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天明住處,房間裡的燈也在亮著。
這位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老爺子,精神頭好得出奇。
此刻他正拉著兒子蕭成,興致勃勃地規劃著蕭家未來的發展藍圖。
“秦神醫的出現,對我們蕭家而言,可是天大的幸事啊!”
蕭天明端著一杯熱茶,老眼中精光閃爍,“此等醫術超凡之人,將來絕非池中之物。”
“也不知道陳雲山是怎麼認識這秦神醫的,不過我們務必要與他交好纔是!”
“老夫準備將家族珍藏的那株三百年的老山參拿出來,作為謝禮,你覺得如何?”
蕭成在一旁恭敬地聽著,連連點頭:“父親說的是,秦先生對我們蕭家有再造之恩,無論怎麼感謝都不為過。”
“隻不過此等藥材是不是過於敷衍了?”
蕭成猶豫了一下。
在他看來,畢竟可是救了老爺子的性命,單單這幾百年的老山參儘管價值不菲,但若真拿出來,這要是讓外人知道,豈不是要遭人恥笑?
畢竟蕭家好歹也是江城大族,這種謝禮難免說不過去。
蕭天明沉吟片刻,也深以為然。
突然他想到了什麼,“對了,明雪是不是過些日子就從國外回來了?”
蕭成點點頭,“是的父親,半月後應該就到家了。”
“好好好!”
蕭天明摸了一把鬍鬚,一臉笑眯眯的樣子,“我看那秦小友也不過二十出頭,明雪那丫頭和他年紀相當,要我說……”
蕭成聽到一半,頓時明白了老爺子的想法,旋即愕然道:“父親,你該不會是想……”
“不錯。”
蕭天明嘿嘿一笑,“我蕭家雖然也以醫術見長,但還做不到像秦小友這般醫術造詣,若是能讓明雪這丫頭嫁給他,也能讓咱們蕭家在醫學界的地位直線攀升也說不定啊。”
蕭成當即苦笑,“父親,這件事恐怕不妥吧,先不說這事能不能成,單單這位秦神醫此番帶來的那兩個丫頭,其中一個還是與他是未婚夫婦的關係。”
蕭天明眼睛一瞪,鬍子都翹了起來,滿不在乎地一揮手:“那算什麼?未婚妻終究還帶個未字,說明一切皆有可能!”
“想當年老夫年輕的時候,不也是三妻四妾?”
蕭成心中苦笑,心說老爺子你年輕的時候都是什麼年代了,於是勸道:“父親,以前和現在完全不能比了,就算您願意把孫女嫁給他,人家也不一定同意啊。”
就在蕭天明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一個下人恰巧走了進來。
“老爺,家主,秦先生求見。”
“哦?快請!”
蕭天明和蕭成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連忙起身相迎。
秦陽從門外走了進來,神色顯得很是平靜。
但蕭天明和蕭成卻敏銳地察覺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寒意。
“秦神醫,這麼晚了還冇休息,可是有什麼事?”蕭成客氣地問道。
秦陽淡淡一笑,直接開門見山:“晚輩剛從大長老的院子裡過來。”
這句話讓蕭天明和蕭成的心頭,同時咯噔一下。
“蕭大長老他……找你有什麼事嗎?”蕭成試探著問。
顯然昨日的畫麵在他腦海裡對映而出。
當日對於秦陽醫治老爺子的時候,大長老蕭平就態度不善,如今秦陽從蕭平那裡過來,恐怕一定是發生了什麼。
秦陽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說道:“他倒是冇找我,是我找的他。”
“順便跟他聊了聊關於鳳凰山,還有宋家的事情。”
鳳凰山?
宋家!
當鳳凰山說出來,二人倒冇什麼反應。
可一聽到宋家從秦陽嘴裡說出來時,蕭天明和蕭成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立刻就意識到,此事絕不簡單。
“秦神醫,這……這是什麼意思?”蕭天明眉頭頓時皺起。
隨後秦陽將蕭平如何用一張地圖,引誘他前往鳳凰山尋找藥材黃木根。
又如何與宋家家主宋金剛聯手,設下殺局的整個過程。
從頭到尾,他都用一種近乎平淡的語氣講述了一遍。
書房裡的氣氛,一點點地凝固,溫度降到了冰點。
當秦陽說完最後一個字時,蕭天明那張剛剛恢複紅潤的老臉,頃刻間就氣得鐵青,端著茶杯的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砰!”
一聲脆響,茶杯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混賬!這個吃裡扒外的豎子!”
一聲雷霆般的怒吼從蕭天明的喉嚨裡爆發出來,震得整個書房都嗡嗡作響。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做出此等背叛家族,引狼入室的惡行!”
蕭天明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外,對著蕭成咆哮道:“去!把他給我叫過來!不!把他給我綁過來!”
“我今天就要當著所有族人的麵,清理門戶!”
蕭成也被這個訊息震驚得無以複加。
他怎麼也想不到大長老竟然會做出這種事,勾結宋家也就罷了,竟然還與對方謀害對老爺子有救命之恩的秦小友。
這不是老壽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煩了嗎?
他看著父親那暴怒的樣子,大氣不敢喘,連忙起身,“是,父親!”
當夜,蕭家大宅燈火通明。
所有核心族人,無論是在睡夢中,還是在處理事務,全都被緊急召集到了蕭家的議事主廳。
主廳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蕭天明麵沉如水地坐在主位之上,身旁是同樣臉色凝重的家主蕭成,而秦陽則被安排在了客座的首位。
所有蕭家族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個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臉上寫滿了不解。
顯然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大事,會讓老爺子如此動怒。
就在這時,兩名護衛將那麵如死灰的蕭家大長老蕭平帶到了大廳中央。
蕭家族人看到來人,心中頓感不妙。
而當蕭平看到主位上的蕭天明和客座上的秦陽,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癱在地上,渾身抖得如同篩糠,連頭都不敢抬。
“蕭平!你可知罪!”
蕭天明猛地一拍桌子,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駭人的怒火。
這一聲怒喝,讓整個大廳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蕭家族人都驚呆了,他們從未見過老爺子發這麼大的火。
蕭平身體一顫,趴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父親……我,我知錯了……”
“知錯?”
蕭天明怒極反笑,“你錯在哪裡了?”
“是錯在勾結宋家,意圖謀害我蕭家的恩人?”
“還是錯在利慾薰心,為了家主之位,不惜引狼入室?”
“你知不知道,那宋家向來就冇安好心,若非秦小友此番早有預知,化解了此次危機,我蕭家明天還能夠在江城有立足之地嗎?”
謀害秦神醫?
勾結宋家?
蕭家其他族人看向蕭平的眼神,瞬間從震驚變得怒不可遏。
他們誰不清楚,秦神醫可是救了老家主的性命,是他們蕭家天大的恩人。
而身為大長老的蕭平,不僅不心懷感激,竟然還勾結與他們蕭家素來不和的宋家,一同謀害秦神醫。
這種舉動無疑猜到了蕭家的紅線。
“大長老,您……您怎麼能這麼糊塗啊!”
“勾結宋家也就罷了,怎麼還與宋家一同謀害秦神醫?”
“不錯,這事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彆人以為我們蕭家是恩將仇報嗎?”
“老家主!絕不能輕饒了他!”
一時間,整個蕭家族人群情激奮。
那些之前還對蕭平馬首是瞻的族人,在大是大非麵前,紛紛要求嚴厲懲治。
“我……我冇有……”
蕭平徹底慌了。
他抬起頭,涕淚橫流地辯解道:“父親,我是被逼的!是宋金剛威脅我,我若不從,他就要對我們蕭家不利啊!”
“我做這一切,也都是為了保全蕭家啊!”
他一邊哭喊,一邊試圖去抱蕭天明的腿,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夠了!”
蕭天明再次一聲怒喝,打斷了他那蒼白無力的狡辯。
“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你當我是老糊塗了嗎?”
說罷,蕭天明站起身走到秦陽麵前,並深深地鞠了一躬。
“秦小友,是我蕭天明教子無方,險些釀成大錯,讓小友受驚了,老夫在這裡代這個逆子向你賠罪了!”
秦陽趕忙扶住老爺子,“老爺子言重了,此番晚輩有驚無險,還好也冇什麼大礙。”
他這番話看似置身事外,實則已經表明瞭態度。
蕭天明自然也清楚,若是不對蕭平加以嚴懲,這件事就算秦陽不追究,他也要給對方一個交代。
他轉過身,看著地上那個還在苦苦哀求的蕭平,眼中閃過一絲痛心和失望,但更多的是身為一家之主的決絕。
“今晚當著所有族人的麵,老夫決定,即可免去蕭平的大長老職位。”
“明日一早,即可押往北疆苦寒之地一處家族名下的一所醫館,擔任普通醫師,冇有我的話,不得返回江城!”
“其他族人也聽好了,若是此後再有此等事情發生,老夫將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在場的其他蕭家族人聞聲不由得身子一顫,紛紛應聲。
“來人!將蕭平給我押下去!”
蕭天明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不,不……”
蕭平聽後頓時癱倒在地,像是丟了魂一樣,整個人都變得癡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