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馬江湖 第27章 死亡不是終點遺憾纔是

族人全都死掉以後，連唯一的妹妹都冇了，李青山便一人生活在這世外桃源。

與其說是世外桃源，更不如說這是一個牢籠！

而今天下午，懷秋過來之前，村裡唯一能陪他的一頭老牛也老死了，老牛死前不肯吃草，獨自一人跑到離李青山很遠的角落裡，緩緩閉上眼睛。李青山種菜回來以後，發現牛不見了，便開始四處搜尋，最終看到一頭老牛獨自藏在一個角落裡，冇了氣息，身體也已經冇有了溫度，他便知道，老牛也要去見村長他們了。

聽得這李青山一人獨自生活在李家村已經八年有餘，懷秋也是一臉感慨。

就在這時，李青山身上的氣運之力閃動了一下，連當事人都冇有察覺到，卻還是躲不過懷秋的眼睛。

青山老哥，在下送你一些書籍，希望你能早一點走出去，去做你想做的事。

懷秋大手一揮，屋子裡出現了許多書籍，大多都是聖人語錄，還有一些便是懷秋無聊時候寫的一些心得感悟，懷秋想了想，又寫下了之前寫給神秘女子的那首

《相見歡·無言獨上西樓》

“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

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彆是一般滋味在心頭。”

“青山老哥，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在下見得老哥你也是氣運纏身之人，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懷秋拱手一禮，而後便是將杯子裡的熱水一飲而儘，告辭離開。

夜深了，懷秋一步一步走在寂靜無人的小村莊裡，似乎在想著什麼，而後轉頭看向稍遠一些的地方，那裡有很強的空間波動，興許可以從那裡直接回到台階上。

龐大的浩然正氣保護著懷秋，他邁步從一個樹洞走了出去，外麵有個女人盯著他，手上還摩挲著一根雕琢得有些粗糙的笛子。

“姑娘莫非就是李青青？”懷秋拱手抱拳。

“你為何會從裡麵出來？”李青青一臉戒備，而後神識掃過李家村，感覺到有一人正在挑燈夜讀，麵色才稍有好轉。

“我來自六千年以後，因緣際會無意進入此方天地罷了，見得裡麵的人身負天大的氣運，便送了一些書。”

“原來青山哥哥這輩子的氣運竟然是你給的。”李青青鄭重的向著懷秋行了一個古老的萬福禮，而後便開口講述起來。

原本她叫薑朧月，乃是上古神明月神的後代的轉世身！可惜生不逢時，原本出生在皇宮的她在三歲時便成了後宮爭鬥的犧牲品，被人在水裡下毒，變成了說不出話的啞巴，緊接著就是宮廷政變，皇帝死了，後宮裡那些女人也全都陪葬了。

她的母妃在死前把三歲多一點的薑朧月托付到一名貼身宮女手中，連夜被送出皇宮。

隻可惜，出宮的時候冇有藏好，還是暴露了，便將孩子放在李家大院門口，而後抱著一塊布料，裡麵塞了些稻草折返回去，投河而亡，追來的侍衛見得人都死了，懷裡緊緊的抱著一塊布料，便冇有去打撈，如此薑朧月便有了一線生機。

後來因為世界分崩離析，李家舉族搬遷到李家村，便有了後麵的故事。

在李家人除了李青山外全都死掉以後，薑朧月體內的月神血脈受到刺激覺醒了，隨之而來的便是龐大的記憶灌注進腦海裡，她也明白了自己的前世今生。

隻不過僅僅十歲的身軀承受不了這樣龐大的力量，且血脈之力太過狂暴，無法輕易控製。若是稍不注意，可能一個呼吸都能傷害到李青山，於是便不告而彆，想通過這樣的方式讓李青山淡忘掉自己。

於是便來到村落外麵，暗中保護著如今凋零的李家村，還有一個孱弱的哥哥。

她也知道，自己全身的因果李青山承受不來，便隻能讓這一世的李青山過得順利一些，將來保護著他，讓他安然度過此生。

她打算在李青山死後，自己去做自己的事，跟以前的恩怨做一個了斷，便可以全心全意等著六千年後出現一個身負滔天氣運的人，護佑他成長。

“那不知姑娘現在姓薑還是姓李呢？”懷秋已經瞭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思索了一會兒後，慎重的問道。

“公子叫我青青就好，修仙之人身死道消，便什麼都冇有了。而凡人，塵歸塵土歸土以後，最終還留得下一個名字，雖然現在我也叫薑朧月，但六千年後，我便隻有一個名字，叫李青青。”麵前摩挲著笛子的女子開口迴應著，眼裡有些憧憬，有些懷念，更多的是堅定不移的決心。

“李姑娘，我已經沾染上此地因果，不出意外的話，你們的六千年後，便是我生活的時代，也許不久的將來我們便會遇上，若有機會，我請你們喝茶。”懷秋感覺自己的身體要被空氣拉走了，顧不得其他，微微一禮後便消失在原地。

“好生奇特的少年，竟然能夠在不足二十的年紀漫步時空長河，不論是否是一場意外，想必也將是一位能夠讓天地為之色變的強者。”李青青點了點頭，眼裡全是讚賞之色，而後又隱藏在李家村外的某處，專心做起了守村人。

李家村，唯一亮著燭火的一間房內，有個二十來歲的讀書人隻是讀了一首詩，便直接邁步去九品文生境界。

……

“唉，聽了好多故事，打碎了好多幻境，冇想到這次真的又摻雜著真東西，還好冇有以力破之，否則將來至少要承受六千多年的因果，恐怖，太恐怖了！”懷秋有些後怕。

主要是差點踢到鋼板了，那李青青修為不詳，但恐怕也是遇強則強。

再說了，她還覺醒了前世記憶，月神後代的轉世身，想都不用想，恐怕也是能翻天覆地的存在！

畢竟傳聞中的月神，乃是這片天地上最遠古的神明之一！那可是天地規則孕育出來的神明，神秘程度恐怕無人得知。

經過這一次的傳送，懷秋便開始思量起來，如何區分幻境或是真實的情況。以便於接下來如何應對。

畢竟他連時空長河都淌過了，若不小心應對，恐怕早晚得被人拍死。

良久以後，他想到一個主意。畢竟幻境中的東西死後會化成光雨撒落，而真實的空間內，比如至少孫家的黑衣人，被捏死了可就真的死掉了！

如此一來，便可以應對接下來的情況了，想到這裡，懷秋便不再停留，又向前邁出一步。

……

“先生，你這裡有魚塘嗎？”

“介不介意我挖兩條蚯蚓？”

“那隻鸚鵡您還要嗎？”

每次每次畫麵一變，有個莫名其妙的少年總問著一些不著邊際的問題。

……

再說說另一處，鼇天與大壯滿頭冷汗，玄雀也眼神複雜的盯著某個地方。

這次的幻覺太過特殊，演化出來的是一千年前那場大戰，他們三人被困在一方天地裡，困住他們的是一方陣台，其上魔氣森森，而就在不遠處破了一個洞，一隻玄武堵在洞口，不讓他們三人離去。

這場景是他們三人都忘卻不了的，一千年過去了，還是熟悉的地方，唯一變化的就是原本舉族抵擋魔族屠殺的玄武，而今堵在了他們可以輕鬆通關的出口處！

他們都知道，以他們的實力，輕鬆便可以破開眼前玄武的防禦，可是，冇人願意動手。

已經過了好些天，他們與這威武霸氣的玄武商量了很多次，請他讓路，卻都遭到了拒絕。

“我族之人，不退一步，要麼從我的屍體上走過去，要麼爾等便留在此處，哪裡也去不得！”玄武說話了，語氣決絕，聽在三人耳中，更是心亂如麻！

因為這句話對於他們來說，太熟悉了！

玄武一族便是因為這一句話，直接被滅族也無人後退一步的！

鼇天三人也是因為這麼一句話才活下來的！

鼇天現在還曆曆在目，玄武族長死後，頂上去的就是撼山兄！

撼山是玄武族的希望，是他們的少主啊！為何現在眼前的幻境如此真實，竟然會幻化成撼山的模樣！

猶記得當初玄武族人悍不畏死的抵擋著魔族生靈入侵，玄武族長隻有一個要求！

“哪怕是我玄武族人全部死光，諸位也要把我兒撼山帶走！隻要他還活著，我們妖族就不會泯滅在時間長河中！”

玄武族長死前，隻是疲憊的看了一眼撼山四人，眼裡全是柔和的愛意，還有無儘的自責。

“噗嗤……”龜殼碎了，玄武族長被人用拳頭打碎了。

撼山淚流滿麵頂了上去，用堅硬的龜殼頑強的抵抗著魔族生靈的進攻，直到魔族封鎖的天地被轟擊出一個缺口，才緩緩倒下。

……

他們四人從小可就在一塊兒玩的，他們是整個妖族的年輕一輩傑出人才，是身懷理想的少年。

而今造化弄人，卻要以這種方式折磨三人！

出口很近，但同樣的，出口也很遠。近在咫尺的出口，拖泥帶水拉出來的是一千年的思念與情懷，更是年少時候最痛徹心扉的記憶。

撼山還冇有去東海裡撿過珍珠，

也冇有去火竹山收集過那些好看的竹葉，

更冇有嘗過北境寒冰草泡的茶是什麼滋味……

他們四人曾經笑著說要一起努力把妖族帶到另一個高度，也說著許多年少輕狂的話。

死亡不是終點，遺憾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