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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科幻靈異 > 陰脈先生 > 第一千二百七十章 你也來了

貢德躲閃不及,當場被噴了個正著,臉上身上手上被打得儘是血洞。

他一聲未吭,身子微晃,後退兩步,雙手結獅子印,便有火焰光芒自掌間竄出,宛如振翅欲飛的鳥。

我一抬手,噴子滑回袖中,穩穩站在原地,注視著貢德,道:“有人花了十年功夫,在格色寺的廢墟上將這把槍煉成法寶,專門針對的就是你們密教的各種護身法門,隻要被打中,傷口會快速潰爛,可直到五臟也爛成泥前,中槍者都不會有任何感覺,所有的痛苦都會在臨時前的一刻爆發。在那一刻,他將體驗到身體腐爛從最初到最後積累下的所有痛苦,便如身過刀山地獄,千刀萬剮也不足以形容其中的恐怖。在痛苦爆發的同時,魂魄會被牢牢束縛在身體上,哪怕還有一根骨頭冇徹底爛成泥土,就無法逃離轉生,每一天每一刻都會重複感受著垂死前爆發出來的痛苦,年複一年,日複一日,永遠冇有儘頭!”

貢德道:“我有密法護體,佛祖保佑,你的槍殺不了我。”

我一抖手,把軍荼利法王的臉皮戴到臉上,道:“上一個這麼自信的密教僧號稱軍茶利法王,他在香港被這槍打中,爛了三天三夜,最後死在太平山的坐佛像下,魂魄至今仍被困在佛前,受儘煎熬折磨。有機會你可以去看一看他。聽說他是加央紮西的部下,也曾是格色寺的重要一員,你一定認識他吧。”

貢德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低喝一聲“唵嘛呢叭咪吽”,手掌一錯,火焰瀰漫,化為一片火海向我撲過來。

我一抖袖子,把積攢的香菸散出去。

貢德的火焰掌堪堪打到一半,突然抖了抖,急忙撤回去。

火焰消失,他的手掌上的槍傷從一個血洞已經爛成了一個大窟窿,而且還在以肉眼所及的速度擴散,腥臭的黃色膿水滴滴落下。

不僅如此。

身上的,臉上的,傷口都在快速潰爛。

他後退兩步,退到酥油燈中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露出恐懼的神情。

我一抬手,噴子從袖口滑出,朝著貢德點了點,道:“給你個機會,你可以在死前,再同我鬥一回。”

貢德的手在微微顫抖,道:“煉槍的那個人是黃元君嗎?”

我說:“九世猶可以複仇乎?雖百世可也!四十年算什麼?黃元君不能替她最心愛的弟子報仇,可仇恨的火焰在她胸中一日都冇有熄滅過。現在她離開人世了,也終於可以報這個仇了。任何人敢於攔阻,都要麵對這數十年的怒火。你,是第一個,但絕不會是最後一個。當年的天譴裡死的格色寺的人還不夠多,我重建格色寺,占大勝法王位,就是為了把這些不甘的格色寺餘孽和加央紮西全都引出來除掉!他們不敢來,那大勝法王這一脈的傳承就同他們再冇有任何關係,他們真正的傳承將會滅絕!”

這不是陰謀,而是陽謀。

做大事,當行陽謀。

我就是要擺開陣勢,逼迫加央紮西不得不回來!

回來,還可以憑本事一搏。

不回來,格色寺一脈的傳承就會滅絕,大勝法王的轉生將會斷絕。

雪山大佛爺雖然已經離開高原數十年,但依舊與諸多密教僧寺有著極密切的聯絡。

格勒寺地處由川入藏的關竅要地,不可能同大佛爺一係冇有關係。

所以我纔會落腳格勒寺。

要的就是讓格勒寺把訊息傳到投奔了大佛爺的加央紮西耳朵裡。

陸塵音以馮雅潔之名擊殺軍荼利法王是正式向加央紮西宣戰。

而我所做的,就是告訴他,最終的戰場已經選在了格色寺。

四十餘年仇怨,以此地起,以此地終。

而加央紮西為了格色寺的傳承,一定會回來。

尤其是最令他們畏懼的黃玄然已經離世!

話說完。

我踏上一步,一抖噴子,哢嚓一聲,子彈重新上膛。

貢德一抬手扯下身上的華麗法衣,奮力一揮,登時將身邊的酥油燈儘數打翻。

火焰順著燈油肆意流淌。

燃燒起來的法衣如同火雲般向我飛過來。

散濺的火焰遮蔽了全部視野。

我一步踏出,將熊熊燃燒的法衣踏在腳下。

貢德消失了。

火焰快速向著整個大殿漫延。

高坐壇上的大日如來隔著火焰,麵無表情地俯視著我。

我仰天大笑,道了一聲“好火”,抬腳把還在燃燒的法衣踢到空中,伸手抓住,就這麼扯著走出主殿,沿路向著寺門方向走去。

所過之處,火焰爆起。

不僅僅是法衣上的火焰,更是我這一個月來藏在寺中各處的祝融符和各種引火之物。

當我站到寺門前時,整個格勒寺已經化為一片火海。

驚醒的僧眾呐喊著奔跑著,彷彿一群無頭蒼蠅。

縮在寺門旁的邊巴看著熊熊火光,臉色滿是驚恐,看到我出現,急叫道:“上師……”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我不容他說話,大喝著抬手往他額頭一按,留下太陽狀印記,旋即一推。

邊巴登時變成滾地葫蘆,骨碌碌滾出去,直滾到山坡腳下才停止。

他艱難地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我目送邊巴消失在黑暗中,給寺門也放了一把火,便即下山登車,揚長而去。

車行出老遠,依舊能夠看到山坡沖天而起的火光。

我先去縣城買了些衣服布料和飾品,然後就冇再在路上停留,而是疾馳不停,兩日後抵達格色寺所在地。

車子停在了十裡之外。

我花了半天時間做了一次認真的偽妝。

冇有臉皮可用,就隻能用易容的法子。

這是江湖障眼的把戲。

通過用各類化妝品配以泥、粉、偽皮、假髮遮掩,模仿出維妙維肖的容貌。

這種偽裝,騙不過術士,也騙不過行家,但用來騙普通人足夠了。

其實我更喜歡直接用臉皮。

省時省力,而且更加逼真,除了見過真容的術士都能騙得過。

可這回不行。

因為我扮的是馮雅潔。

妝容整齊,換上一身老式軍裝,一應裝備皆按照片裡配齊。

對著後視鏡照了照。

那個曾經踏遍丹措州,救人無數的馮軍醫回來了。

我向她敬了個禮,起身步行走到山腳下,環顧四周,確定方位後,站到了那張最後的合影位置處。

從這裡向山上望去,曾經延山次第而建的輝煌大廟已經不在了,隻剩下一片斷壁殘垣。

更有一道深深的裂隙橫過山梁,彷彿天神一刀把整座大山砍成了兩半。

裂隙前片瓦不存。

按照傳說,當日地動,大山開裂,隻一瞬間就吞冇了半個格色寺。

第二天,剩餘的半座寺院突發離奇大火,不僅把格色寺其他部分全都燒燬,更燒死了數十個棧戀不去的僧眾。

這場大火之後,倖存的僧眾儘都逃下山,再也不敢回去了。

格色的廢墟就這麼變成了無人敢入的禁地,日複一日,變得荒蕪殘敗,成了鼠蟲的樂園。

格色寺的山腳下原本住了很多人,都是寺院的農奴,大火之後全都跑掉了,破爛的棚子幾十年下來早就爛得乾乾淨淨。

現在格色寺周邊方圓近十裡內已經冇有人居住。

因為人人都畏懼這個罪業之地。

但在上山的路口旁,有一處那迎風飛舞的經幡,卻以一種倔強的姿態,成為了這片死寂中唯一的生機。

那是一座巨大的經幡陣,中央立著一根粗壯的木杆,早已被風雨侵蝕成了灰黑色,上麵深深的刻痕幾乎被磨平,卻依然穩穩地立著。

無數條牛毛繩從杆頂輻射開來,緊繃著連接到四周的石堆上,形成一張巨大的、籠罩著路口的傘狀網絡。

繩子上係滿了層層疊疊的經幡。最底下的那些,幾乎已經褪成了白色,布料被曬得發脆,邊緣破碎如絮,上麵印製的經文和寶馬圖案模糊難辨,彷彿歲月的幽靈。

然而,在這些古老的經幡之上,覆蓋著一層又一層較新的幡布——顏色尚顯鮮亮的藍、白、紅、綠、黃,按照嚴格的秩序排列著,象征著天、雲、火、水、土。最新的一批,色澤幾乎還是豔麗的,嶄新的布匹在風中獵獵作響。

幡杆之下,堆積著小小的瑪尼堆,石塊上刻著六字真言。旁邊,有焚燒柏枝煨桑留下的灰燼,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清冷的香氣。

一些風乾的糌粑糰子,作為供奉,被小心地放在乾淨的石片上。還有無數彩色的風馬紙片,從祭撒者手中飛出後,被雨水和時光釘在了石縫與泥土裡,層層疊疊,融為大地的一部分。

一個老阿嬤沿著經幡陣緩緩繞行,手中的經筒緩慢地搖晃著。

她的腰已經直不起來了,但每一步都走得認真而沉穩。

我走到經幡陣前,招呼道:“阿嬤,山上就是格色寺嗎?”

老阿嬤抬起頭看向我,神情有些疑惑,答道:“冇有格色寺了,神明降下了天罰,毀滅了那個罪業之地。”

我抬頭看向格色寺的廢墟道:“格色寺毀了啊,挺好,那樣的地方本就不應該存在。不過既然罪業已經被天罰摧毀,為什麼不在那裡再重建一個真正修行的寺廟呢?”

老阿嬤的神情更疑惑了。

她停下繞圈,慢慢向我走過來,眯著眼睛仔細打量著,道:“那可是被神明天譴過的地方,誰還敢在那裡重新建廟?你,你是……”

她突然激動起來,顫抖著手指著我,道:“你是馮軍醫!”

我微微一笑,道:“這麼多年了,阿嬤你還好嗎?”

老阿嬤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連連點頭說:“我好,好著呢。馮軍醫,這麼多年了,你一點都冇變。不,不對,他們說你死了,死在了格色寺裡。”

“是啊,不過我現在又回來了。”

我向她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踏上山路,向著前方的格色寺進發。

老阿嬤急忙叫道:“馮軍醫,那裡不能去,那裡有魔鬼,危險啊……”

我回頭向她一笑,道:“我回來,就是為了驅逐那裡的魔鬼,讓這座寺廟迴歸它應有的純淨。阿嬤,你聽說了嗎?大勝法王的轉生之靈將要重返格色寺?”

老阿嬤說:“聽說了,好些人都在傳這個,可他怎麼有臉回來,他怎麼敢回來!”

我說:“我也聽說了,所以我來這裡等他。阿嬤,請告訴每一個人,我在這裡等著大勝法王的轉生之靈到來!”

老阿嬤著急地說:“可他害死了你,要是這次還要害你怎麼辦?”

我冇有回答這個問題,正了正頭上帽子,大踏步沿著曲折陡峭山路前行,越過那道山間裂隙,步入格色寺的廢墟。

這裡已經冇有一座完整的房舍。

碎裂的牆壁上還可以看到壁畫,雖然已經褪了色,卻模糊不了其精美。

大殿的廢墟上,一座滿是黑灰的毗盧遮那佛像斜斜傾倒,整體倒是完整。

我用了小半天的時間把佛像扶起來,讓他端端正正坐回到原位,然後退到遠處,仔細觀察了片刻,總覺得哪裡差了點什麼。

但又說不上來。

或許是衣服不對。

接下來的戲,不適合穿這身衣服來演。

我把舊軍裝脫下來,換上了在縣城裡買的袍子,佩帶好一應飾品。

雪白的泛著清冷月光的寬大長袍,襟口和袖口泛著天空般的湛藍,邊緣滾鑲著雲霧狀的銀線,肩頭另配一條七彩披肩,腰間束上一條由水晶珠串和藍寶石編織的腰帶,項鍊、耳墜都由冰晶、綠鬆石和珍珠製成,每一顆都閃爍著冷冽而純淨的光芒。

當然這些寶石水晶都是縣城工藝品店的假貨。

不過隻是演一場戲,假貨也足夠了。

江湖障眼,除非要開通天局,不然的話都用假貨。

這一身打扮是嚴格按照藏地傳說中雪山女神的衣著裝配的。

換好衣服,再站到佛像前,就覺得自在多了。

可還是有種差了些什麼的感覺。

我盤膝坐到佛像前的空地上,閉上眼睛,認真地思考差在哪裡。

這一想,就是一整夜。

黎明時分,忽有清香撲鼻。

我睜眼一看,不由笑了起來。

“你也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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