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離開後,會客廳裡也安靜下來。
蕭天明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若有所思。
旁邊的蕭成眉頭緊鎖,終究是冇忍住,率先開口:“父親,您的意思是……宋家突然拋售產業,真的和秦神醫有關?”
蕭天明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反問道:“宋家這樣做,等於自斷根基,你覺得他們是一時衝動嗎?”
“當然不會。”
蕭成想也不想就搖頭,“宋金剛那隻老狐狸,向來無利不起早,不可能做這種自毀基業的事情。”
“會不會是他們背後那個勢力授意的?”蕭成猜測道。
蕭天明聽了,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換成是你,你會放棄一個能給你帶來穩定利益的家族嗎?”
蕭成再次搖頭,“當然不會,這種被扶植的家族,每年能帶來的利益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這就對了。”
蕭天明扶了扶自己的白鬚,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說明宋家招惹了連他們自己都解決不了的大麻煩,隻能斷尾求生。”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半月前,蕭平聯合宋金剛暗害秦神醫的事,還是秦神醫親自上門告訴我的,你當時也在場。”
“事後,我把蕭平那個逆子逐出家門,這件事在我蕭家就算了結了。”
“可你覺得,那宋金剛會安然無事嗎?”
蕭天明的話讓蕭成瞬間想通了這個關鍵節點。
他沉吟片刻,一個念頭猛地冒了出來,讓他臉色一變。
“父親是說,宋家的變故是秦神醫造成的?”
蕭天明端起茶杯,看著裡麵沉浮的茶葉,緩緩地搖頭,“現在還不能完全確定,但十有**,和秦神醫有關係。”
“你想想,宋家在江城盤踞多年,根深蒂固,如今宋家突然拋售幾十年來積攢起來的產業,試問誰敢在這個風口浪尖上接手?誰又有這個膽子接手?”
“難道不怕招惹宋家背後的勢力?”
“就算退一步講,放眼整個江城,除了背靠隱世宗門天一閣的劉家,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家有這個實力。”
“但巧合的是,這接盤的卻是秦神醫身邊那位,來自雲城林氏集團的林婉兒小姐。”
“要說這背後和秦神醫沒關係,你信嗎?”
蕭天明條理清晰的分析,讓蕭成的心沉了下去。
蕭成徹底沉默了,眉頭緊緊皺起。
他信嗎?
他當然不信。
這哪裡是巧合,這些事串聯起來,明顯就是透著邪。
“可是……秦神醫剛纔為什麼不直接承認?”
蕭成還是有些不解。
“或許,這位秦神醫有他自己的打算吧。”
蕭天明歎了口氣,眼神變得複雜,“這種人的心思,我們很難猜到,再說,這秦神醫的來曆我們不也還冇弄清嗎?”
蕭成點點頭,自從秦陽來到蕭家,他也暗中打探過對方的來曆,但一無所獲。
“那……萬一宋家背後的勢力查到是秦神醫做的,會不會遷怒於他?”
“甚至……遷怒我們蕭家?”
這纔是蕭成最擔心的,畢竟秦陽這些天一直住在蕭家,難免不會引起對方的注意。
蕭天明的目光也隨之一沉,這也是他最擔心的。
就算秦神醫有應對的辦法,可宋家背後的那個勢力同樣不簡單。
一旦這兩方起了衝突,他們蕭家夾在中間,稍有不慎就會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我們必須要有所準備才行。”
蕭天明的聲音變得很凝重。
他站起身,在客廳裡來回踱步,片刻後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透出決斷。
“成兒,立刻吩咐下去,召集蕭家所有內勁武者,把府裡的戒備提到最高!”
“另外,派人二十四小時暗中給我盯緊宋家,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向我報告!”
“是,父親!”
蕭成見父親神情嚴肅,不敢怠慢,連忙應下。
“記住!”
蕭天明轉過身,盯著蕭成,一字一頓的說道:“無論如何,不能讓秦神醫在我們蕭家出事。”
“他是老夫的救命恩人,我可不想看到他在蕭家出任何意外。”
“兒子明白了!”
蕭成重重的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
與此同時,秦陽回到了聽竹軒。
天色漸暗,院子裡的燈籠已經亮起。
他一腳踏入客廳,就聞到了一股飯菜的香氣。
秦陽一愣,隻見客廳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三菜一湯。
這丫頭還真下廚了?
林婉兒看到秦陽回來,見他盯著飯菜發呆,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看什麼看?再看菜就涼了!”
說完,她轉身走向次臥,“我去叫青鳥,你也準備吃飯吧。”
秦陽嘿嘿一笑,來到餐桌旁坐下。
秦陽打量著桌上的飯菜,一盤黑乎乎的炒肉,一盤顏色奇怪的炒青菜,還有一盤看不出是什麼的紅色塊狀物,外加一碗飄著幾片菜葉的清湯。
這賣相實在有點差,不過聞起來倒是挺香。
很快,林婉兒和青鳥也來到了客廳。
秦陽坐在兩女對麵,林婉兒招呼道:“快吃吧,嚐嚐我的手藝如何!”
秦陽早就餓了,當即夾了一筷子黑乎乎的炒肉送進嘴裡。
下一秒,他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咀嚼的動作變得很慢,眉頭也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這肉又乾又柴,而且鹹得發苦,感覺林婉兒把一整包鹽都倒進去了,齁得舌頭都失去了味覺。
林婉兒一直觀察著他的反應,見他表情古怪,疑惑道:“怎麼樣?不好吃嗎?”
秦陽聽了,嚇得他差點冇把嘴裡的東西噴出來。
他強行將那口又鹹又柴的肉嚥下去,然後擠出一個笑容,對著林婉兒豎起大拇指。
“好吃!太好吃了!”
旁邊的青鳥看著秦陽誇張的表情,也好奇地夾了一小口菜葉放進嘴裡。
瞬間,她的臉色也變得古怪起來,但還是什麼都冇說,隻是默默地端起了眼前的白米粥。
林婉兒見秦陽這麼說,臉上頓時露出一副得意的神色。
她抬了抬下巴,哼了一聲:“算你有口福了,要知道這可是本小姐第一次給彆人下廚!”
“既然好吃,那你就多吃點,鍋裡還多著呢!”
還有?
秦陽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隻能僵硬地點頭,“好……好的……”
他看著桌上這幾盤菜,又看了看林婉兒那副期待被誇獎的表情,心裡叫苦。
心說自己乾嘛要讓她做飯,這是補償嗎?
這簡直是冇事找罪受嗎?
這頓飯過後,他怕是要吃出內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