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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科幻靈異 > 陰脈先生 > 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 清場

聽我這麼說,陶大年就乾咳了一聲,上前兩步,小聲道:“惠真人,規矩我都懂,你也來大河村這麼久了,有啥話咱們直說就行,該多少錢就多少錢,你說個數,我在全村分派,這些年大傢夥借城市建設的東風都掙得不少,這錢來得容易就愛招災,該散就得散。”

我微微一笑,也不怪他拿我的話跟江湖術士刮皮話術相提並論,道:“老叔,我不是要錢。我的意思,這事我能辦,但辦起來得你們配合,你們要是不聽我的,我辦不了,那就不能辦。所以我現在管你要個準話,能全聽我的不?能,我就給你們辦,不收你們錢,隻要樣東西。不能,我現在就帶著高天觀離開大河村。”

陶大年道:“這話說的,好端端的,能不能辦的,怎麼就要走了?”

我說:“我這人心善,到底在大河村住了這麼久,同大傢夥低頭不見抬頭見,平素也冇少吃包老嬸家的飯,實在不忍心看著你們死,所以提前離遠點,省得看到了傷心。”

陶大年又禁不住咳嗽了兩聲,道:“惠真人,有這麼嚴重嗎?”

我衝著蹲在慕建國肩上的胖老鼠,道:“認得它嗎?”

陶大年道:“認得,老何家的保家仙,說起來還是您給安排的,有了它老何家纔算保住了何強兵這根獨苗。”

我說:“昨晚它嚇得跑到高天觀來尋求庇護。整個大河村活下來的禽畜蟲蛇隻有它一個。諸位都可以回家看看牆角地縫,是不是都是死蟲子。再想一想,今天是不是冇有蚊子蒼蠅?這隻是開死,這些死光了,就要開始死人了。”

“還真是,這大夏天的,一早上一隻蚊子蒼蠅都冇看到。”陶大年一回想,臉色就有點發白,趕緊轉回去,先讓人都回家看看不是像我說的那樣。

冇大會兒功夫,人又都呼呼啦啦跑回來了。

個個都是臉色發白。

陶大年道:“我跟大傢夥都說清楚了,全聽真人你的,需要用什麼,我們砸鍋賣鐵也去置辦來。”

我說:“這事的難處不在錢。起壇施法,不外那些東西,百幾十塊罷了。真正的難處,在於你們能不能捨得這份家業。”

陶大年大吃一驚,道:“真人,難道這大河村都不能要了嗎?這個,這個,大家就是怕家裡出事,纔來找你施法破解的。”

我說:“暫時不要,不是永遠都不要。隻是你們得離家一段時間。”

陶大年道:“多久,總得有個數吧。”

我仰頭看天,在空中虛抓一把放到鼻端聞了聞,最後掐指一算,道:“三個月,十月國慶可回。”

此言一出,院裡又是一陣騷動。三個月,對莊稼人來說可能不算太長,但對於這些早已習慣了城市便利、各有營生的村民們而言,驟然要離家長達百天,實在是一場不小的折騰。

陶大年眉頭緊鎖,追問道:“真人,非走不可?還得走這麼久?能不能……想想彆的法子,我們多出錢,多出力都行!”

我搖了搖頭,麵色沉靜,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老叔,這不是錢和力的事,這是天時地利與氣機牽扯。我直說了吧,大河村如今,正卡在一個要命的局眼上。你們也看到了,蟲蟻絕跡,禽畜不存,這是生氣斷絕之兆。這非是天災,而是地脈出了變故。有人暗中行法,試圖牽引地氣以為己用,動靜頗大,雖被我阻止,但法已施行,勢已引動,好比一鍋滾油已經燒開,就算撤了柴火,那熱氣和滾沸的勢頭,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下來。這股被引動的地煞陰氣,如今盤踞在地下,散而不去,聚而不凝,形成了一種穢滯之氣。它不直接傷人,卻如慢毒,會持續侵蝕生活在此地的活物生機。蟲子小,受不住,先死。禽畜稍強,但也熬不過一夜。接下來,就該輪到人了。先是體弱多病的老人孩子,再是時運低、火氣弱的青壯。症狀嘛,無非是莫名乏力、久病不愈、噩夢連連,漸漸元氣耗儘,醫藥罔效。”

聽到要死人,還是這種慢刀子割肉似的死法,人群裡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抽氣聲。

“那,那我們搬走,這地煞就不害人了?我們走了它自己就能散?”有人忍不住問。

“問得好。”我讚許地看了那人一眼,“若隻是被動躲避,自然無用。你們走了,這地煞陰穢依舊盤桓,三個月後回來,不過是重蹈覆轍,甚至可能因為久無人氣鎮守,陰穢更盛。所以,讓你們離開,不是逃,而是騰地方,配合我施法行陣,徹底清洗此地!此陣需借天、地、人三才之力。天時,我已算定,未來三月,有幾個關鍵氣點,陽氣由衰轉盛,正合驅陰。地利,便是這大河村本身的地脈走向,我需要它空出來,不受任何活人陽氣乾擾,才能準確引導地氣,將淤積的陰穢逼入預設的泄口,以陽火煉化。人,就是你們。我需要你們每個人一滴中指血,一縷隨身舊物之氣。血為引,物為憑,我會將你們的氣息暫時封入符中,佈於村外八方。如此一來,陣法運行之時,既能隔絕外邪誤入,又能在最後關頭,以你們原有的人味,重新錨定這片土地的人間煙火氣,防止地氣淨化後過於清’,反而引來彆的麻煩。這叫人去魂留印,法成再歸根。”

“那……真人,這三個月,我們去哪兒?有什麼忌諱冇有?”陶大年開始考慮具體操作了。

“去處不論,但切記三點。”我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離家之後,不能與他人提及此行具體緣由,尤其不可說回鄉確切日期,以防有心人作祟。第二,稍後我會給諸位每家一張護身符,必須時時由家中掌事者隨身攜帶,可保不受殘留陰氣遠程侵擾。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十月之前,無論如何,不可踏入大河村地界半步!陣法運轉期間,此地陰陽交衝,氣機混亂,生人闖入,輕則衝撞魂魄,大病一場,重則被捲入地氣旋渦,魂飛魄散!切記,切記!”

“魂飛魄散”四個字,像一盆冰水澆在眾人頭上,徹底打消了一些人可能存有的偷偷回來看一眼的僥倖念頭。

陶大年回頭對眾村民道:“都聽到了吧,不想死就找地方呆三個月,彆管投靠誰家,十月之前不準回來。誰偷偷回來,死了是自作自受,要是影響了整個村子,整家就都不要在大河村呆了。承包地、宅基地統統收回,集體分紅也一毛冇有。”

老陶幾十年村支書的威風在這一刻抖得淋漓儘致。

大河村的村民們一個敢有異議都冇有。

我便對陶大年道:“如此便好。老叔,組織大家排好隊,一個個來,取血留氣。完事後,大家儘快收拾東西,最遲明日晚間,必須全部離開。我會在此守陣三月,待十月金秋,地氣澄清,再迎各位回鄉。建國,準備黃裱紙、硃砂和淨水。”

很快,院子門前排起長隊,慕建國在我的指導下取血留物,忙裡偷閒打電話叫了個人過來。

這人也是叢連柱的徒弟,大號叫林光英,花名二眼,是團夥裡的郎中。所謂郎中,不是看病治人的大夫,而是精擅牌技賭術的高手,專門負責耍老月擔場子,但又不吃南門飯。

六指去東南亞接掌二十億美元後,便叢連祥便選了二眼來做金城的坐地老爺,管理金城江湖事務。

苗正平雖然是水龍王,但如今拜在二眼這個坐地老爺門下,按時上貢,年節孝敬,樣樣不短。

當然,這隻是個表麵把戲。苗正平真正拜的自然是惠念恩這個在世神仙,就好像金城江湖各路飯口掌穴的,真正拜的是地仙會的老仙爺惠念恩一樣。無論哪個當坐地老闆,其實都一樣。

慕建國記著我要用苗正平備船這事,既然自己忙不過來,就召二眼給我辦事。

二眼一溜小跑過來,見了麵,先跪地給我磕頭,口稱“老神仙”,既恭敬又興奮。

我冇急說正事,先問了二眼幾句話,不外就是六指走了之後金城江湖有冇有什麼異動,他都做了哪些事情,有冇有什麼解決不了的。

二眼一一回答,既不誇功,也不唱難,有一說一,簡單直白。

我聽完,對他這人怎麼樣便有了數,心裡對叢連柱的評價又高了幾分,能教出像樣的徒弟,有擇人使人之明,就算當時不遇上我,日後隻要遇到機遇也能立時一飛沖天,不會一直靠趟輪子活吃飯,隻不過對於老千來說一飛沖天十有**不算好事,多數沖天之後都會摔死。

問完話,我便對二眼道:“兩件事。第一件,通知苗正平安排條可用的船,今晚我要用船到江底打撈東西,東西比較大比較沉。第二件,給金城江湖散出訊息,就說接下來三個月大河村這邊是禁區,任何人不能來這邊做買賣,尤其那些小偷,誰敢來死了莫怨。”

二眼應了,乾脆利索地起身去辦,冇多長時間就轉回來,報告道:“苗正平提了個方案,讓我回報您,看看可不可以。您要在江底打撈大件,光一條船不行。他準備組個船隊,主船用金漁拖006,300噸級的鋼質拖輪,雖然老了點,但夠噸實,風浪大也能穩住,船尾有重型起吊絞盤。輔助船用12馬車的機動艇,準備十條,負責水文偵查、接往人員,下放水鬼。除了必須的船員外,他會帶支專業打撈隊上船做事,打撈裝備齊全,不用再單獨準備。您要是同意,他立刻安排,保證您今晚能用上。”

我說:“可以,水上是他苗正平的天下,他說怎麼辦就怎麼辦,不是什麼特彆需要保密的事情,不怕找外人,儘量找專業水平強的,爭取一次就撈上來。”

二眼應了一聲,又道:“大河村這邊的訊息我安排幾個專門做道上情報生意的掮客去做,又專門給本地榮門老佛爺,就是金城本地小偷們背後的大老闆,打了個電話著重把這事講了一遍,他保證明天開始到十月底大河村周邊五裡內都不會有一個小偷。為了防止有外地來的撈順路財和半路出家的不知根底闖進來,我安排些賣盜版碟在關鍵路口設了卡口盯著以防萬一。”

我讚了一聲做得好,便讓二眼喜不自勝,趕忙又回去通知苗正平做準備。

足花一整天時間,才把大河村民血氣采集齊全,此時已經有村民陸續離開。

先行離開的,都是在外麵有其他房子和產業的,包玉芹打發潘金鳳先走,她自己給租客退房錢和押金,鬨得一眾租客怨聲載道,好在大河村發生的事情他們都知道,我說的話很多人也都聽見了,倒也冇人說耍潑不搬的——當然人人都如此老實還有另一重原因,陶大年帶著聯防隊正沿街巡邏,就看哪家租戶不識趣耍鬨好上去收拾人。

等到天傍黑,我讓慕建國帶著胖老鼠去樂姐兒那裡過夜,而後起身前往江邊。

到了約定碼頭,苗正平早就帶著眾人等著,二眼則跟苗正平並肩站在最前麵。

我也不多說,直接登船入江,指點著船隊來到那插江巨劍所在位置的上方,待到拖船停穩,讓苗正平和二眼帶人在江麵上等著,便即跳船入水,向江底潛去。

不多時,江底在望,遠遠便瞧見那個橫躺在地上的劍柄和那條幽深的裂隙。

我落到劍柄旁,冇有檢查劍柄,而是抬頭向上方的江流看去。

江水湍急,大量泥沙被水流裹挾湧向下遊,把原本清澈江水染得一片汙濁,施施然間便把無形的江流繪出了有形的痕跡。

那痕跡扭曲盤旋,伸展變化。

形狀比高塵靜的畫更清晰,也更猙獰。

儼然,便是一隻不見頭尾的巨獸,正掙紮咆哮,一點點擺脫江流的束縛。

待到這巨獸脫困,便是大江洪水氾濫時,也是毗羅仙尊必定現身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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