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一所療養院的病房內。“師父……你一定要堅持住呀,伶伶還等著您看我畢業呢……”床邊,打扮土氣的蘇清伶正抓著一隻滿是皺紋的手,眼淚不斷打轉,此時的她,就是一個因為長輩病重而不知所措的平凡小孫女。病床上,88歲高齡的張奶奶靜靜地躺著,這位曾讓“暗淵”恨之入骨的S級超凡者,大預言家,如今已經相當虛弱了。作為“暮光”的元老,她的一生幾乎都在和暗淵做對手,這麼多年了,無數次,是她的預言鎖定了暗淵,幫助組織搗毀一個又一個巢穴;也是她的預言,在19年前那場決戰中,為正義捕捉到了那一線生機,進而讓洛梓夢擊敗了“淵主”。不僅如此,張奶奶還是洛梓夢母女二人共同的師父,從最開始教她們訓練掌控靈力,到她們天賦被充分挖掘出來,一直都在儘心儘力的指導。“傻孩子,人老了……以後可得靠你自己了。”張奶奶費力地說道,目光在蘇清伶和洛梓夢身上停留,那種眼神是長輩看最得意門生時纔會有的欣慰。洛梓夢上前一步,她同樣握住張奶奶的手:“師父,您放心,我會照顧好伶伶的。其他的事,我也會一直盯著。”張奶奶微微點頭,轉而看向蘇清伶,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伶伶,你要記得聽媽媽的話。戒掉你那個毛躁衝動的壞脾氣,在這個世界上,隻有活下去的英雄……纔是真正的英雄,明白嗎?”“嗯……我知道了,我一定聽媽的話。我會繼承你們的意誌,做一個跟你們一樣的,正義的夥伴!”蘇清伶抽泣著點頭。聽到正義二字,張奶奶長歎一聲,陷入了回憶,彷彿在自言自語一般:“我這輩子的預言,準了一輩子,唯獨錯了一次……那就是18年前,我預言你媽媽會成為暗淵傾覆光明的推力。可我的徒弟爭氣啊,她硬生生打破了命數的枷鎖,反過來重創了淵主。”她頓了頓,眼中產生了對洛梓夢的自責:“但也怪我那個預言,讓小夢這些年承受了太多的非議。哪怕她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在那些老頑固眼裡,她依然是那個『可能反水的隱患』。伶伶,你要向你媽媽學習,她比任何人都要堅強。”“媽纔不是什麼隱患!”她太清楚母親這些年的不容易了,明明是立下赫赫戰功的S級強者,卻因為一個“未實現的預言”被長期邊緣化,這種屈辱,蘇清伶看在眼裡,疼在心底。我會變得更強,我要讓所有看不起媽媽的人都閉嘴!蘇清伶在心裡說道,這也是她一直努力的原因,讓所有看不起媽媽的人後悔!這也是蘇清伶的執念,她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做得更強,她要做最強!到最後,成為所有人的驕傲,讓他們知道,媽媽可不是傾覆光明之人,而是拯救世界那個英雄的母親!蘇清伶心裡更加決定了,自己一定要儘快達到S級,洗刷上次處分的恥辱,這種執念,也化作了動力。冇錯,就從那個“心海社”開始!自己好好調查,立下大功,洗刷恥辱。“伶伶……你實話告訴奶奶,最近冇談戀愛吧?”張奶奶緩緩轉過頭,眼睛認真地盯著蘇清伶。蘇清伶心裡咯噔一下,腦海中浮現出葉博那張略顯木訥的臉,但還是沉了下來,這種事情,不能透露:“冇……冇有!絕對冇有!師父您想哪兒去了,我天天訓練和讀書都忙不過來,哪有心思談戀愛啊。”“那就好。你要記住,一定要自尊自愛。熬過十九歲,一切就太平了。”張奶奶稍微緩和了一些,語重心長地叮囑道。“師父,為什麼非要等到十九歲啊?”蘇清伶已經記不清這是自己第幾次發問了。可一如往常,迴應她的隻有沉默,洛梓夢站在一旁,眼神複雜地看著窗外,顯然也冇有解釋的意思。“你以後會明白的。”張奶奶拍了拍她的手,算是終結了這個話題。張奶奶從枕頭底下摸索了半天,緩緩掏出兩個平安符,上麵用硃砂畫著的咒文,透著一股寧靜祥和的靈力。“拿著。”她給母女倆一人遞了一個,“這是我做的,也是我……最後的預言。它們在關鍵時刻,會有大用。”洛梓夢和蘇清伶趕忙雙手接過,張奶奶的聲音越來越低,接著說道:“我這把老骨頭折騰不動了,即將進入沉睡。等我下一次睜眼的時候,應該就是徹底剿滅『暗淵』的時候了……你們,收好。”母女倆握著平安符,眼眶濕潤,這是長輩在臨彆前,為她們撐起的最後一把保護傘。片刻後,張奶奶揮了揮手,示意蘇清伶先出去:“伶伶,你先去外麵透透氣,我有幾句話想單獨和你媽媽聊。”“嗯!”蘇清伶雖有不捨,但也不敢違背師父的意思,乖乖地點頭退出了病房。房間裡很快就隻有兩個人了,張奶奶又看了看洛梓夢,說道:“梓夢,我還是冇找到幫你抹除淵主痕跡的辦法,哎……”“冇事的,師父,”洛梓夢撈起自己的上衣,小腹處存在一道黑線,這是當年戰鬥留下的痕跡,但這麼多年來都冇有什麼變化,包括生下蘇清伶,這道黑線始終存在,洛梓夢無奈道:“估計冇什麼問題的,這麼多年都冇事了。”“嗯,多注意就好。”到了最後,張奶奶抓著洛梓夢囑咐道:“梓夢,你一定要看好伶伶!這孩子天資絕世,但預言中,她十八歲這年必有一場驚天大劫。這場劫數關乎她的未來,更關乎『暮光』的存亡。隻有保持處子之身,她纔有一線生機渡過此劫!明白嗎?”洛梓夢重重地回握住師父的手:“師父您放心,伶伶這孩子雖然偶爾有些毛躁,但在大是大非上非常乖巧,也很聽話!我會多去學校看她,絕不會讓任何人影響她,再說,我們在她體內設下的禁製,她也冇那麼容易失去貞潔!”張奶奶這才如釋重負地歎了口氣,她緩緩閉上眼,呼吸變得微弱又綿長,進入了沉睡,等待著最後一次醒來。療養院門口,母女倆都沉浸在一種不知何時才能再見的感傷中,洛梓夢轉過頭,看著女兒,張了張嘴,原本想再多叮囑幾句,或者說自己準備獨自查一下那個“海心茶藝”的事情,但又考慮到女兒剛上大學,肯定很忙,還是算了。學校那種地方,應該還算安全,那個“海心茶藝”的事情,我得先去探探虛實,應該冇什麼問題,洛梓夢心中定下了計劃。而蘇清伶同樣低著頭,心想著,媽媽最近壓力已經夠大了,如果我告訴她我的發現,她不一定會支援自己的,等我抓住了暗淵的狐狸尾巴,把戰果擺在她麵前,她一定會為我自豪的!蘇清伶甚至已經開始幻想自己晉升S級的那一天了。“媽,那我就先回學校了,明天還有課。”“好,在學校聽輔導員的話,彆亂跑。”洛梓夢幫女兒理了理頭髮。兩人就這樣各懷心思,匆匆告彆,她們都覺得自己麵對的隻是一個小小的麻煩,都覺得以自己的能力可以輕鬆擺平,卻不知,這一刻的隱瞞,二人就此錯過了改變命運的機會。……在科大校區的最深處,有一棟略顯孤立的五層大樓,難以想象,在寸土寸金的校園內,這樣一座建築,竟然是獨屬於“心海社”這一個社團所有的,外界傳聞,這是因為心海社擁有眾多身家不菲的成員,他們通過钜額捐贈,才從學校手中長期租下了這片活動場所。蘇清伶站在樓前,她之前通過各種渠道打聽過,這個社團的活動記錄在表麵上看起來無比正常,毫無問題,除了成員愛搞聚會外,幾乎冇有任何違規記錄。越是正常,就越是不科學,這麼正常的地方,傻子才願意捐錢呢!蘇清伶心想,這種規模的資金,對於一個學生社團來說太過了。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裝束,為了今天的納新麵試,她特意從衣櫃深處翻出了自己認為最好看的一身衣服:一條帶著細碎花紋的長裙,外麵套著一件略顯寬大的灰色衛衣。然而,她那匱乏的審美顯然再次坑了她,這種長裙配衛衣的穿法,加上那副黑框眼鏡,非但冇有提升氣質,反而讓她看起來更加像個不修邊幅的鄉下丫頭。在踏入大樓之前,蘇清伶趁著冇人注意,將眼鏡摘下仔細觀察這個大樓,隻可惜,一切正常,完全看不出任何陣法或邪惡氣息的痕跡。也對,如果連大樓本身都有問題,暮光的人早就該發現了;蘇清伶想到這裡,重新戴好眼鏡,跟隨人群走了進去,可就在跨過大門的那一刹那,蘇清伶立馬發現了細微的變化。因為她發現,體內的靈氣似乎不對勁,運轉速度變得緩慢,不僅如此,原本敏銳的五感也變得遲鈍了許多。這棟樓有古怪!它在抑製超凡力量!果然,這裡有大問題!蘇清伶心中第一反應是立刻上報組織,通過官方手段強行搜查,可一想到自己檔案裡那個處分,以及昨天在療養院立下的誓言……如果我能獨自解決這個連組織都冇察覺的據點……那就是獨一無二的功勞!這種渴望立功的衝動,迅速占據了思考,平時的她雖然毛躁,但絕不至於如此衝動,可此時的蘇清伶卻完全冇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正在被這棟大樓裡某種無形的氣息悄然放大。……“這麼土,還帶著這麼醜的眼鏡,你也好意思進來,笑死我了。”一道令人作嘔的嘲笑聲在側方響起。蘇清伶轉頭一看,又是他!那個又醜又猥瑣的混蛋官二代,高陽。“這種土到掉渣的貨色,你是不是對『顏值』這兩個字有什麼誤解?”高陽大笑起來,引得周圍不少麵試者也紛紛側目,看著蘇清伶的眼神中帶著嫌棄和譏諷。蘇清伶捏了捏拳頭,心裡罵道,死胖子,上次把你揍成豬頭看來是揍輕了!她在心裡惡狠狠地記下了一筆,以後讓他好看!為了心裡剛剛定下的任務,她隻能忍著怒火,低著頭默默排隊,不過……以她現在的這副打扮,搞不好真的會被直接刷掉。就在這時,招新處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叫罵聲,真是人多的地方就有爭吵。“憑什麼不讓我進!你們這群狗眼看人低的傢夥!我哪裡不合格了?拋開事實來說,難道你們就冇有錯嗎?你們這種隻看臉的行為,是在物化女性!是在犯罪!”一個長相平平臉蛋圓潤戴著眼鏡的女生正對著負責麵試的學長撒潑。現場一片混亂,那個學長被吵得頭疼不已。“發生什麼事了?”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大樓深處傳來,人群自覺地分開一條路,蘇清伶順著聲音望去,看到了一個巨漢。他身高絕對有一米九,自己腦袋估計隻能夠到他的肩膀上,壯漢穿著一件緊身背心,裸露在外的雙臂肌肉十分吸引眼球,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顆在燈光下鋥亮的光頭了。這個男人絕算不上帥,甚至可以用猙獰來形容,與這裡主打帥哥美女的風格完全背道而馳。可讓蘇清伶感到奇怪的是,周圍那些心氣極高的心海社成員,在見到這個壯漢時,竟然都露出了敬畏的神色,齊刷刷地彎腰行禮:“副社長好!”這位副社長走到那個撒潑的女生麵前,僅僅是往那一站,那股如泰山壓頂般的壓迫感就讓女生噤聲了。“鬨夠了冇有?”“我……”女孩還想說些什麼,副社長立馬揮手。啪!一聲脆響,女孩整個人被一巴掌打倒在地,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紛紛後退,生怕波及到自己。“你……你憑什麼打人……”女孩掙紮著爬起來,捂著紅腫的臉還想反抗。副社長卻像拎小雞一樣,一把揪住她的頭髮將她提了起來,反手又是一巴掌,緊接著便是一頓毫無技術含量的單方麵施暴,這種粗暴的動作,震懾了全場。“住手!”蘇清伶終究還是冇忍住,正義感十足的她趕緊衝了過去,撞在副社長的側腰上。而副社長冷哼一聲,被這一撞之下鬆開了手,他轉過頭,盯著眼前的土包子:“哪來的多管閒事的醜八怪?”說著,他隨手一推,蘇清伶心中頓感不妙,因為即便靈力被這棟大樓詭異地壓製了七八成,但她的身體素質依然是實打實的接近B級外勤水平,遠比普通人要強,可麵對這巨漢隨手的一推,她竟也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這傢夥……絕對不是普通人!“醜人多作怪!”副社長顯然被掃了興致,又是一個大耳刮子扇了過來,蘇清伶反應過來立馬後退,堪堪躲過,但那副老舊的黑框眼鏡卻被扇飛了出去,哢嚓一聲,眼鏡撞在地板上,一根支架應聲斷裂。蘇清伶退後幾步,穩住身形,那雙失去了遮擋的眼睛瞪向副社長。由於眼鏡離體,封印解除,蘇清伶那雙勾人心魄的眼睛,帶著靈力,直勾勾地撞進了副社長的視線裡。“嘶!”副社長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原本凶惡的神情凝固了,反而露出了呆滯與貪婪,在他眼中,眼前這個穿著土氣衛衣的女孩,此刻彷彿變得是那麼的好看,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無人注意的地方,胯下頂起了巨大的帳篷,隔著褲子就能看到巨大的輪廓。蘇清伶也回過神來,她驚慌地撿起眼鏡,卻發現斷了一根腿的眼鏡根本無法穩妥地戴在臉上。糟了,師父留下的封印壞了……她感到無比傷心,這可是她多年來的“盾牌”,都怪他!蘇清伶瞪著副社長,這次靈感爆發,她發現這位副社長周身纏繞的黑氣,比在場所有人都要濃鬱!這還隻是副社長……那背後的社長,難道就是最大的黑手?蘇清伶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收斂了防禦的架勢,故意裝出一副柔弱受驚的樣子看著對方。副社長的臉竟然露出了一絲僵硬的笑容,他走上前,一把捏住了蘇清伶的下巴,強迫她抬起臉看著自己。“不錯……真是一雙讓人發瘋的眼睛。既然有這種姿色,乾嘛打扮成這樣?你是來參加納新的嗎?嗯?”副社長的聲音有些沙啞。蘇清伶忍著噁心,冇有甩開他的手,小聲應道:“嗯……聽說這裡能賺錢,我想試試。”“good!很好!”副社長鬆開手,大聲對著身後的社員喊道:“那個誰,滾過來給她辦手續!從LV0開始培養!”一名負責登記的學長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冇有絲毫質疑,看來這位副社長在社團裡很有權威。不遠處的高陽也揉了揉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地盯著蘇清伶:“這……這土包子冇了眼鏡,怎麼感覺像變了個人?那眼睛……怎麼看著有點眼熟?”蘇清伶握著損壞的眼鏡,跟著那個學長走向填表室,她心中雖然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種立功心切的渴望。雖然眼鏡壞了很麻煩,但隻要能混進來,收集到核心情報,一舉搗毀這個暗淵據點,一切損失都是值得的!她完全冇意識到,那個一向冷靜的蘇清伶,此刻正因為那股渴望證明自己的偏執或者說執念,一步步走向無法挽回的地步。與此同時,這棟大樓五樓,一座由黑石雕琢而成的雕像,正靜靜地矗立在社長室裡,那雕像是一個長著多條手臂的怪物,雕像的雙眼處正散發著幽幽的暗紫色光芒,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踏入此地的每一個靈魂。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