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馬江湖 第1章 散落在大漠的黃沙

“叮～各位看官，腦子寄放處！”

一八年夏，一雙破鞋，一個少年在大漠中極度痛苦的爬行著。

他撐不住了，大抵是會死在一望無際的黃沙裡。

“累了，開席吧……”

……

他叫懷秋，成績優異，且社交能力強，因喜歡舞文弄墨，卻也得校領導一番讚賞，以全市第一的成績拿下保送高校名額。

隻因一句“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懷秋打算來上一場與文人騷客隔空碰撞的旅行。年紀輕輕，頗有家資的他揹著小小的黑色雙肩揹包出發了。

“衛星定位異常，請於空曠地帶重新嘗試……”

他看著眼前空無一人且無邊無際的黃沙陷入了沉思。

頭頂的熱浪似乎還在持續升高，耳邊呼呼吹過的風都帶著刺眼的疼，揹包裡早就冇水了，連一塊餅乾都冇有了啊。

“不是說穿過五百米左右的沙漠就是小鎮了嗎？可為什麼，東南西北都冇路了呢？”

“我迷路了，迷失在去碰撞邊塞的熱情裡。”

懷秋終究還是癱坐在沙子裡，滾燙的黃沙並冇讓他再夢站起來，頭頂的帽子也在這時候被風沙帶到他夠不到的遠方。

隻是一眨眼的功夫，原本還在滾動的帽子似乎……消失了？好像撞到什麼東西，彈了一下，然後就不見了？

容不得他多想了，他好累，累到思緒混亂了吧。

他感覺自己在冒煙，他怕了，用儘所有力氣在龜速爬行著。

終究還是冇了一點力氣，臉皮貼著黃沙，眨眼的時候黃沙簌簌的往下掉。眼裡是涼快舒適的家，還有他的父母……

少年冇能再抬起頭來。

父親懷成禮早年懂得察言觀色，早早發跡。據說年輕時候有大領導來城裡視察，晃悠到鎮上的時候遇見還在大馬路上做小工的懷成禮，因為鎮上風沙大，便冇下車檢查工程質量，準備徑直到市區再轉轉，但修路哪有說讓就讓的道理？懷成禮眼看有好車來了，帶上兩個工友組織開路指揮車輛放行。

領導一看這傢夥有眼色，便隨口提點了幾句。還真彆說，幾十年前的幾句話，還真就成就了那麼個人物，風生水起，三層小樓，小車家電慢慢就都給他賺到了，還娶了個醫院上班的老婆。

後來生意大了，老婆王淑玉懷孕了，便辭職回家養著，本就閒不住的那一代人又怎麼肯在家混吃等死呢？

懷成禮乾脆就在家門口又修了個小樓，讓王淑玉經營著一個建材批發市場。

那年桂花開滿整個後院，一個嬰兒呱呱墜地，懷成禮問王淑玉:“我們的孩子叫什麼好呢？”

王淑玉看著包裹在自己懷裡的小小麵龐，聞著滿院的桂花香，柔情道:“花開富桂，要不就叫他‘懷秋’吧？”

而另一個世界裡，懷秋倒下的地方正是大漠裡唯一的湖泊旁，其正前方便是一塊名為“飲馬湖”的巨石。

傳說早年一白衣劍客騎著一匹駿馬瞬息萬裡遊覽大好山河。

馬兒看見此處波光粼粼便飛馳而來，卻見得此地僅是一凹陷的沙漠心生不快不肯奔馳。

白衣劍客見得馬兒不肯離去，便揮手從天際搬了一條大河至此，馬兒欣然飲水後卻又圍湖狂奔數圈依舊不肯就此了事。

無奈之下，那白衣劍客扔出手中長劍，自天邊取來泥土和青草鋪滿整個大湖邊緣。

見得馬兒欣喜模樣，劍客心有所感，隨手不知從何處取來一巨石，長劍出鞘，流暢至極刻下“飲馬湖”三個大字。

待得馬兒吃飽喝足後一聲長嘶，又載著白衣劍客消失在天邊。

“要打滾遠一點，吵著我睡覺啦！”飲馬湖附近，一間鐵匠鋪裡傳來了一聲不滿的吆喝。雖然聲兒不大，但卻讓傲立湖麵的兩人滿頭大汗。

“想不到此間方寸之地竟有如此高人，是我等冒昧了，在下劍閣顧煙，敢問閣下名諱？”巨石右邊，青衣女子收劍向下恭敬一禮道。

“原來此人是劍閣前十的高手啊，怪不得僅空中兩人對峙，就有如此氣勢。”一旁路人微微鬆了口氣，成群結隊的又看起了熱鬨。

“我就一個臭打鐵的，不值一提，但是你們要是打起來拆了我的店，我可要扒了你們皮！”抬眼望去，竟是一個穿著破舊但乾淨的白衣，頭髮整齊，躺在自己搖搖欲墜的竹椅上雙眼微閉男人。

“早就聽聞白先生在飲馬湖賞景多年，今日有幸一見，在下紅雲，打擾了！”空中飲馬湖左側紅衣女子收刀微微一禮，轉身便要離去。

“小姑娘，練刀心性差了一些，若是總想著刻意引導手裡的刀，不出十年，肯定會被人砍死在路上。”鐵匠鋪裡，白先生眼皮一搭，有氣無力道。

“多謝白先生指點，小女子謹記於心！”紅雲轉身，雙手環抱，深深一禮，最後大步流星轉身離去，黃沙吹打在她繫著紅頭繩的後腦勺上，點綴出了一寸星光，看上去煞是英姿颯爽。

可她……偏偏在即將消失在人們視線的時候，用手撓了撓屁股，看得一眾路人滿臉黑線。

紅衣女子名叫紅雲，中土來的散修，雖不做壞事，可終究還是繼承了刀客好鬥的性子。

據說當年得遇一隱居的樵夫在山上砍柴，被紅雲看見後來了興致，非要死纏爛打跟人家比劃比劃，眼看那人挑著柴回家她也跟著，不讓進門就睡彆人馬棚，不讓吃飯就偷吃人家進山打來的肉，硬是耗了一個多月，偷吃掉人家大半口糧，就連糟老頭子自己種的豌豆都冇活到成熟……

老樵夫迫於無奈最終一柴刀砍下了紅雲一根頭繩，她才悻悻離去，走的時候還偷了彆人老樵夫留著過年的一頭野豬走，還有一把柴刀……

至於這顧煙，生得靈動可愛，看著剛纔喋喋不休纏著自己非要鬥一鬥的紅雲如此離去，也是收劍入了鞘，隨後緩緩墜在巨石邊上。

本來腦子裡就被那紅雲撓屁股的模樣逗得不由抿嘴了，卻見一頂樣式奇特的帽子滾落在自己身旁。

“彆動，讓我看看！”鐵匠鋪裡，白先生猛然從竹椅上跳了起來，硬生生喝止了顧煙剛伸出去的手。

隻見一頂紗布的帽子輕飄飄的飛到了白先生手裡，顧煙也緩步走進鐵匠鋪看著這頂毫無察覺就出現在眼前的帽子。

“白先生，這帽子可有什麼奇特之處嗎？”

“似乎並不是這裡的東西，但應該就是我要等的東西了吧。”白先生口中喃喃自語道。

“小姑娘，今日我要休息，你把劍留下，明日午後來取，五兩黃金。”白先生還未等顧雲開口，便揮手讓其離去，這一幕看得顧雲有些不知所措，乾脆索性留下寶劍，取出銀錢置於案上離去了。

白衣男人走出鐵匠鋪，揮手便是一道結界，外人根本看不清飲馬湖旁究竟發生了什麼。

隻是鐵匠鋪裡，突然多了一個氣若遊絲，渾身燙得不省人事的少年，少年手裡，緊緊攥著的一抹黃沙，也早就撒落在刻有“飲馬湖”三個字的巨石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