

旋即,他合身撲上,一把抱住我,藉著巨大沖擊力,將我帶入大江之中。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