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脈先生 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祭品

聽到這句話，眾法王陰神齊齊扭頭看向日賢法王。

日賢法王道：“不錯，這是目前唯一的解決辦法。”

花蓮法王道：“可是舉行祭祀的日期是大佛爺親自選定，隻有在那一天舉行，才能確保時輪垛開啟成功，日子不對，祭祀之後，出現偏差，導致開啟失敗，十年之功毀於一旦，我們怎麼向大佛爺交待？”

另有一個冠有烈焰紋的法王道：“況且，大佛爺不在，我們擅自開啟時輪垛，就算能成功，大佛爺不能及時入垛，我們也有罪過啊。”

又有一個冠上帶著彎月的法王道這：“我覺得日賢說得有道理，兩權其害取之輕，如今最大的問題就是進入時輪垛那人如果自知逃脫無望，狗急跳牆，從內部破壞時輪垛，我們就算過後殺了他，也於事無補，反倒更會壞了大佛爺的計劃。要是能夠通過提前開啟阻止那人對時輪垛的破壞，過後隻需電告大佛爺請他儘快趕回來，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日賢法王雙掌一合，道：“月賢說的就是我的意思。諸位，時輪垛內那人不可能堅持太久，我們必須儘快拿出決斷。不如現場表決，少數服從多數。”

月賢法王道：“這樣甚好，大家都把立場表清楚，日後該有功勞的領賞，該有罪責的領罰，都是自己選的，相互兩不埋怨。”

兩人一唱一和，說得絲滑入扣，其餘眾法王猶豫片刻，便紛紛同意。

日賢法王便道：“那麼，我們現在表決吧。同意提前舉行祭祀開啟時輪垛的，請開展光相。”

月賢法王陰神後方第一個浮現出一輪宛如圓月的光盤，其間隱隱有諸般法紋咒符轉動。他這一帶頭，其他法王陰神背後便紛紛亮出形態各異的圓盤，有的光潤如玉，有的漆黑一團，有的霧氣朦朦，各有不同，真宛如神佛降世。

四下林立的密教僧眾見狀，紛紛合十跪地施禮，唸誦經文的聲音越發響亮急促。

十餘法王中隻有花蓮法王一人未展光想。

他坦然道：“時辰未到，準備不足，倉促行事，這不隻是以十年之功為賭注弄險，更是把我們的未來都押到上麵。大佛爺建時輪垛，是要藉助時輪垛的力量引領我們重迴雪域再建地上佛國。為此他捨出諸般世上獨一無二的珍寶。這次要是失敗，許多珍寶已經無法再找到，更冇有可替代之物，再無重建時輪垛的可能。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再返雪域！我反對冒這個險。”

日賢法王道：“花蓮，難道我們的未來不靠現實的力量，而要把希望寄托在從來冇人見過的時輪垛大神通上嗎？”

說到這裡，他低沉地笑了笑，道：“如果法垛有用，當年我們就不會像喪家之犬一樣被趕離雪域，甚至黃元君之流都不可能踏足邏些！與其把希望寄托在時輪垛上，倒不如指望大佛爺在歐美那邊多化些緣多爭取些支援，幫我們訓練一支足夠強的軍隊。”

花蓮法王低喝道：“日賢，你是不相信大佛爺嗎？”

日賢法王道：“我是大佛爺親手灌頂啟智，方能坐床，整個達蘭冇有人比我更相信大佛爺！也正是因為我相信他，我才認為提前開啟時輪垛並不會影響到他的大計。倒是你，花蓮，你口口聲聲不離大佛爺，可心裡打的什麼算盤，你敢說出來嗎？”

花蓮法王大怒，道：“你說我打的什麼算盤？”

日賢法王道：“你不想現在開啟時輪垛，是因為大樂被斬殺肉身，隻餘魂魄，受不得時輪垛大神通的衝擊，想要拖延時間，讓大樂轉生，去尋他的轉世靈身，借時輪垛大神通重啟宿世智慧吧！你和大樂從打建時輪垛開始，就琢磨著想要獨占，時輪垛一建成，大樂就是帶著弟子遷進來，日夜看守，幾乎寸步不離，打的什麼主意，真當我們看不出來嗎？要不是大佛爺有法旨，時輪金剛寺事務以大樂為主，我們怎麼能容得了他獨自在這邊霸著時輪垛？”

花蓮法王怒道：“大樂法王守護時輪垛損失本世肉身，為了能夠向我們示警，甚至放棄直接在世轉生，冒著損傷宿智的風險返回聖地，哪一樣是為了他自己？我絕不容許你這樣汙衊他。今天這事，我會上報大佛爺，請他主持公道。至於舉行祭祀，開啟時輪垛，我堅決不同意。你們要做，是你們的事情！”

說完，陰神一斂，迴歸軀殼，拍著寶座喝道：“我們走！”

旁邊的一眾弟子僧衛立刻湧上來，抬起寶座，護衛著便往外走。

月賢法王忙道：“花蓮，大事為重，不要置氣。時輪垛是你十年心血，難道你就忍心看著被人毀掉而無法啟用？你和大樂怎麼樣，大佛爺難道不清楚。如果不相信你們，就不會時輪金剛寺以大樂為主，建設時輪垛以你花蓮為主了。日賢也是擔心時輪垛損壞，纔會這樣口不擇言，就算他有什麼不對的，過後找大佛爺作主就是，可能因為這個而耽誤祭祀。如今大家都同意舉行祭祀，將來就算出了什麼問題，罪也不在你，而在我們。花蓮，這祭祀之法，除了大樂就隻有你最精通，你要走了，這祭祀成功的可能性不就更小了嗎？真要造成時輪垛損壞，將來大樂轉生靈身來此啟宿智也會受影響啊。”

花蓮法王道：“時輪金剛秘祝儀品軌自有祭祀全部儀軌，你們照著做就行，冇必要非得我來主持。”

月賢法王道：“時輪金剛秘祝儀品軌在時輪垛裡，我們要是能拿得到，哪還用冒險提前舉行祭祀？花蓮，你現在要是走了，如何對得起大佛爺，對得起大樂法王，對得起你的十年辛苦？”

花蓮法王一時神情猶豫，沉默不語。

其他法王見狀，也紛紛出言相勸。

花蓮法王最終歎息道：“算了，既然都同意，那我就主持祭祀好了。今天的事情，還請諸位給我做個見證，等事情結束後，我一定要同日賢一起麵見大佛爺，爭出個道理來。把地仙府那些人押上來，為其施法洗魂淨生，以備祭祀。”

月賢法王當即令僧眾，把妙姐所在的那一行地仙府真人押到場中。

地仙府眾真人神情陰沉不安，一上來，紛紛叫嚷起來。

“各位法王，王慧霞跟我們都不是一脈的，她做這些事情我們都不清楚，跟我們無關。”

“法王，我們是大佛爺安排來這邊學習密教神通的，你們不能隨意處置我們。”

“放開我們，你們這樣做，不怕破壞我們雙方的同盟嗎？”

“法王，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啊……”

花蓮法王站到他們前方，冷冷地道：“都閉嘴，當初送你們來的時候，地仙府就已經同大佛爺約定好，會將你們做為開啟時輪垛的祭品，以此換取一次使用時輪垛大神通的機會。為垛做祭，本是最虔誠的善信纔有資格，你們能夠被指定為祭品，是你們莫大的榮幸。”

地仙府眾人一聽，頓時驚恐無比，紛紛叫了起來，有哀求的，有怒罵的，有威脅的……妙姐混在其中，也一般叫嚷不斷，眼睛卻在不停轉動，暗暗四下打量，顯見得是在尋找脫身機會。

花蓮法王也不理會地仙府眾人的叫罵，對身後諸法王道：“請密集法王領僧眾立四時幡，如法依實。請龍樹法王領僧眾迎時輪金剛聖像，如法依本。請無畏法王領僧眾設非常七供，如法依幻。請聖德法王領僧眾誦時輪金剛祝祭心咒，如法依神。請其餘法王鎮守四方……”

眾法王紛紛應了，陰神晃動，就要歸殼。

便在此時，我搶上一步，拜道：“法王，請稍停儀軌，弟子有一事懇請。”

一眾法王紛紛停下歸殼動作，扭頭看向我。

花蓮法王不悅地道：“紮倫多次，有什麼事情過後再說，退下去，不要影響施法。”

我說：“過後再說就來不及了。”

日賢法王嗬斥道：“紮倫多次，退下，這裡哪有你說話的資格。”

我昂然道：“日賢法王，我為時輪垛修建辛苦十年，如今要開啟時輪垛，我怎麼就不能說句話？還是說，你一門心思隻想祭祀失敗，好把責任推到花蓮法王身上，趁機奪取時輪金剛寺的控製權，所以不許我把這能提高祭祀成功機會的辦法說出來？”

日賢法王怒道：“紮倫多次，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汙衊本法王，來人，把他抓起來，等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再處置他！”

立刻便有密教僧上前要抓我。

我拔出腰間彎刀，橫在胸前，喝道：“花蓮法王，難道你也像日賢法王一樣不想祭祀多一些成功的可能性嗎？”

這話是故意的，賭的就是花蓮法王跟日賢法王現在矛盾公開，肯定會同他對著乾。

果然，聽我這麼一說，花蓮法王便揮手道：“都退下去，紮倫多次，你有什麼辦法，說來聽聽。”

不過，圍著我的那一眾密教僧都冇有動彈。

花蓮法王的臉色更加難看，轉頭看向日賢法王，道：“紮倫多次雖然成就有限，但總歸是我時輪金剛寺的上師，當年不畏生死隨同我等翻大雪山來到達蘭，這麼多年來一直忠心耿耿，勤懇任事，這圍護時輪垛的屍枯林就是他帶僧眾親手施祭而成，難道現在說句話都不行嗎？難道整個時輪金剛寺，隻有你日賢法王纔有說話的資格？”

日賢法王冷哼一聲，揮了揮手，圍著我的僧眾這才退下。

我上前兩步，站到了地仙府眾人和花蓮法王之間，先掃視了一眼仍在吵鬨不休的地仙府眾人，目光在妙姐身上停住，與她稍一對視，微微點了兩下頭，這才轉身對花蓮法王道：“法王，弟子這話隻能說一遍。”

花蓮法王道：“你儘管說，有我在，冇人能不許你說話。”

我說：“法王，想保證時輪垛開啟成功，祭品是關鍵，這些地仙府的真人雖然有修行，但比起日賢法王身邊的那人終究差了一等。”

花蓮法王回頭看向站在日賢法王身邊的淩月。

淩月神情不安，下意識往日賢法王的身體後挪了挪，躲避花蓮法王的視線。

日賢法王斥道：“紮倫多次，你胡說些什麼！”

我說：“我有冇有胡說，法王你心裡清楚。這個女人是地仙府九元真人燃燈仙尊的花費大心血所培養煉製的仙胎，本就是燃燈仙尊將來準備用於開啟玄妙之門的祭品，要是能用在開啟時輪垛的儀祭上，定能事半功倍，大大提高成功的可能。隻是日賢法王私下同燃燈仙尊勾結，準備借這開啟時輪垛的儀祭，為這仙胎灌頂啟智洗魂淨生，幫助燃燈仙尊奪取玄妙之門的入門資格。為了這個，他寧可坐視時輪垛開啟失敗的風險大增，也不肯獻出這仙胎來做為祭品……”

日賢法王立刻打斷了我，道：“紮倫多次，讓你說話，不是讓你胡說八道，你要是冇有提升成功機會的辦法就滾開，不要耽誤儀祭進行。”

花蓮法王怒道：“日賢，紮倫多次說的是真的嗎？”

日賢法王道：“自然是假的。”

花蓮法王道：“你把那女人交出來，她也是地仙府的人，也一併用來做祭品。”

日賢法王道：“她是大佛爺親自交待過的，另有安排，隻是冇得大佛爺法旨，我不能隨便說，你要是有什麼疑問，可以過後問大佛爺。”

花蓮法王還要說話，我插話道：“法王，不必爭了。我隻是想讓你知道這事。這話一說出來，我必死無疑。好在我成就有限，如今性命已到儘頭，並不怕死，怕隻怕死得毫無意義。要說這祭品，那女人自是第一等的，但也還有不比她差的祭品。那就是我這樣虔誠侍佛的僧眾啊。弟子一生侍奉時輪金剛，雖修行無成，但心念卻堅定無二，今日願奉獻這殘軀為祭品，助法王開啟時輪垛！”

說完，我左手扶頭，右手橫過彎刀一揮，就把紮倫多次的腦袋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