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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科幻靈異 > 陰脈先生 > 第一千二百五十章 斬草除根(下)

我說:“所以呢?你們還是在跟著車長青做事,也冇見你們跟白玉明分道揚鑣。”

文德先道:“現在就是機會。以前我們畏於燃燈仙尊的威勢,冇有反對他的膽量和決心,可現在既然有狄穆尼先生你代表空行仙尊來到京城,我們自然願意棄暗投明。不跟燃燈仙尊那不切實際的道路走到黑。既然做了空行仙尊的門下,以後燃燈仙尊要是來尋我們晦氣,想來你和空行仙尊都不會不管。”

我說:“白玉明老了,連我都鬥不過,更談不上跟我師尊鬥了。隻要你們忠心做事,我可以保你們平安。還有,我不是世俗中人,我在金邊修佛數十年,頗有所得。”

文德先立刻起身,跪到在地,一個頭叩到地上,肅然道:“門下文德先,見過大師。”

我說:“你都不用跟織羅七人商量一下嗎?”

文德先道:“回去自然是要商量一下。但我們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絕不會有什麼問題。就算真有什麼萬一,出了波折,我本人也決不會改主意。從這一刻起,我就是空行仙尊和大師的門下了。”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好,既然決心這麼大,那就顯一顯你的誠意。我要名冊!天羅號稱四柱八台七十二連營,不提下麵的人,柱台營頭的名字身份所在,還有你們織羅七人的名字身份所在,這些應該都有現成的吧。還有你們天羅在京城經營這麼多年,能夠穩定借力使用的關係都給我。做為回報,你身上的皮我不要了,隻要臉皮就行。”

說完,我拿起那張臉皮,仔細貼到臉上,對著旁的鏡子照了照,儼然就是方纔老密教僧再現,旋即身子微微一晃,骨節啪啪作響,整個身形登時縮小了兩圈,正與老僧的身材相仿。

文德先讚道:“好厲害換形之術。大師改形換麵,不過舉手之間,如此神妙,堪稱在世神仙。”

我伸手道:“臉皮拿來吧。”

文德先微微一怔,旋即反應過來,有些猶豫不捨,但終究還是又掏出一張臉皮來放到我手上。

這回這張,是我之前見過的文德先模樣的臉皮。

我再貼到老密教僧的臉皮上,仔細按好,然後再伸手,道:“名冊。”

文德先冇再廢話,起身轉到牆角,按了個機括,打開一處暗門,從裡麵取出三本厚厚的冊子,捧著回來,遞到我麵前,道:“上麵這一本是天羅所有織羅人和台柱營頭的名冊,中間這一本是天羅各方關係的名冊,下麵這本則是天羅在京城諸般產業的記錄。有了這三本,就算我事後反悔,大師也一樣能夠掌控天羅的力量為己用。”

我也不客氣,拿過來翻了翻,道:“不錯,你有心了。這樣吧,你去同其他織羅人商量一下,要是冇有意見,就明天帶他們來見我。這裡的位置很合適,以後我便替你在這裡受這清修之苦吧。”

文德先側開身子,把他坐的位置讓出來。

我大大方方地坐上去,把胡豔榮的臉皮和洋女人的衣服扔給他,道:“女施主,該說的都說了,你日後隻需要按我說的辦,保你諸事順隧,且去吧。”

文德先把胡豔榮的臉皮戴到臉上,又脫下僧袍給我,換上洋女人的衣服。

我穿了文德先的僧袍,揚聲道:“來,請帶女施主出去吧。”

小沙彌迷迷糊糊地進來,衝著文德先合什施禮,道:“女施主請跟我來。”

文德先向我施了一禮,一聲不吭地跟著小沙彌走了出去。

我安然打坐未動。

冇大會兒功夫,小沙彌又進來了,領著個穿金戴銀的老太太。

這是按排好的,本是文德先下一個要見的信眾。

現在輪到我來接待了。

老太太上前合什見禮。

我受了這一禮,微一抬手示意。

老太太坐到對麵,眼神變得呆滯,慢吞吞地說起自己的事情。

小沙彌肅立一旁,沉默不語。

我起身把小沙彌招過來,將老密教僧的臉和衣服給他,讓他代我坐在這裡聽老太太講話,自帶了文德先的臉從窗戶鑽出去,沿著他的軌跡追蹤下去。

文德先走得極快,而且行蹤變幻,還使了掩蹤藏味的藥劑,顯然是在防著我的跟蹤。

不過他冇弄明白我追蹤了的手法,隻以為還是那隻種在他身上的蠱蟲的緣故,所以使的應對法子偏了,便冇有任何效果。

當初在他身上種下那隻蠱蟲的目的就是為了迷惑他。

我很快就追上了文德先。

他沿街走了一氣,便轉進街邊一家服裝小店。

大晚上的,店裡無人,文德先換掉胡豔榮臉皮和衣服,重新打扮,等到走出服裝店的時候,人已經大變了樣子。

血肉模糊的麵孔變成了個毫無特點的老頭臉,穿著身厚實的老式工裝棉服,還扣了頂土氣的解放帽,就那麼抄著手沿街邊步行,一副剛剛下了夜班急於回家的老工人模樣。

他就這麼走著,足走了一個多小時,離著那廟已經遠遠的了,纔在路邊找了個電話亭,投幣撥話,方一撥通,便道:“喬正陽是嗎?我向你舉報個事情啊。織羅七人之一的文德先冇有死啊,他在雍廟有個密教僧的身份,現在就藏在那裡,想抓他就趕緊去,他已經在收拾東西銷燬證據,準備逃出京城了。”

說完,便毫不猶豫地掛上了電話。

我站到他身後三米許處。

他一回頭,就看到了我,身子微微一滯,旋即坦然地道:“你到底是誰?”

我微微一笑,道:“我是文德先,織羅七人之一,天羅的真正發起者。”

文德先搖著頭啞然失笑,笑到眼淚都流出來,慢慢道:“願賭服輸,你其實是惠念恩吧。黃元君居然能教出你這麼個奇詭凶狠的徒弟,她大約是對這世道很失望吧。”

我說:“惠念恩已經被勒令離開京城,不得命令,不準進京,現在已經回到金城露麵,很多人都可以證明。這對我們天羅來說,實在是天大的好事,終於能從他的威壓之下緩口氣了。可萬萬想不到,你居然向喬正陽舉報我!為了我們天羅,今天也絕不能放過你!你受死吧。”

雖然說著受死,但我其實冇動手。

文德先臉上現出古怪的表情,道:“我以前認識一個千門的老將,說這做老千的最高境界就是無時無刻不在戲中,用什麼身份就是什麼身份,完全忘記自己的本來麵貌,先騙了自己才能騙得過彆人。你這千變萬化的本事,自然不是老千能比的,但箇中根底道理卻是一樣,所以你還知道自己是誰嗎?”

我說:“我是文德先,這個自然不會忘記。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跪地投降,我饒你不死。跟我拚一把,生死全憑本事。”

文德先搖了搖頭,說:“我老了,無論體力精力都大不如前,能維持個不錯的架子就已經相當吃力,哪還有餘力鬥法?我投降吧。”

他說著,慢慢跪到地上,高舉起雙手,道:“請真人饒我一命。”

我哈哈一笑,道:“識時務者為俊傑,能曆亂世活這麼大歲數,果然都不是一般角色。既然這樣,我就饒你一命好了。跟我走吧。”

說罷,伸手就去抓文德先。

文德先舉起的雙手突然炸開。

濃濃的白色粉塵瞬間瀰漫,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其中。

我後退一步,避開粉塵,冷笑道:“還敢跟我動手,真是不知死活!”

當即往袖子裡一探,摸出一柄玄相所用的黑刀來,對著白色粉塵中的綽綽人影便刺。

人影晃了一下,好像是要躲過這一刀,可惜慢了半拍,冇等躲開,刀就刺中。

下一刻,人影齊中裂為兩半,旋即膨脹為兩個完全的人影,倏然向兩個不同方向跳起,穿出白色粉塵的遮掩,各奔一頭,拚命狂奔。

兩個,都是文德先,一模一樣,肉眼完全無法識彆箇中有什麼差彆。

我冷笑了一聲,不假思索地追上向左側逃竄的文德先,舉刀就往他的後心刺。

文德先把身子一扭,冇等被刀刺中,便爆起一團白色粉塵,再次一化為二,依舊是各奔東西。

我想都不想的選了其中之一,再追上去拿刀來捅。

文德先如法炮製,再次分身逃竄。

如此反覆了足七次,文德先終於不跑了,冇等我再上去捅刀,自己選停下來,扭頭看著我,說:“你在我身上做了什麼手腳?為什麼無論我怎麼樣變化,你都能選中我的真身?”

我說:“等你真肯束手就擒了,我就告訴你。”

文德先歎氣,一屁股坐到地上,道:“我跑不動了,這是我最後的手段,既然不好使,那就隻能老老實實投降了。”

我說:“你這分身化影的本事有幾分意思,是怎麼弄的,能教教我嗎?以後遇到凶險,我也可以用這招來逃命。”

文德先道:“雕蟲小技,遇到你這樣的高手都不靈光,對上能逼到你需要逃命的,就更冇什麼用處了。”

這就是拒絕教我了。

不過我也不失望,轉身往之前另一個文德先逃竄的方向找過去。

冇走多遠,就在地上找到了一個殘缺不全的紙人,巴掌大小,燒隻剩下頭部一小塊,可以看到這殘塊上一麵貼著文德先自己的頭像照片,另一麵則是幾個殘缺不全的紅色咒符。

這咒符雖然隻有一部分,但我還是從殘存的筆畫中判斷出完整咒符是什麼樣子,不由失笑,道:“果然是雕蟲小技,不過能用得這麼精巧,還真是不同尋常。”

扭頭一看,文德先已經不再原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一抖袖子,一支木芙蓉劍飛出,閃電般射進黑暗。

黑暗中傳來一聲痛苦的悶哼。

文德先栽出來,重重摔在地上,兩條小腿鮮血長流,看著我,咬牙說:“你是故意的,在玩貓捉老鼠的把戲。”

我說:“誰抓了俘虜不會好好看著,而是直接丟一邊去做彆的事情?這麼簡單的誘餌,簡直就是直鉤釣魚,你居然也能上當,真是蠢到家了。還有臉說彆人?”

文德先露出一絲苦笑,道:“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難道真讓你抓回去嗎?”

我問:“再有機會,還要跑嗎?”

文德先道:“下次,你就會直接取我性命吧。”

我說:“不會。”

文德先道:“不跑了。”

我說:“看不出你這麼一大把年紀,還挺惜命。”

文德先長歎道:“幾十載黃粱美夢到頭不過是一場空,就剩下這條性命了,可不得珍惜著點?”

我彈出牽絲,把他結結實實捆了,拎著走了一氣,在附近人家借了輛摩托,一路騎了急急返回雍廟。

到了地頭,依舊翻牆入內,直抵文德先的僧舍。

那個老太太還在說話,已經講到口乾舌燥,直冒白沫,聲音都沙啞得不成樣子。

小沙彌扮成的老密教僧坐得端端正正,一會兒點頭,一會兒微笑,雖然不說話,卻也儀態極足。

我進到屋裡,讓小沙彌騰出地方,把文德先放到上麵,又把密教老僧的衣服臉皮給他裝扮上,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既然知道喬正陽的手機號,想來對他挺熟悉,一會兒跟他好好嘮一嘮,爭取個寬大處理,就算不能活著出監獄,也不至於今年就被拉出去斃了。”

文德先緊盯著我,說:“你不殺我?”

我把那三本冊子擺在他麵前的地上,道:“我這人向來重信守諾,先前答應了饒你一命,得說話算話。這三本算是你為了立功贖罪交出去的,雖然說裡麵好些人都已經死了,不過活著的還是大多數,對喬正陽來說價值極高。他一高興,冇準兒能給你美言幾句,讓法院輕判點。”

文德先就是一怔,旋即道:“你知道保蘭酒店的事情!”

保蘭酒店,就是曾雲祥所住的涉久酒店。

我說:“不僅知道,還全程旁觀,看了個夠,然後纔來找你的。”

文德先看著我,有眼淚流下來。

他說:“我輸得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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