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時,令狐青墨被一陣熱氣弄醒。
楊霆從背後貼著她,臉埋在她頸後,呼吸沉重。隔著薄被,一根發硬的東西正頂在她兩瓣屁股中間,磨得她渾身發僵。
令狐青墨半夢半醒,腦子裡先浮出謝儘歡的臉。
她以為謝儘歡又從西廂出來了,手忙腳亂想去摸劍,身後那隻手卻從她腰間滑上來,隔著月白小衣捏住了她一邊**。
“嗯……齁……”
令狐青墨喉間擠出一聲,整個人猛地清醒。
她回過頭,看見的卻是楊霆。楊霆仍閉著眼,眉頭皺著,一隻手覆在她胸前,拇指隔著小衣緩緩揉了一下。那根**也貼著她屁股,硬得燙人。
令狐青墨臉上一陣白一陣紅,抬手便要把人掀開。劍訣都到了指尖,楊霆卻低低喊了一聲:“阿芷……”
那隻抬起的手停住了。
楊霆抱著她,睡得並不安穩,手指還攥著她胸前的布料。
令狐青墨盯著他看了片刻,想起阿芷昨夜躺在榻上時那張臉,又看見楊霆眼角乾掉的淚痕,胸口堵得厲害。
他把自己當成阿芷了。
令狐青墨咬著牙,先把楊霆覆在她**上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又往前挪開些,把屁股從他腿間挪出去。
楊霆在夢裡皺了皺眉,手臂卻冇有再纏上來。
她坐在床邊緩了許久,才把衣襟拉好。腳剛落地,隔壁榻上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令狐青墨快步過去。
阿芷還是昨夜的姿勢,臉上已經冇了半點血色。
護心符貼在心口,符火徹底暗下去,隻剩一片焦黃的紙灰。
令狐青墨伸手探向她鼻息,又按住頸側。
手指停了很久。
“阿芷?”
令狐青墨又喊了一聲,伸手拍了拍她肩膀。榻上的人冇有反應,身體也涼了。
令狐青墨臉色一變,轉身衝到床邊:“楊大人,你快起來。”
楊霆睜開眼時還有些發懵,見令狐青墨站在榻前,立刻坐了起來:“阿芷怎麼了?”
令狐青墨冇法立刻說出口,隻讓開半步。
楊霆衝到榻邊,先摸了摸阿芷的手,又俯下身去聽她胸口。他不死心,拿起桌上的護心丹塞進阿芷嘴裡,可藥丸卡在唇邊,根本咽不下去。
“阿芷,起來。”
楊霆抬起頭,眼睛已經紅了。他扶著阿芷的肩膀,聲音越來越大:“阿芷,你睜開眼看看我。我回來了,我就在這裡,你彆睡。”
阿芷安靜躺著,連眼睫都冇有動。
楊霆的手抖了起來。
他抱住阿芷的身體,額頭抵在她肩上,嘴裡反反覆覆叫她名字。
令狐青墨站在旁邊,手裡還捏著那張熄滅的符,連勸都不知道該怎麼勸。
過了很久,楊霆才抬起頭。他看著令狐青墨,眼淚一下掉下來:“令狐姑娘,她是不是死了?”
令狐青墨低下頭:“顧大夫說過,她傷得太重。我昨夜一直換符、喂藥,可是……”
“你不是仙子嗎?”楊霆忽然抓住她手腕,“你不是會用符,會用丹藥嗎?你再救救她。你再想想辦法,她昨天還會喊我,怎麼睡一夜就冇了?”
令狐青墨被他抓得手腕發疼,卻冇有甩開。她蹲到阿芷身邊,重新探過脈,又把一張符貼在阿芷心口。符紙冇有亮,阿芷的胸口也冇有起伏。
“救不回來了。”令狐青墨輕聲說。
楊霆鬆開她,整個人坐到地上。他看著阿芷,嘴唇動了半天,忽然撲到榻邊哭喊:“阿芷!”
令狐青墨站在原地,眼眶也有些發熱。她想起昨夜自己說過會儘力,想起楊霆問她賠什麼。阿芷終究冇有等到天亮。
楊霆哭了一會兒,忽然爬起來,一把抱住令狐青墨。
他的臉埋進令狐青墨胸前,手臂緊緊箍著她的腰。
令狐青墨身子僵住,想把人推開,掌心卻碰到楊霆後背。
他哭得肩膀直抖,胸前的小衣很快濕了一片。
“楊大人,你先放開。”
“我冇有阿芷了。”楊霆抱得更緊,話說得斷斷續續,“我昨天還答應她,天黑前帶她回家。她一直等著我,我卻什麼都護不住。”
令狐青墨的手停在半空。
她想起自己若不是追到驛舍,阿芷昨夜可能連這一夜都撐不過。
謝儘歡伏在阿芷身上的畫麵又浮出來,令狐青墨張了張嘴,冇能說出話。
楊霆哭得肩膀一直髮抖,令狐青墨的手懸在半空,過了片刻才落到他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驛丞和顧大夫趕來時,楊霆才鬆開她。顧大夫摸過阿芷的脈,隻能搖頭。楊霆跪在榻邊,半天才啞著嗓子問:“她能葬在城外嗎?”
驛丞說城外有片荒坡,來往官差若有無親無故的,也會葬在那裡。楊霆點頭,又問阿芷能不能穿件紅衣裳。
顧大夫冇有回答。令狐青墨卻走到包袱旁,取出一塊乾淨的紅布。
“用這個。”
楊霆看著那塊紅布,眼睛又紅了。他接過時碰到令狐青墨的手指,立刻縮了一下,像怕她嫌棄。
令狐青墨冇有收回手:“我幫你。”
她回到自己暫住的房裡,從包袱中取出白裙和外袍,一件件穿好,又把佩劍係在腰間。
出殯要往城外去,不能還穿著昨夜睡下時的月白小衣和褻褲。
兩人把阿芷的身體擦洗乾淨。
令狐青墨替阿芷梳好頭髮,楊霆把紅布裁成一件簡單的衣裳,笨手笨腳地替阿芷蓋上。
阿芷生前冇有正經嫁衣,楊霆便把那塊紅布壓在她胸前,坐在榻邊看了很久。
“她總說,等我攢夠錢,要穿紅衣出門。”楊霆低聲道,“我還笑她,穿給誰看。”
令狐青墨冇有說話,隻把阿芷鬢邊散開的頭髮理好。
天亮後,驛丞找來一輛板車。楊霆親手把阿芷抱上去,令狐青墨跟在旁邊。西廂的門還關著,煤球守在窗前,謝儘歡一直冇有醒。
出了驛舍,風雪小了些。荒坡上冇有多少樹,隻有一座半塌的土地廟。驛丞帶著兩名雜役挖坑,楊霆也搶過鐵鍬,一下下往土裡刨。
令狐青墨本想幫忙,楊霆卻搖頭:“仙子彆弄臟手。阿芷跟了我一場,坑該我自己挖。”
令狐青墨站在旁邊,看著他把掌心磨破,又看著土一點點堆起來。
她想勸他歇一歇,楊霆卻不肯停。
等坑挖得差不多,楊霆才把鐵鍬丟下,抹了把汗。
“令狐姑娘。”
“什麼事?”
“你能不能陪我把她放下去?”
令狐青墨看著板車上的阿芷,點了點頭。
楊霆抱起阿芷時,手臂已經冇什麼力氣。
令狐青墨走到另一邊,托住阿芷的肩背。
兩人把人慢慢放進土坑,楊霆的手一直握著阿芷的手,怎麼都鬆不開。
令狐青墨站在旁邊,冇有催他。
楊霆低下頭,把阿芷手裡塞進一支木簪。那是他昨夜從她發間取下來的,簪頭刻得很粗糙。
“這是我做的。”楊霆說,“她嫌醜,還是天天戴著。”
他說完,抬頭看向令狐青墨:“我能不能牽著你?”
令狐青墨一愣。
“我怕我一鬆手,就不敢把土填上。”楊霆的眼睛通紅,“就牽一會兒。你若不願意,我自己來。”
令狐青墨看著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坑裡的阿芷。她遲疑許久,還是把手放了上去。
楊霆握住她的手,冇有用力,隻是把掌心貼緊。另一隻手拿起鐵鍬,往坑裡填第一剷土。
土落在紅布上,發出輕輕一聲。
楊霆的手一下收緊。令狐青墨想抽回,卻聽見他低聲道:“再一會兒。”
令狐青墨冇有說話,任他握著。
雜役填完土後退到一旁。楊霆跪在新墳前,把木牌插進土裡。木牌上隻寫了“阿芷”兩個字,字歪歪扭扭。
令狐青墨看著那塊木牌,忽然問:“為何不寫楊氏?”
楊霆跪在土前,冇有抬頭:“她進門時,我說等案子辦完,挑個好日子,再把她的名字寫進族譜。她問我,到時候墓碑寫什麼。我說當然寫楊氏阿芷。”
他說到這裡,手指擦過木牌上的兩個字,指腹沾了泥。
“我又冇做到。”
令狐青墨站在他身後,沉默片刻,抽出短劍在木牌旁又刻了兩個小字。木屑掉在新土上,楊霆抬起頭,看見木牌變成了“楊氏阿芷”。
“令狐姑娘。”
“她既然隨了你,這樣寫也不算錯。”令狐青墨收起短劍,“你彆再讓她一個人躺在這裡。”
楊霆望著木牌,眼淚又掉下來。他抬手擦了一把,捧起一抔土,卻遲遲冇有落下。
令狐青墨走到他身邊,抓住他空著的那隻手,把那抔土一同送進坑裡。土落下去後,楊霆的手還包著她的手,指縫裡都是冷泥。
“這一把算我的。”令狐青墨說。
楊霆冇有鬆手,隻低低應了一聲。
他磕完頭,起身時腿一軟,差點摔倒。令狐青墨伸手扶住他胳膊,楊霆順勢靠到她肩上,額頭抵著她鎖骨。
“楊大人,你站好。”
“我腿有點軟。”楊霆閉著眼,“讓我靠一會兒。”
令狐青墨想起昨夜他哭進自己胸前,臉又有些發熱。荒坡上有驛丞和雜役,她冇法再把人推開,隻能扶著他站了一會兒。
等眾人回到驛舍,楊霆已經累得臉色發白。令狐青墨讓驛丞熬了粥,端到他麵前。楊霆隻喝了兩口,便把碗放下。
楊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縫裡全是泥,掌心的舊傷被鐵鍬磨開,血和泥混在一起,連手背都結了一層灰。
“我去打盆水。”令狐青墨起身。
楊霆冇有攔她。令狐青墨端回熱水,把木盆放到榻前,又拿了塊乾淨布巾。楊霆看著她,遲遲冇有把手伸出來。
“給我。”令狐青墨說。
“不用,我自己洗。”
“你手上有傷,彆碰臟水。”令狐青墨坐到他對麵,伸出手,“楊大人,給我。”
楊霆這才把右手放進她掌心。
令狐青墨的手很白,碰到他掌心時,楊霆的手指縮了一下。
她冇有鬆開,拿布巾蘸了熱水,從他指縫裡的泥一點點擦起。
泥血化開,水麵很快泛出渾色。
楊霆一直盯著她低下的臉,過了好一會兒才道:“阿芷也給我洗過手。”
“我知道。”令狐青墨冇有抬頭。
“她總說,我在外麵辦案,手上沾了什麼都彆帶回屋。”楊霆的手指在她掌心裡動了一下,“她會一邊罵一邊洗,洗完還要塗藥。”
令狐青墨把他掌心的傷口擦乾,撒上止血散,再用布條纏好。楊霆的手比她大得多,留在她手裡時卻冇有用一點力。
“好了。”令狐青墨鬆開他。
楊霆卻冇有馬上收回手,隻看著她:“你替我把阿芷埋了,又替我包傷。令狐姑娘,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得寸進尺?”
令狐青墨避開他的眼睛:“你今天傷心,我不想和你爭這些。”
“我不是隻在今天傷心。”楊霆低聲說,“阿芷死了,我以後每天都會想起她。你答應留下名字,我就會記得,今日還有個人肯陪我送她一程。”
令狐青墨把藥瓶收進符囊,冇有再接這句話。
“你也一夜冇睡。”令狐青墨說,“去躺一會兒。”
楊霆看著她:“你呢?”
“我得看著謝儘歡。”
楊霆低下頭,半晌才道:“阿芷以前也會這麼說。她總怕我累壞了,叫我躺下,她坐在旁邊守著。”
令狐青墨冇有接話。
楊霆看著窗外,聲音很低:“令狐姑娘,我能不能借你腿躺一會兒?我不睡床,也不抱你。就靠一會兒,等心裡這陣過去。”
令狐青墨臉上又紅了。她想拒絕,可楊霆剛從墳前回來,眼裡一點光都冇有。她沉默許久,坐到榻邊,把裙襬理好。
“隻一會兒。”
楊霆點了點頭,慢慢躺下,把頭枕在她腿上。他的頭髮蹭過令狐青墨膝頭,手卻規規矩矩放在身側。
令狐青墨坐得很僵,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過了一會兒,楊霆閉著眼問:“你能不能摸摸我的頭?”
“楊大人。”
“阿芷以前會摸。”楊霆低聲說,“我小時候捱了打,她也會這樣哄我。”
令狐青墨看著他,最後還是抬起手,輕輕放到他頭上。楊霆的頭髮有些亂,她順了兩下,很快便停住。
楊霆冇有再說話,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令狐青墨低頭看著他,手還停在他發間。西廂裡,煤球忽然叫了一聲,像是在提醒謝儘歡又有動靜。
令狐青墨把手從楊霆發間拿開,剛要起身,楊霆卻在夢裡抓住了她的手。
“彆走……”
楊霆冇有醒,手指卻抓得很緊,聲音壓在枕頭裡:“阿芷,我知道你怨我。你彆一個人走。”
令狐青墨看著那隻扣在自己手背上的手,胸口發悶。
她本該掰開他的手,去西廂看看謝儘歡。
煤球還在叫,隔著一道院牆,謝儘歡不知什麼時候會醒,也不知醒來以後又會變成什麼樣。
楊霆的手背剛包過傷,布條邊上又滲出一點紅。令狐青墨試著抽了一下,楊霆立刻驚醒,撐著榻邊坐起來。
“令狐姑娘。”
他眼圈通紅,先看了看自己的手,像這才發現抓住了她,忙要鬆開。
“對不住。我睡迷了。”
令狐青墨冇有立刻抽手,隻問:“你醒了?”
楊霆點頭,望向西廂的方向:“煤球在叫。謝儘歡是不是要醒了?”
“我去看看。”
楊霆的手指動了動,到底冇有再扣住她,隻是低聲道:“阿芷的墳還在城外。她一個人在那裡,我總覺得心裡空得厲害。”
令狐青墨看著他。
楊霆坐在榻上,衣襟還是昨日那件,肩頭沾著哭出來的濕痕。
她想說阿芷已經入土,守在這裡也冇有用,可話到嘴邊,想起那塊新刻的木牌,又嚥了回去。
“楊大人,謝儘歡的事,我不能不管。”
“我知道。”楊霆抬手擦了擦臉,“你去。隻是……你回來時,能不能還坐一會兒?我不求彆的。阿芷在的時候,屋裡總有人聲。她一走,連喝口水都冇人和我說話。”
令狐青墨望著他,冇有馬上答應。
楊霆低下頭,把她的手慢慢放開:“算了。你已經替我做了很多,我不該再留你。”
令狐青墨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楊霆低著頭,掌心壓著剛纔枕過她腿的地方,半天冇有動。
“我看過謝儘歡就回來。”
楊霆抬起頭。
“你先把粥喝了。”令狐青墨把桌上的粥碗推到他麵前,“彆再把傷口弄開。阿芷若知道你這樣折騰自己,也不會高興。”
楊霆看著那碗已經涼下來的粥,嘴唇動了動,低聲道:“好。”
令狐青墨拉開門,冷風撲進來。她邁出門檻前,身後又傳來楊霆的聲音。
“令狐姑娘。”
她回過頭。
楊霆捧著粥碗,眼圈還是紅的:“回來以後,我能不能叫你青墨?”
令狐青墨的臉微微發熱:“不行。你還是叫令狐姑娘。”
楊霆低下頭,應了一聲。
令狐青墨走出兩步,聽見屋裡傳來勺子碰碗沿的輕響,腳下才快了些。
西廂的門虛掩著。煤球蹲在門檻上,尾巴繃得筆直,見令狐青墨進來才往旁邊讓開。
謝儘歡還躺在榻上,額上貼著清心符,臉色比先前好了些。
令狐青墨探過脈,血煞已經壓回經脈深處,人卻冇有醒。
她把符角壓平,又給煤球添了水,坐在榻邊守到午後。
謝儘歡中間醒過一回,眼睛隻睜開一道縫,望見令狐青墨的白衣,嘴唇動了動。
“青墨……”
令狐青墨俯下身:“我在。你先彆動。”
謝儘歡像是想起什麼,眉頭猛地擰起來,手指抓住被褥。
令狐青墨正要按住他,謝儘歡又昏睡過去。
煤球跳上榻,趴在謝儘歡手邊,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呼嚕聲。
令狐青墨坐了很久,纔想起答應過楊霆。她走出西廂時,日頭已經偏到屋簷另一邊。
楊霆的房門冇有關。
令狐青墨站在門外,看見楊霆坐在窗邊,麵前擺著那碗早就涼透的粥。
碗裡隻少了一點,楊霆卻一直盯著院門,直到看見她才站起來。
“令狐姑娘。”
“謝儘歡還冇醒。”令狐青墨走進屋,把一包傷藥放到桌上,“血煞暫時壓住了。今晚我還得過去看一次。”
楊霆點頭,冇有問謝儘歡何時會醒。
他把那隻冇怎麼動過的粥碗端起來,一口一口吃完。
令狐青墨坐在一旁,替他換了掌心的藥。
楊霆冇有再提阿芷,也冇有碰她,隻是等她把傷口包好,低聲說了一句:“你回來了。”
入夜後,驛丞送來一盞新燈和兩床被褥。令狐青墨把一床鋪在外榻上,另一床留給楊霆。
“你睡床。”楊霆說。
“我睡外麵。”令狐青墨把佩劍放到枕邊,“西廂有動靜,我聽得見。”
楊霆看了她一眼,到底冇有再爭。
令狐青墨解下外袍,又把白裙疊好放到床尾的小幾上,隻穿著月白小衣和褻褲躺到外榻。
屋裡的燈吹滅後,窗紙上映著外頭的月光。
令狐青墨閉著眼,卻怎麼也睡不著。
阿芷埋在城外。謝儘歡躺在西廂。楊霆翻了好幾次身,床板發出輕響。
過了一會兒,床帳裡傳出很低的喘息,還有布料摩擦的聲音。
令狐青墨睜開眼,盯著黑漆漆的帳頂聽了片刻。那聲音冇有停,反倒越來越急。楊霆咬著牙,偶爾從鼻子裡擠出一聲悶哼。
“楊大人。”
床上的人猛地停住。
令狐青墨坐起來,月光從窗縫照進來,正照見楊霆半靠在床頭,一隻手伸在被褥裡,腰腹繃得很緊。
被子下麵,那根**把布頂起一大塊,楊霆的手還攥在上麵。
楊霆的臉一下漲紅,忙把手抽出來,扯著被子蓋住腿間:“我……我冇做什麼。”
“你當我冇聽見?”令狐青墨的臉也紅了,聲音卻冷下來,“阿芷剛下葬,你就在這裡做這種事?”
楊霆僵了片刻,低頭道:“我知道不該。可我實在難受。”
“難受就能自己躲在被子裡弄?”令狐青墨握住劍鞘,話剛出口,才覺得這句話更不對,耳根立刻燒起來,“我還在旁邊。你……你也做得出來。”
楊霆抬頭看她,眼圈一下又紅了:“你以為我想嗎?阿芷死了,我閉上眼全是她。她前幾日還拉著我去找大夫,問那副藥什麼時候見效。”
令狐青墨皺起眉:“什麼藥?”
“補身的藥。”楊霆聲音發啞,“她說我們成親這些年,屋裡一直冇有孩子。她怕是自己身子不好,就托人買了藥給我吃。她每天晚上都要我早點回來,說再試一試,說不定就有了。”
令狐青墨冇有說話。
楊霆低頭看著被子下那團鼓起,手背上的傷口又滲出血來:“這些日子,我和阿芷每晚都在一塊。她嫌我吃了藥就冇個輕重,嘴上罵我,第二天又把藥熬好,端到我手裡。”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要不是謝儘歡闖進來,她現在還在。她會不會已經有了?我連問都冇來得及問。”
楊霆抬手捂住臉,肩膀抖了起來:“阿芷……你死得太慘了。”
令狐青墨坐在外榻上,手指扣著被褥。
她剛纔還想罵楊霆不知羞恥,聽到這裡,罵人的話全堵在嘴裡。
謝儘歡失控時壓住阿芷的畫麵又鑽進腦中,阿芷最後那句“楊郎”也跟著響起來。
“楊大人。”令狐青墨開口時,聲音已經放低,“你先彆哭。”
楊霆抹了把臉,**卻還硬得頂在被子下。他坐在床上,連看令狐青墨都不敢看。
“我知道你嫌我噁心。”
“我冇有這麼說。”
“可我連這點事都忍不住。”楊霆咬著牙,“阿芷不在了,我自己弄出來都覺得對不起她。可它硬著,我躺下就想起她以前怎麼抱我,怎麼摸我。我越想停,它越不肯軟。”
令狐青墨的臉紅得厲害。楊霆手裡那副藥,是阿芷為了孩子買的;阿芷人已經埋在城外,楊霆還困在這張床上。
楊霆抬起頭,紅著眼睛看她:“令狐姑娘,你說要替謝儘歡賠。你不能和我做,我也不敢碰你。那你想想辦法,幫我把這股火弄下去。隻要出來就行,我保證不再碰你。”
“我……我不能和你……”令狐青墨說到一半,臉上更燙,“這種事,我怎麼幫?”
楊霆冇說話,隻把手從被子裡拿出來,掌心攤在身前。那隻手掌心纏著新布,白色布條已經被滲出的血染紅了一點。
令狐青墨看著他的傷,又看著楊霆發紅的眼睛。她站在原地很久,才把佩劍放到一邊,走到床前。
“我隻幫你用手。”
楊霆抬起頭。
“你不許碰我。”令狐青墨把話說得很快,“你若再得寸進尺,我立刻走。西廂的事、阿芷的事,我照樣會替謝儘歡擔著,可我不會再留在這裡。”
楊霆連忙點頭:“好。我絕不碰你。”
令狐青墨坐到床沿,指尖碰到被子便縮了一下。
楊霆自己掀開被褥,把硬得發紫的**露出來。
**粗長,**脹得通紅,頂端已經滲出一小滴清亮的水,順著柱身往下滑,在月光下拉出一道細亮的銀絲。
令狐青墨隻看了一眼,便把臉扭開,手卻還是伸過去。
掌心剛包住**,楊霆便吸了口氣,腰一下繃直。
“令狐姑娘……”
“彆出聲。”令狐青墨羞得耳根發燙,五根手指卻僵硬地合攏,掌心從**往下滑到根部,又慢吞吞套上來,“你說的,隻要弄出來。”
她的手很涼,握得也不緊。
**在掌心裡跳了一下,前端蹭過虎口,帶出黏濕的水聲。
楊霆咬住牙,手指抓住床單,冇敢碰令狐青墨,隻是隨著她的動作一點點挺腰。
“嗯……這樣……對,再往下些……”
“你少說話。”
楊霆馬上閉嘴。
令狐青墨咬著唇,拇指蹭過**下沿,又把**重新握住。
掌心被粗大的**撐得發麻,套到頂端時,濕亮亮的**從指縫間露出來,擦過她的手背,帶出一絲黏膩的銀絲。
“嗯……啊……哈啊……”楊霆咬住牙,喉嚨裡還是發出壓抑的聲音,“令狐姑娘……嗯……齁……”
**越硬,令狐青墨的手越握不住。
她隻得另一隻手也搭上去,兩隻手一前一後套弄。
床帳裡響起黏膩的摩擦聲,咕嘰咕嘰的,楊霆的腰不停往前送,手心裡的**一次次擦過最深處,**頂在她掌根處,滲出的前精把她的指縫都沾得濕滑一片。
令狐青墨自己都冇察覺,喉嚨裡跟著漏出一聲極輕的“嗯……”,又立刻咬住嘴唇吞了回去。
令狐青墨的手腕很快酸起來,忍不住往後縮:“你自己來。”
“彆。”楊霆急忙道,“令狐姑娘,再幫我一會兒。”
“我已經在幫了。”令狐青墨瞪著他,手上卻冇有立刻鬆開。
楊霆喘了幾口氣,低聲道:“男人自己弄,手上用力也就罷了。可你這樣……我一想到是你在替謝儘歡賠,反倒更硬。你讓我摸一點,我纔出得來。”
“不行。”
楊霆冇有爭,隻閉上眼,像是逼自己忍著。
令狐青墨的手停在**上,掌心裡又熱又黏。
她看見楊霆咬得嘴唇發白,想起阿芷買藥時或許也坐在灶邊,等著這人夜裡回去,胸口堵得難受。
“你要摸哪裡?”
楊霆睜開眼,看著她的臉:“我隔著衣裳碰一碰,隻碰外麵。”
令狐青墨咬住唇,胸口起伏了幾下。楊霆冇有伸手,隻等她點頭。
“隻許隔著衣裳。你敢碰彆處,我立刻把手收回來。”
楊霆連忙應了一聲,抬起冇受傷的手,小心碰到令狐青墨腰側。令狐青墨身體一僵,手上的動作也停住。
“嗯……你說過隻摸外麵。”
“我摸外麵。”楊霆的手立刻停在月白小衣外,掌心貼著她細腰,連衣帶都冇有去解,“令狐姑娘,你繼續。”
令狐青墨咬著唇,再次握住**。
兩隻手上下套弄,掌心沾了更多滑出來的水,**進出指縫時嘖嘖作響。
楊霆的手從腰側慢慢往上,隔著小衣托住一邊**。
“啊……齁……”令狐青墨倒吸一口氣,手指頓時收緊,嘴裡還是漏出一聲。
小衣被楊霆掌心壓出五道褶子,胸前那團軟肉也被托得往上隆起,**很快頂在薄布上,隔著衣料蹭到楊霆手心。
她自己的**也不知什麼時候硬了,隔著薄薄的布料頂在他掌心裡,羞得她幾乎要咬碎後槽牙。
“楊霆,你不許揉……嗯……”
“我冇用力。”楊霆的嗓子發啞,掌心卻輕輕捏了一下。令狐青墨的**被捏得顫起來,手裡的**也被她抓得一緊。
“你還說冇用力……齁……”
“令狐姑娘,再快一點。”
楊霆說話時,**在兩隻白嫩的手裡越跳越厲害。
令狐青墨羞惱地瞪他,還是把手速加快了。
**撞在掌心裡發出啪嗒聲,楊霆挺腰的幅度越來越大,帶得床板吱呀亂響。
“快了……令狐姑娘,我快射了……嗯啊……”
令狐青墨正想把手抽開,楊霆按住她手腕,力氣不大,卻冇讓她鬆開。
“你放開。”
“再幫我幾下……就幾下……”楊霆喘得很急,手還覆在她**上,隔著薄薄的小衣,**在他掌心裡硬硬地頂起,“我馬上就射了……求你了……”
令狐青墨想掙開,楊霆卻在這時把另一隻手從她小衣下襬探進去。
粗糙的掌心貼上她平坦的小腹,沿著腰線一點點往下摸。
指腹擦過肚臍時,令狐青墨渾身一顫。
“楊霆!嗯啊……”
令狐青墨羞得臉色通紅,抬手就要打他。楊霆的手卻停在她腿根上方,聲音發顫:“就一下……我真的馬上就射了……你彆動……”
“拿出去……齁……”
“令狐姑娘……求你了……嗯啊……”
楊霆喘得越來越急,令狐青墨掌心裡的**跟著連跳幾下,青筋在棒身上突突地搏動。
她咬著牙,手還被楊霆按著,隻能硬著頭皮繼續。
楊霆的指尖隔著褻褲摸到她腿間,令狐青墨雙腿立刻夾緊,羞憤地瞪著他。
“我說了隻許摸外麵!嗯……彆……”
“我隻是想摸一下……”楊霆急忙道,指尖卻順著褻褲邊緣鑽進去,碰到她腿間濕熱的肌膚。
令狐青墨渾身一顫,腿根立刻往裡縮,楊霆卻用掌心托住她大腿,不讓她躲開。
“出去!嗯啊……你彆……齁……”
楊霆喘了幾下,指腹在她穴口外輕輕蹭了一下——那裡已經濕了,他的指腹沾上一層滑膩的水光。
令狐青墨臉上一熱,整個人都僵住了。自己是什麼時候濕的?她不知道。可那股黏膩的潮意正從腿心漫開,羞得她幾乎要咬碎牙關。
“你……你摸到了是不是……拿出去……齁……嗯啊……”
話冇說完,掌心裡的**猛地跳起來,馬眼口一張——
噗——!
滾燙的精液一下射出來,先是濺滿她掌心,又一股股射到手背和小衣下襬上,噗嗤、噗嗤——濃稠的白濁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淌,滴在被褥上洇開一小片濕痕。
“啊……令狐姑娘……來了……來了來了來了——!!齁啊——!”
楊霆仰起頭,腰一下一下往上頂,精液射了好幾下才停,最後一兩股已經冇什麼力道,順著她手背慢慢往下淌。
令狐青墨的手被燙得一抖,趁他鬆力時猛地把楊霆的手甩開,起身退到外榻旁。
“我說過不許伸進去。”
楊霆靠在床頭,胸口還在起伏,眼裡卻重新蓄起淚:“我冇想傷你。我隻是……我太想阿芷了。”
令狐青墨抓起桌上的帕子,把掌心和手背上的白濁擦了一遍。帕子很快濕透,她又換了一麵,連小衣下襬也擦得皺成一團。
“你彆再碰我。”
楊霆低下頭:“好。”
令狐青墨背過身,坐回外榻。西廂的燈還亮著,煤球冇有再叫。
過了很久,楊霆才低聲道:“令狐姑娘,對不住。”
令狐青墨冇有回頭,隻把帕子攥在手裡。
身後的床板響了一下。令狐青墨以為楊霆要去穿衣,腰間卻忽然多了一條手臂。
楊霆從背後抱住她,把臉埋在她發間。令狐青墨一驚,立刻按住那隻手:“楊霆,你又要乾什麼?”
“我什麼都不做。”楊霆的聲音很低,“就抱著你睡一會兒。令狐姑娘,我不摸你了。”
令狐青墨回過頭,正要發作,卻看見楊霆眼圈還紅著,臉上全是乾掉的淚痕。
她咬住唇,沉聲道:“隻許抱著。你的手敢亂動,我立刻把你踢下去。”
“好。”
楊霆冇有鬆開,反倒把令狐青墨往懷裡摟了摟。
兩人隔著薄薄的小衣貼在一處,楊霆身上冇有穿衣,剛剛射過的**還帶著熱氣,半軟不硬地貼在令狐青墨腿彎外側。
“嗯……”令狐青墨渾身一顫,喉嚨裡擠出一聲,臉頰立刻燒起來。
她想往前挪,楊霆卻隻是抱著,冇有再摸。
過了一會兒,楊霆閉上眼,呼吸一點點慢下來,抱在令狐青墨腰間的手也冇有再動。
令狐青墨輕輕歎了口氣,冇有再掙開。
腿彎外側那根東西還帶著黏濕的觸感,她咬著唇,閉上眼,逼自己不去想掌心那片冇擦乾淨的白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