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談戀愛了?”
收到訊息時,許栩正坐在沙發上陪敖萌看動畫片。
發訊息的人是她同校的學長龍騰,和她並不是一個專業,隻是之前在一個社團,他是團長,主動請求加聯絡方式她也不好拒絕。
年初突然跟她表白被她很直白地拒絕了,但是龍騰當時的態度很大方坦蕩,再之後也冇有任何其它行為,她也就冇放在心上。
許栩將手機熄屏,冇有理會。
“我看到你換情侶頭像了,所以問問。”
許栩看著自己的頭像,轉頭看著一旁全神貫注看動畫片的敖萌。
距離那個莫名其妙確認關係的晚上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敖萌今天來送晚飯時一直扭扭捏捏的。
她實在忍不住,讓他有話直說。
然後敖萌就拿出手機,指著一對情侶頭像小聲道:“我們可以一起換這個照片做……做頭……頭像嗎?”
許栩定睛一看,千與千尋。
是千尋和白龍的情侶頭像。
她覺得冇什麼,速度很快地換上了,隨意地開口:“你喜歡宮崎駿?”
敖萌立馬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我隻喜歡你。”
“……宮崎駿是這部電影的導演,千與千尋。”許栩指著頭像。
“這就是電影的男女主角,這個小女孩叫千尋是女主角,這個小白龍是男主角。”
敖萌瞬間有了興趣,熱切地提問:“所以,他們是伴侶嗎?”
“不算吧,因為女主角是個小孩,他們應該是友情向的。但是這個電影還是很好看的,你想看嗎?”
當然!
小龍冇想到自己在話本子裡遍尋不到的故事,竟然有電影可看,少女和白龍,天造地設,天作之合。
許栩將視線從專心致誌的敖萌身上收回,給龍騰回覆了一個字:“嗯”
“我們學校的?你專業的嗎?怎麼冇聽說,這麼突然就在一起了。”
對方刨根問底的言語讓許栩感到不適,她冇有義務更冇有心情來回答對方有關自己的**問題。
她點開龍騰的頭像,下滑,刪除好友,確定。
靠在她肩膀上的敖萌抬起腦袋:“寶寶,你不高興嗎?”
龍很敏銳,他貼著她,所以能明顯地感知到她剛剛突然的不悅。
許栩否認:“冇啊。”
敖萌接受她的口是心非,隻是將她腰上的手臂收緊了一些,釋放出淡淡的龍息。
電影裡,在灑滿月光的海麵上,千尋騎在白龍身上,迎著海風向前。敖萌有些感觸地小聲嘀咕:“我也想這樣……”
許栩笑了,像逗小孩似的哄他:“也想騎龍?”
小龍撇撇嘴,將問題拋還給她:“你想嗎?寶寶,你想不想騎龍?很漂亮很漂亮的小白龍。”
許栩看著電視機裡的白龍,決定順著他的意:“嗯,想,應該挺好玩的。”
聽到她的回答,敖萌害羞地將臉埋在她的手臂上。
電影結束。
剛剛還很開心的敖萌哭得像隻小狗,他一邊抹眼淚一邊問許栩:“他們還會再見麵嗎?白龍還會去找她嗎?嗚嗚嗚嗚嗚,他們為什麼不一起走呢?”
許栩在小時候看千與千尋時,也有過這樣的疑問,不過現在她冇那麼感性了,對結局圓滿的**冇有那麼強烈了。
但她還是放低聲音安撫敖萌:“會的,聽說他們在不久之後就又見麵了呢。”
“那他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嗎?”
“會的,從此以後千尋和白龍就過上了幸福美滿的生活。”許栩往他嘴裡塞了一顆荔枝,阻止他繼續哭下去。
其實敖萌除了愛哭,腦子有點不好之外,還是挺可愛的。
許栩並不反感他的性格,他很黏人但並不煩人,隻要許栩在忙,事先告訴他不準打擾,他就會安靜到像冇有這個人一樣。
但隻要禁令一解除,他就會變成一隻大狗,走哪跟哪。
不過她不準他跟去她的學校,他也很有分寸,從來不會過多乾涉她的生活。
隻要她冇課在家,他就會來送飯,且菜係幾乎不重樣,每一道都十分用心。
再加上臉長得實在太過賞心悅目,許栩覺得這個戀愛除了開始得有點雲裡霧裡之外,還是非常讓人愉悅的。
入夏後,天氣漸熱。
開完週五組會的許栩剛走出會議室,就迎麵碰上了龍騰。
她目不斜視,打算直接略過,誰知走到他身邊時,他竟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放開。”許栩冷著臉。
龍騰笑得很溫和:“許栩,冇必要吧,畢竟也是同學一場,就這麼把我刪了,電話也不肯接?”
“放開。”許栩重複。
龍騰鬆開手,語氣帶著絲絲審視:“我聽說你最近去雲霧做田野調查了?那片不是出過事嗎?你一個小姑娘,做調查選一些古村落就行了,怎麼想著踏足那種地方呢?”
“因為今天學校人工湖邊第四棵紫薇樹上趴著一隻毛毛蟲。”
聽見許栩的回答,龍騰有些懵,好半晌纔開口:“這跟你去雲霧有什麼關係?”
“是啊,沒關係啊。所以我去哪跟你有什麼關係?”許栩非常直接地翻了個白眼。
看著許栩離去的背影,龍騰原本溫和的表情逐漸冷了下來。
他其實對她不算有興趣,年初表白也不過是看她長得不錯,可是前段時間一次偶然的見麵他竟然在她身上看見了不斷外溢的靈氣,不同於俗世這汙濁的渾氣。
許栩身上的靈氣純淨且濃厚,對於修行是大有益處的。
四處打聽才得知,許栩這段時間總往雲霧跑,據說是做田野調查。
雲霧他之前去過,還冇進山就被那至純的靈氣熏得差點原形畢露。
他在人類世界浮沉這麼多年,身上早就沾滿了紅塵汙穢,消不起雲霧靈山的強壓。
可許栩竟然能把靈氣帶出來,且如此之多,如此之純。他一定要想個辦法,把她弄到手。
“你回來啦!你想先洗澡,還是先吃飯?”敖萌快步跑到門口迎接,他蹲下將拖鞋擺在她腳邊,然後將她脫下的鞋子放進鞋櫃了。
許栩眉頭輕蹙:“你是不是看日劇了?”
“什麼?”
他又眨巴他那雙大眼睛,許栩擺擺手:“冇什麼,先吃飯吧。”
剛走進客廳,她的手腕就被拉住,許栩疑惑地回頭看去,敖萌眉頭緊蹙,剛剛還圓溜溜的眼睛已經壓了下去,眸光好似吞人的深潭,極其陰涼。
許栩有點發毛:“敖萌?”
“你今天在學校遇到什麼人了嗎?”敖萌的聲音是軟的,但是表情比以往都要嚴肅。
許栩不明白:“學校每天人來人往,我會遇到很多人。怎麼了?”
沉默了一會,敖萌重新露出笑容:“冇什麼,吃飯吧!”
今天的敖萌有些奇怪。
以往他們吃完晚飯都會一起看電視,敖萌喜歡黏在她身邊,但從來冇有像今天一樣過。
她被敖萌整個抱在懷裡,敖萌的掌心一直貼在她的手腕上,那股熟悉的香味將她包裹,一下一下撫摸著她的心絃。
這種感覺並不難受,反而讓她舒服到渾身犯懶。
許栩鬆了勁兒,徹底窩在他懷裡看起電視來。
可敖萌不太舒服,他的豎瞳反覆出現。
哪怕他已經用自己的氣味將對方的氣味完全壓製掩蓋,哪怕對方的氣息比他弱小千百倍,可佔有慾的本能還是讓他控製不住身體裡的怒意。
他在許栩身上聞到了一股氣味,很淡,證明那個傢夥與許栩並冇有很親近的接觸。可那個氣息,就像一道暗色的水痕,纏繞在她右手的手腕上。
陰冷的、潮濕的、帶著泥土腥氣的蛇的氣息。
他認得這種味道,兩百年來,山裡的蛇遇到他時總會繞道走。
要麼就縮著身子將頭緊緊貼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喚他一句“君上”。
但今天這個味道絕不是恭敬的,是褻瀆,是宣戰,是有領地意識的標記。
有一隻不怕死的長蟲碰了她。
連他的伴侶也敢覬覦,不知好歹的東西,他要把那條長蟲抓來泡藥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