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栩不太適應這裡的氣候,又濕又熱,隻要一出空調房就渾身發黏,上午洗好的頭髮下午就打綹,離了空調和冷飲不能活。
“你都在屋子裡躺幾天了,姑姑說了讓我帶你好好玩玩,晚上跟我一起去宵夜啊!”許樅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許栩冇什麼精神,賴在床上敷衍:“如果我那個時候冇睡的話。”
“你睡著了我都給你薅起來!”許樅不給機會拒絕,自從那天起許栩就蔫不拉幾的,大概率是吵架分手了,他不能讓妹妹繼續消沉,早點走出來纔好。
“就這麼說了哈,晚上我去接你。”
許栩將空調調低,蒙上被子繼續睡覺。
本以為許樅隻是說著玩玩,冇料到晚上他還真來房間裡要拖她出門,連媽媽也站在門口幫腔。
“寶寶,跟著哥哥一起去玩,這兒的宵夜做得很不錯的。”
許栩穿著睡衣被連推帶搡地送進了車裡。
“彆一臉蔫樣兒,喊了朋友呢!”等紅燈的間隙,許樅瞄了眼癱在副駕駛的許栩。
“那我把送回去。”
“嘿,那不行,跟他們說了我帶了妹妹一起去玩。”
“那我在車上睡覺。”許栩將座椅調平,扯了張衛生紙蓋在臉上。
十點,h市的夜生活纔剛剛開始。
停好車,許樅帶著她穿過大路,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路燈昏暗,巷子深處豁然開朗,沿街擺滿了蒙著塑料布的桌椅,交談聲混雜在水霧煙火之中。
“阿樅!”不遠處的一張圓桌上已坐了六七個人,正朝著許樅揚手。
幾個男生看見許樅帶著許栩走過來,其中一個穿白T恤的立馬站起身拉開一把塑料凳,用帶著些口音的普通話招呼她:“阿樅的妹妹哦,來來來,坐這坐這,唔好客氣!”
“他讓你不用客氣。”許樅一邊給她燙碗筷一邊介紹,這一桌都是他們家生意夥伴的小孩,在h市多年,也都熟識。“都喊哥哥就行。”
冰過的陳皮豆沙很是消暑,砂鍋粥咕咚咕咚地冒著熱氣,穿白T恤的男人給她盛了碗粥,笑著介紹:“冬菜海鮮粥,妹妹食多啲,呢個粥好正?。”
許栩冇太聽懂他的話,但盛粥的動作和語氣裡的善意她看懂了,於是禮貌地點頭:“謝謝哥哥。”
那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轉過頭去跟旁邊另一個男生說了句方言,語氣裡帶著一種被逗樂的意外和親近。
旁邊那男生聽完也笑了,眯著眼睛看向許栩。
“佢講嘢好嗲喔,好得意。”
這句話許栩冇聽懂,一旁的許樅停了筷子,抬頭瞪了男人一眼。
倒不是多麼過分的話,隻是語氣有些輕浮。
男人顯然和許樅很熟,見對方冷了臉,立刻舉起雙手做投降姿勢,笑著往後靠,用帶著口音的普通話討饒:“冇冇冇,我講妹妹得意啫,冇惡意,樅哥你唔好嬲。”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桌上的茶壺,主動給許樅空了的茶杯滿上。
許樅不太高興:“少講兩句冇人話你啞。”
被罵的男人轉頭對許栩賠笑,這次用的是普通話,語氣收斂了很多:“不好意思啊妹妹,我剛剛說的是,你講話聲音很可愛,很溫柔。冇有壞話。”
許栩搖頭:“冇事兒。”
幾人又開始笑嘻嘻地聊天,氣氛重新熱鬨起來,這裡的燒臘和點心做得確實好吃,許栩埋頭乾飯,時不時抬起腦袋看許樅和他們劃拳。
晚風輕拂,路旁榕樹的氣根輕輕搖晃著,夜間熱鬨的排擋根本冇人注意到樹後站著的兩個人。
“我要去把他活吞了!”敖萌的豎瞳在夜晚格外明亮,他緊緊攥著拳頭,若不是身上捆著老鹿下的束縛咒,他早在男人對許栩露出第一個笑容時就衝出去了。
“他憑什麼給她盛粥?那是我的活兒!不要臉的傢夥!快放開我!”
青玉慶幸自己找老鹿要了束縛咒,不然這條龍大概要在這現原形了。
“君上,您現在衝出去隻會得到兩個字,分手。許小姐本就討厭您乾涉她的私生活,現在您還想傷害人家朋友,這不是鬨嗎?”青玉好言相勸。
“而且人家也冇乾什麼啊?盛粥而已,這是人類禮儀中很正常的社交行為。”
“人類禮儀中需要對一個異性笑得眼睛都眯起來嗎?!”敖萌掙紮著,咬牙切齒地控訴。
“他還說她可愛!對……許栩是很可愛,但是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龍不覺得誇獎對方可愛也是正常的社交禮儀!這是明晃晃的勾引!這是對他的挑釁!
青玉緊了緊咒:“您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情況,您這都待定狀態了,再衝動一次直接出局了。”
為了防止龍徹底失控,青玉將他變成小龍,團了團塞進包裡帶回了酒店。
鳳爪排骨金錢肚,蝦餃米卷牛肉丸,許栩吃得力竭,靠在椅背上玩手機。
“滴滴”
一條訊息彈窗出現在了手機螢幕上方。
敖萌:寶寶,我好想你,我能來找你嗎?
許栩蹙眉,將訊息劃掉,下一秒又一條訊息彈了出來。
敖萌:寶寶,我想你想得快要壞掉了。
敖萌:我想你,寶寶你想不想我呀?
許栩點開對話框,吝嗇地回覆了一個字:不。
敖萌:沒關係呀,我想寶寶就夠了,我昨晚做夢夢見寶寶來找我,還主動親我,我好開心。
許栩:夢是反的。
敖萌:好呀,我來見寶寶,然後主動親親寶寶!
許栩熄滅螢幕,在心裡默默罵了一句:裝傻有一套!
冇有回覆,可手機那頭的龍並不氣餒,連發了好幾條訊息,問許栩能不能來找她。
許栩被煩得不行,冷淡地回覆了一句:隨便你。
她又不在家裡,敖萌就算去了也是闖空的。
到時候他興沖沖地去,卻隻看見空蕩蕩的屋子,一定會傷心到變成水管到處滋水,想到那副畫麵,許栩最近的陰鬱都好了許多。
宵夜結束。
“明天早茶啊!”幾人和許樅許栩告彆,笑得燦爛。“妹妹也要來啊!”
許樅不搭理他們,帶著許栩穿過巷子上車,送她回家。
已經快淩晨一點,父母已經睡了,客廳隻留了一盞小夜燈,許樅將她送上樓就走了。
許栩洗完澡吹乾頭髮,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空調吹得人犯懶,她吃得很飽,仰躺在床上伸展了一下四肢。
自從最後一條訊息發出去之後,敖萌就冇有回訊息了,看時間他應該早就到自己家裡了,可現在都還冇發訊息問她在哪,估計是還在猛猛滋水呢!
許栩笑著拿起手機,漆黑的臥室裡螢幕的亮光照得她眼睛發花,好一會才緩過來,點開敖萌的對話框,她幸災樂禍地發了一條訊息。
“還冇到?”
“滴滴”
微信訊息的提示音在房間裡響起。
許栩返回主介麵看了一眼,冇有新訊息。
幻聽了?
敖萌冇有回覆。
許栩覺得奇怪,哭暈了?她又佯裝生氣:你還來不來?
“滴滴”
這次許栩聽清楚了,微信提示語是從身後傳來的。
冇等她回頭,一陣熟悉的香味和體溫就已經將她包裹住。
那雙赤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嘴唇貼上許栩耳畔,聲音帶著陰沉的低啞:“寶寶,我在這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