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暫住蕭家,似乎還不習慣,所以林婉兒並無睡意。
於是她起身打開房門,就看見客廳沙發上那個已經四仰八叉,睡得正香的秦陽。
一時間,心裡突然莫名就有些氣憤不已。
雖然秦陽之前蒙著眼睛,但一想到他那雙手在青鳥光潔的肌膚上遊走,她心裡就像打翻了醋罈子,又酸又澀。
“哼,睡得跟死豬一樣。”
她小聲地嘀咕了一句,但眼神裡卻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關心。
她知道秦陽今天為了給青鳥施針,消耗極大,那副疲憊的樣子不是裝出來的。
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拿起沙發旁的一條薄毯,輕輕地蓋在了秦陽的身上。
就在她彎腰的瞬間,秦陽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林大小姐,大半夜的不睡覺,是想對我圖謀不軌嗎?”
他突然雙手抱胸,嘴角掛著幾分壞笑,眼神閃著戲謔,哪裡還有半分睡意。
“你!”
林婉兒嚇了一跳,做賊心虛般地後退一步,俏臉瞬間漲得通紅。
“誰……誰對你圖謀不軌了!”
“我隻是看你像個流浪漢一樣躺在這裡,怕你著涼了生病,進而耽誤給青鳥妹妹治療罷了。”
“哦?”
秦陽坐起身,猛地一把抓住她纖細的手腕,輕輕一拉。
林婉兒猝不及防,驚呼一聲,整個人便跌坐進了他的懷裡。
“你……你放開我!”
林婉兒像一隻受驚的小鹿,劇烈地掙紮起來,但秦陽的胳膊像鐵鉗一樣,讓她動彈不得。
“放開你可以。”
秦陽湊到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吹得她耳根發癢,心跳也漏了半拍。
“你先告訴我,你是不是真吃醋了?”
“我,我冇有!”
林婉兒的聲音又急又快,卻顯得底氣不足。
“真冇有嗎?”
秦陽看著她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臉頰和躲閃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那你臉紅什麼?心跳還那麼快?難道是看上我了,想假戲真做?”
“你……你胡說!你這個流氓!無賴!”
林婉兒又羞又氣,感覺自己的體溫不由得燥熱起來。
隨後她索性放棄了掙紮,張開嘴一口就咬在了秦陽的肩膀上。
“嘶……”
秦陽倒吸一口涼氣,這一下可真冇留情。
他非但冇有鬆手,反而將她摟得更緊了。
“你屬小狗的啊?咬這麼狠?”
“就咬你!誰讓你欺負我!”
林婉兒含糊不清地說道,臉頰通紅。
兩人就以這樣一種極其曖昧的姿勢,在沙發上鬨作一團。
……
蕭家大宅,另一處院落內。
蕭平臉色鐵青地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他腦海中反覆回放著白天發生在病房裡的一幕。
那個叫秦陽的年輕人,用那種以氣禦針的古法醫術,治好了連他都束手無策的父親。
這本是天大的喜事,可落在蕭平眼裡卻成了奇恥大辱。
他好歹也是蕭家大長老,更是江城醫術界的泰山北鬥,竟然被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當著所有族人的麵,被狠狠羞辱了一番。
尤其是老爺子那句醫術不精,不知進取的斥責,更是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紮得他當著所有族人跟前顏麵儘失。
更讓他無法容忍的,是老爺子對那小子的態度。
將對方奉為上賓,盛情款待,言語間滿是欣賞和拉攏。
而他這個為蕭家操勞了一輩子的大長老,反倒成了被冷落和斥責的對象。
一時間,嫉妒和憤恨的火焰,在他心中瘋狂燃燒。
他知道,隻要秦陽還在蕭家一天,他蕭平就永遠也抬不起頭來。
“秦陽……”
蕭平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眼中閃過一絲冷厲之色。
他猛地站起身,趁著夜色,悄然離開了蕭家大宅。
半個小時後。
江城,靜心茶樓。
頂樓最裡間的一間包廂內,蕭平推門而入。
包廂裡,一個身材魁梧,麵容方正,渾身散發著一股梟雄氣概的中年男人,正悠閒地喝著香茶。
他便是江城另一大古武世家,宋家的現任家主,宋金剛。
蕭家和宋家,在生意上是多年的競爭對手,所以向來不和。
但誰也想不到,兩家的核心人物,私下裡竟是稱兄道弟的交情。
“老蕭,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看你這臉色,你家老爺子該不會是駕鶴西去了吧?”
宋金剛給蕭平倒了杯茶,毫不客氣地調侃道。
蕭平黑著臉坐下,端起茶杯一飲而儘,彷彿喝的不是茶,而是滿腔苦水。
“彆提了,晦氣!”
他將白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然,他隱去了自己醫術不精,對秦陽惡語相向的部分。
隻著重描述了秦陽如何狂妄自大,如何目中無人,如何用一些旁門左道的手段僥倖治好了蕭天明的病症,從而得到了自家老爺子的熱情款待。
宋金剛聽完,臉上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哦?還有這等奇人?年紀輕輕,醫術就能勝過你蕭大長老?那我倒真想見識見識,不知那人是什麼來曆啊?”
他這話看似在誇,實則是在往蕭平的傷口上撒鹽。
果然,蕭平的臉色更難看了。
“奇人個屁!不過就是個走了狗屎運罷了!”
他一拍桌子,怒氣沖沖地說道,“那小子來自雲城,叫秦陽,是老爺子的一位故交介紹來的。”
秦陽?
雲城?
宋金剛聽後,臉上的笑容猛然僵住。
他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眼神也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整個包廂的氣氛,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隻是死死地盯著蕭平,再次確認道:“你確定,他叫秦陽?”
“當然確定,難道我還能騙你不成?”
蕭平臉色頗為不悅。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宋金剛手中那個價值不菲的紫砂茶杯,竟被他生生直接給捏碎了。
滾燙的茶水順著手流了一地,但他卻彷彿毫無知覺。
隻見宋金剛臉上的所有表情,在這一刻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進而變成了凜冽殺意。
那眼神冰冷且陰沉,彷彿要將人生吞活剝。
蕭平被他這副樣子給嚇了一跳,身體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疑惑道:“宋兄,你這是怎麼了?難道你知道此人?”
“知道?”
“何止是知道。”
“我宋家供奉長老魏陰的死,或許就和此人脫不了乾係。”
說著,宋金剛那雙眼睛裡儘是陰寒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