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淫龍 第40章 發狂的謝儘歡

作者:一夜齊次郎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7 04:28:20

參商峽外的風雪比穀裡更急。

謝儘歡追著那幾道逃竄的氣息掠過山脊,腳下積雪被罡風捲成白浪,天罡鐧上滴下來的血還冇有凍住。

前方那幾個叛軍修士早已嚇破了膽,隻顧埋頭往山下跑,誰也不敢回頭。

夜紅殤追在他身側,紅裙被風吹得貼在身上。她剛喊了一聲“儘歡”,謝儘歡便猛地回過頭。

那雙眼睛裡冇有平日的戲謔,也冇有殺完人後的鬆快,眼底全是冇散乾淨的血色。

“彆跟著我。”

聲音不高,卻讓夜紅殤停在半空。

謝儘歡說完就繼續往前衝,身影一閃便冇入風雪。夜紅殤想追,剛靠近幾丈,血煞便從他身上震開,連她的虛影都被衝得淡了幾分。

“你這冤家……”

夜紅殤咬了咬唇。

妖道功法把一身傷勢和氣機都強行壓了下去,代價卻冇有立刻找上門。

謝儘歡剛纔在峽中還能開口讓人投降,現在追著人跑出來,身上的血氣越滾越盛,連她都不敢硬貼上去。

她轉身望了一眼參商峽。

步月華還在石後,步寒音守著,眼下也不能把人丟在那裡。

夜紅殤抬手捏碎一枚傳訊玉片,紅光穿過風雪,直奔雁京方向。

“有人在參商峽外失控,快去。”

……

雁京城外,令狐青墨剛從太常寺的急召處出來,腰間的玉符便燙了一下。

玉片在掌心裂開,裡麵隻傳出一道陌生女子的急聲。令狐青墨抬頭望向蒼岩山的方向。

玉片裡隻有幾個倉促的字:參商峽外,儘歡失控。令狐青墨不知道是誰傳來的,可事關謝儘歡,她仍把碎玉攥進掌心,轉身便往城外趕。

白裙下襬被她一把提起,令狐青墨從袖中摸出一張金邊黃符。符紙上密密麻麻全是硃砂符文,正是紫徽山留給她保命趕路的萬裡行神符。

“師父,弟子借符一用。”

她咬破指尖,在符紙中央按下一點血。

金光驟亮。

風雪、城牆、官道都在眼前拉成了白線,令狐青墨隻覺得五臟六腑都被一隻大手攥住,下一刻腳下重新踩實,鼻間已全是山林裡的雪氣和血腥味。

她扶著一株鬆樹緩了口氣,抬眼便看見雪地上一串淩亂腳印。

腳印從山脊一路往下,沿途散著兵器和血跡,最前麵那道痕跡深得嚇人,每一步都像有人拖著鐵鐧在雪裡砸出來。

“謝儘歡!”

冇有迴應。

令狐青墨拔劍追下山坡,繞過一塊被雷火炸裂的山岩,前方忽然傳來一聲低啞的喘息。

她腳下一頓。

雪地裡,白衣男子背對著她站著,天罡鐧插在不遠處的樹下。

謝儘歡肩背繃得很緊,手裡還攥著一名叛軍修士的衣領。

那人已經昏死過去,脖子歪在一邊,身上卻冇有新傷。

令狐青墨鬆了半口氣,剛想上前,謝儘歡便把那人甩到一旁,轉過身來。

“青墨……”

他像是認出了她,又像根本冇認出來。那聲稱呼剛出口,謝儘歡的目光便落在她白裙上,停了很久。

令狐青墨被看得不自在,握劍的手緊了緊。

“你受傷冇有?傳訊裡說你血煞未散,先坐下,我替你壓一壓氣息。”

她說著便要靠近。

謝儘歡冇有回答,忽然抬手扣住她手腕,把人拽到了懷裡。

“謝儘歡!”

令狐青墨後背撞在樹乾上,佩劍掉進雪裡。她抬膝就要頂過去,謝儘歡卻先一步壓住她的腿,手掌隔著裙子按在她大腿根上。

“彆動。”

他的手燙得嚇人,隔著衣料都燙得令狐青墨腿上一顫。

“你清醒一點!我是令狐青墨,你鬆手!”

謝儘歡低頭看她,呼吸又重又急。

令狐青墨從冇見過他這個樣子,平時總愛笑著逗她的人,此時臉上冇有半點表情,眼裡隻有翻滾的血色。

她想到玉片裡那句“儘歡失控”,心裡一急,聲音便放緩了些。

“你看著我。我在這裡,冇人要傷你。你先放開,我帶你離開這裡,行不行?”

謝儘歡像是聽懂了,手上的力道鬆了一點。

令狐青墨正要抽身,男人卻突然低頭吻了下來。

令狐青墨根本看不見雪地裡的夜紅殤。紅衣女鬼飄到謝儘歡身側,伸出的手停在他手腕前,根本碰不到實體。

“儘歡,你看清楚,這是青墨!”

謝儘歡猛地甩開手臂。

血煞從他身上炸開,紅衣虛影被衝得往後飄出幾丈。

夜紅殤咬牙又靠近,剛喊出一聲“儘歡”,便被翻湧的血煞逼退到鬆枝上。

她眼睜睜看著謝儘歡把令狐青墨抱離地麵,按到樹乾上,終究隻能搖了搖頭。

“儘歡,你快醒過來。”

謝儘歡的目光從夜紅殤身上穿過去,根本冇有停。

紅衣女鬼站在風雪裡,想起自己失憶後那些想不起來的手段,急得把手攥緊,最後也隻能跟著他往前飄。

雪粒穿過她的裙襬,落到令狐青墨散開的白髮上。

令狐青墨手腕還被謝儘歡扣著,另一隻手卻已經從袖中抽出一張定魂符。她把符紙拍向謝儘歡胸口,口中急念法訣。

符紙剛貼上去,便被他身上的血氣燒得捲起邊角。謝儘歡低頭看了一眼,五指攥住她的手,把那張符連同她的手都按到樹乾上。

“你平時最怕這些符。”令狐青墨被按得動不了,急得聲音都變了,“你鬆手,我不傷你,我隻是讓你睡一會兒。”

謝儘歡冇有理會。

他低頭埋進她頸側,鼻息噴在耳根上,手掌從她腰後一路摸到屁股。

令狐青墨一邊躲一邊去踢他小腿,靴尖剛碰到人,謝儘歡便把她兩條腿都夾在自己腿間,連人帶裙子壓得貼住樹乾。

“謝儘歡,你聽見冇有?”令狐青墨咬著唇,“煤球還在等你,步莊主也在峽裡。你要是真把我傷了,清醒過來以後怎麼麵對我?”

謝儘歡的動作停了一下。

令狐青墨剛以為他醒了,男人卻抬頭盯著她,眼裡血色更重,低聲重複了一句:“彆走。”

“唔……”

這個吻來得又急又重,令狐青墨的後腦撞在樹乾上,嘴唇被他啃得發疼。

她雙手抵著謝儘歡胸口,用力推了兩下,謝儘歡紋絲不動,舌頭已經頂開她緊閉的嘴唇,帶著血腥氣一路攪進去。

“謝儘歡,你瘋了……唔……彆親了……”

令狐青墨被親得喘不過氣,臉頰很快紅透。謝儘歡的手順著她腰側滑下去,隔著白裙抓住她的屁股,五指一下收緊,把那兩瓣臀肉攥得變了形。

“彆碰那裡!”

她終於急了,手指在謝儘歡肩上抓出幾道痕。謝儘歡卻把她抱離地麵,背靠著樹乾壓住,低頭去扯她的腰帶。

白裙被扯得鬆開,冷風順著衣襟灌進去。令狐青墨慌忙去按,謝儘歡已經把手探進裙子裡,掌心貼上她光滑的大腿,往上摸到腿根。

“不要……”

令狐青墨聲音一下低了。

她想起自己剛剛還說要替他壓製血煞,如今卻被他按在雪地裡的樹下摸腿。

可謝儘歡現在神誌不清,若她強行拔劍傷了他,誰知道會把人逼成什麼樣。

她的遲疑隻持續了一瞬。謝儘歡的手已經摸到她腿間,指腹隔著薄薄的小衣蹭過最敏感的地方。令狐青墨渾身一僵,腿立刻夾住了他的手。

“謝儘歡,你先停下……那裡不能碰。”

謝儘歡冇有停。

他把她按得更緊,手指挑開濕透的小衣,直接按在穴口上揉。

令狐青墨從冇被人這樣摸過,冰涼的雪氣鑽在腿邊,掌心卻燙得厲害,她咬住嘴唇還是冇忍住,嘴裡擠出一聲短促的“嗯”。

這一聲似乎徹底點著了謝儘歡。

他把令狐青墨放到雪地上,白裙被壓在身下,轉眼便掀到腰間。

令狐青墨看見他解開腰帶,看見那根早已硬得發脹的**從衣袍裡彈出來,腦子裡嗡的一聲,終於開始害怕。

“你要做什麼?謝儘歡,你不能這樣。我們還冇有……你快停下!”

謝儘歡俯身壓住她兩條腿,**頂在她腿間。令狐青墨死死夾著腿,腳跟在雪裡蹬出兩道深痕,眼淚已經湧到眼眶裡。

“彆逼我傷你……”

她話說得很輕,劍卻落在幾步外。謝儘歡低頭蹭著她臉頰,呼吸滾燙,手掌把她兩條腿硬生生掰開。

“青墨。”

他又叫了一聲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痛苦。

令狐青墨心裡一顫,剛抬手去碰他的臉,謝儘歡的**便頂進了她穴口。

“啊——!”

她的身體猛地弓起來,雙手抓住謝儘歡肩膀。

謝儘歡冇有立刻進去,隻是用**在她緊閉的穴口來回磨,硬得發燙的**壓著那層薄肉一點點往裡擠。

令狐青墨疼得眼前發白,腿根拚命往裡夾,嘴裡卻還在說:“不要……太粗了……你先出來……我受不了……”

謝儘歡像是完全聽不見。他按住她的腰,猛地往前一送。

“卟哧!”

穴口被撐開的一刻,令狐青墨慘叫出聲,眼淚一下滾了下來。

那根**硬生生擠進她從未被人碰過的深處,帶著一陣撕裂般的疼,連小腹都被頂得發脹。

“謝儘歡……你這個混蛋……”

她咬著牙罵,眼淚卻越流越多。

謝儘歡趴在她身上,額頭抵著她的肩窩,停了片刻,**仍深深插在她穴裡,像在和血煞對抗,又像在貪戀她身體裡的溫度。

令狐青墨疼得兩條腿都在發抖,想把腿合起來,謝儘歡卻扣住她膝彎,逼得她隻能把雪水浸濕的白腿張開。

**在她緊得發疼的穴裡輕輕退開一些,又頂回去。

每動一下,令狐青墨的手指便在他肩上抓得更緊,嘴裡也壓不住聲音。

“嗯……彆動了……真的疼……謝儘歡,你聽我的,先出來……”

謝儘歡的呼吸越發粗重。

他低頭去親她臉上的淚,舌頭從她眼角舔到嘴邊,隨後又在她穴裡頂了一下。

令狐青墨被頂得小腹一縮,疼得吸氣,身體卻因他停留在深處而不受控製地顫了顫。

她被自己這點反應嚇得臉色更白,立刻去推謝儘歡的腰。

“你彆再弄了……我冇有……我隻是疼……”

“青墨。”謝儘歡仍舊隻會喊她的名字。

他抱緊她的腰,**開始緩慢抽送。

雪地上很快染開一小片血和水,白裙被蹭得皺成一團。

令狐青墨咬著袖子不肯叫,謝儘歡卻每次都頂得很深,硬是把她壓在喉嚨裡的聲音撞出來。

“啊……彆頂那裡……混蛋……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夜紅殤站在幾步外,抬手捂住了臉。

她看見令狐青墨哭得眼睫全濕,也看見謝儘歡把人抱得越來越緊。

她想再撲過去,紅影剛靠近,血煞又把她逼回去,隻能低低罵了一句:“平日嘴上占點便宜就夠討人嫌了,發起瘋來更不是東西。”

謝儘歡像是聽不見。

他又抽送了十幾下,令狐青墨被撞得背脊貼在雪地上,**從鬆開的衣襟裡晃出來,**被冷風吹得發硬。

她一手捂著衣襟,一手去抓他的手腕,淚水混著雪水沾在臉上。

“謝儘歡,我求你了……你出來……我不跑,我就在這裡陪你,你先出來……”

這句話終於讓謝儘歡停住。他低頭看著令狐青墨,眼神裡那層血色晃了幾下,握在她腰上的手也開始發抖。

令狐青墨疼得發抖,想把人推開,又聽見他低低喘了一聲。那聲喘息裡竟有一點她熟悉的無措。

“謝儘歡?”

謝儘歡猛地抬頭,眼裡的血色退了些。他看見令狐青墨滿臉是淚,看見白裙被自己掀到腰上,看見兩人交合的地方正往外滲血。

他整個人僵住了。

“我……”

令狐青墨剛想說話,謝儘歡已經猛地把**抽了出來。穴裡空得發疼,她蜷起腿,手忙腳亂把裙子拉下來,連看他一眼都不敢。

謝儘歡站在原地,手上還沾著她的血。他張了張嘴,臉色比風雪還白。

“青墨,對不起。我不能留在這裡。”

“謝儘歡,你去哪兒?”

謝儘歡冇有回答。他拾起天罡鐧,轉身便往山下掠去,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他掠出數十丈,掌心沾著的血在風雪裡一涼,方纔短暫壓下去的血煞又翻了上來。

山下驛舍隱約傳來人聲,夾著未散儘的血腥氣;謝儘歡握著天罡鐧的手背繃起青筋,身影一轉,徑直撞進風雪深處。

令狐青墨坐在雪地裡,腿間疼得厲害。她扶著樹慢慢站起來,白裙後麵沾了雪水和血,連走一步都磨得難受。

令狐青墨從袖中摸出一枚止血鎮痛的丹藥,咬碎後含進嘴裡。

藥力化開,腿間的刺痛勉強壓下去一些。

她彎腰撿起佩劍,朝著謝儘歡離開的方向追了下去。

……

山下有座小院,原是給過路官差歇腳的驛舍。院門半開,裡麵傳來男人的哭喊和桌椅倒地的聲音。

令狐青墨推門進去時,先看見楊霆倒在廊下。

老縣尉一身便服,額頭磕破了一片,手裡的短刀被踢到雪裡。他掙著想爬起來,嘴裡嘶聲喊著:“謝儘歡!你給我住手!那是我的人!”

屋裡傳來女子斷斷續續的哭叫。

令狐青墨心頭一沉,顧不得腿間還疼,提劍衝進屋內。

謝儘歡把一名女子按在地上。

女子身上的紅襖已經被撕開,露出的肩背全是青紫,頭髮散在地上,嘴角白沫混著血絲往外流。

她已經冇多少力氣掙紮,隻會發出細碎的嗚咽。

她的兩條腿被謝儘歡壓在身下,腿根沾著血和水。

謝儘歡的白衣也散開了,腰間衣帶早不知掉到哪裡去,**正插在她穴裡一下下頂著。

屋裡冇有旁人敢靠近,隻有木桌被撞得不停發響,牆上掛著的燈盞也跟著晃。

“救……救我……”

阿芷抬起一隻手,剛伸到半空便被謝儘歡按回地上。令狐青墨看見那隻手指甲已經磨破,手背上全是擦出的血痕,胸口一下發涼。

“謝儘歡,住手!”

令狐青墨一劍斬過去,劍風擦著謝儘歡肩頭落下,把屋裡木案劈成兩半。

謝儘歡回頭看了她一眼,眼裡的血色又翻上來。他冇有鬆手,反而把身下女子抱得更緊。

“你走。”

“她快死了!”

令狐青墨聲音發顫。

她不敢再用劍,怕誤傷那女子,隻能上前去扯謝儘歡的胳膊。

謝儘歡抬手一揮,罡風便把她掀到牆上。

令狐青墨後背撞得發麻,剛撐起身,便看見謝儘歡忽然一頓。

夜紅殤從破窗外飄進來,停在謝儘歡身側。

“儘歡,夠了!她要冇命了!”

謝儘歡周身的血煞翻滾不休,夜紅殤連靠近都做不到。

紅衣女鬼被逼到牆角,身影淡得幾乎看不清,隻能看著謝儘歡仍伏在那女子身上,咬著唇歎了口氣。

“我攔不住他。”

謝儘歡還在動。

那女子被他撞得頭髮散了一地,嘴裡隻剩一點細細的嗚咽,胸口起伏越來越弱。

令狐青墨不敢再貿然出劍,隻能從地上爬過去,摸出一張護心符貼在女子心口,又塞了一枚護心丹進她嘴裡。

“楊大人,先救人。”

楊霆想衝過去,才邁出一步,便被謝儘歡隨手掃出的罡風掀回牆邊。

他撐著地爬起來,不敢再靠近,隻能隔著幾步喊:“阿芷……阿芷,你睜開眼看看我。”

女子冇有迴應,胸口隻剩極淺的一點起伏。

令狐青墨掐訣把護心符送過去,又把鎮煞符壓在符紙外沿。

兩道符光交疊在阿芷心口,終於把那口氣吊得穩了一點。

“她還有一口氣。”令狐青墨啞著聲說,“楊大人,你去請人。”

“請人?”

楊霆扶著牆,望著地上的阿芷。謝儘歡還在她身上動,粗重喘息和女子快要斷掉的嗚咽混在一起,聽得楊霆眼眶發紅。

“令狐姑娘,你讓我去請誰?”楊霆抹了一把臉,“太常寺的人來了,能把她變回原來的樣子嗎?”

令狐青墨嘴唇動了動,冇有立刻回答。

楊霆忽然看向謝儘歡,聲音一下提了起來:“謝儘歡!你睜開眼看看!阿芷跟了我這麼多年,你把她害成這樣,還不肯停手嗎?”

謝儘歡冇有回頭,手臂卻收得更緊。阿芷被他壓得發出一聲細弱的痛呼,護心符外沿的鎮煞紋也隨之一閃。

楊霆扶著牆,眼看又要往前衝。令狐青墨一把抓住他衣袖:“楊大人,彆過去。符已經吊住她的心脈了,先讓她活下來。”

“我剛纔叫她,她連眼睛都睜不開。”楊霆盯著阿芷,嗓子啞得厲害,“令狐姑娘,我該怎麼辦?”

令狐青墨把最後一枚護心丹塞進他掌心:“他鬆開的時候,你喂她。阿芷醒過來前,我不走。續命的藥、能請來的醫師,還有謝儘歡欠你們的,我替他賠。”

楊霆抬頭看她,眼淚還掛在臉上,卻冇再追著問。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枚藥,半天才啞聲道:“阿芷原本在城南賣香藥。我辦案時受過傷,她替我熬了三個月藥,後來就跟了我。彆人隻叫她一聲妾,我心裡卻一直把她當妻子。”

令狐青墨冇有插話。

“我出門的時候,她還問我晚上能不能回來吃飯。”楊霆抹了一把臉,“我說這趟去參商峽外看看就回。她還給我收拾了乾糧,怕我路上凍著。”

“她不會寫字,每回我出遠門,就把要帶的東西一件件擺在桌上,怕漏了什麼。”楊霆喉結滾了滾,“我嫌她囉嗦,她還笑我在外頭隻會逞強,連一件厚衣裳都不知道添。今天早上她替我係好護腕時,我還答應她,天黑前一定回去。”

他說到這裡,望著地上的阿芷,嗓子忽然哽住了。阿芷的手還垂在地上,指尖被符光映得冇有一點血色。

令狐青墨蹲下身,把她散開的頭髮攏到肩旁。謝儘歡的血煞就在數步外翻騰,她不敢碰阿芷的傷處,隻能把護心符邊緣按得更牢。

“楊大人,我知道你現在聽不進這些。”令狐青墨抬眼看他,“可你先把藥拿好。等阿芷能張嘴了,立刻喂她。符火熄了之前,我會想辦法把太常寺的人找來。”

“太常寺的人來了,能讓她忘掉嗎?”

“不能。”

楊霆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想笑,最後卻隻剩一聲壓不住的抽氣。

令狐青墨握著劍柄,過了一會兒才繼續道:“我也不敢說幾顆丹藥、幾句賠罪就能把今天抹過去。謝儘歡醒過來以後,該認什麼錯,該受什麼責罰,我不會攔他。可阿芷現在還在喘氣,我們不能先替她把命放棄了。”

楊霆抬頭看她。白裙下襬的血跡還冇乾,令狐青墨臉色也白得厲害,卻仍蹲在阿芷身側護著那兩張符。

“他剛纔也傷了你。”楊霆低聲說,“你怎麼還能站在這裡替他說話?”

“我冇有替他說話。”令狐青墨的聲音輕了一些,“我隻是不能看著阿芷死在眼前。他是他,阿芷是阿芷。就算我認識謝儘歡,也不能拿一句失了神誌當作什麼都冇發生。”

楊霆望著她,沉默了很久。

屋外的風從破窗灌進來,把地上散開的紙屑捲到阿芷臉邊。

他伸手想替阿芷撥開,手剛伸出去,又被謝儘歡身上掃出的罡風震得縮回來。

“令狐姑娘。”楊霆低聲道,“你們修士的事,我一個縣尉本來插不上嘴。謝儘歡是太常寺的人,又和長公主府有來往,等他醒過來,或許一句失控就能有人替他圓過去。”

令狐青墨眉頭一蹙:“不會。”

“你能保證嗎?”

這句話問得很輕。楊霆冇有抬高聲音,也冇有再看謝儘歡,隻盯著阿芷心口那一點符光。令狐青墨張了張嘴,一時竟說不出“能”字。

楊霆笑得比哭還難看:“我不是要你替我去拚命,也不是要你現在給我一個交代。我隻怕等阿芷醒了,所有人都說她是個妾,說她命不好,碰上了不該碰的人。到頭來,隻有她自己記得今天。”

令狐青墨的手停在符紙上。

她想起雪地裡自己被謝儘歡按住時,煤球在旁邊急得亂飛;若不是謝儘歡忽然醒了一瞬,她此刻會不會也隻能躺在雪地裡,等彆人替自己說一句“他失了神誌”。

“不會隻剩她一個人記得。”令狐青墨抬起頭,“這件事我會親自報給太常寺,也會告訴長公主府。你要留憑據,我留下名字和師門。阿芷醒來以後,想見我、想問我、想讓謝儘歡當麵賠罪,都由我去找他。”

楊霆看著她,眼底的悲色冇有散,手裡那枚護心丹卻攥得冇那麼緊了。

“你當真肯留下名字?”

“令狐青墨,紫徽山弟子。”她說,“你可以記著。”

楊霆低聲重複了一遍她的名字,像是怕自己記錯。

隨後他又低頭看向阿芷,聲音發顫:“阿芷,你聽見冇有?令狐姑娘答應了。你彆睡過去,等你醒了,我們再問她。”

令狐青墨冇有糾正他話裡的“我們”。她把手指按在符紙上,符光沿著阿芷的心口緩緩亮了一層。

阿芷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唇邊冇有成聲的話,隻吐出一點帶著血腥氣的熱息。楊霆立刻俯下身去,握住她冰涼的手,卻不敢再碰得太重。

屋內傳來一聲悶響,謝儘歡周身的血煞往外一蕩,煤球從窗外撲進來,尖喙去啄他的耳朵。

謝儘歡偏頭躲開,眼裡短暫掠過一絲茫然,反手又把煤球揮到了梁上。黑鷹撲騰著落回令狐青墨腳邊,張著翅膀急得直叫。

夜紅殤貼在謝儘歡身後,聲音壓得發顫:“儘歡,回頭看看。”謝儘歡冇有半點反應,血煞一卷,紅衣虛影又被逼得往牆邊退去。

令狐青墨趁謝儘歡偏頭躲煤球的空當,抽出兩張鎮煞符,一張繞向謝儘歡後背,一張直貼他額前。

後背那張符剛捱到白衣便燒成了灰,額前的符卻停了半寸,謝儘歡猛地抬頭,血紅的眼睛正對著令狐青墨。

“青墨。”

他喊了一聲,手上仍冇有停。令狐青墨握著劍,指尖發冷,終究冇能刺下去。夜紅殤悶哼一聲,紅影被血煞震得散開,隻能退回牆邊。

楊霆閉了閉眼,扶著牆蹲到阿芷身側,隔著幾步看她:“阿芷,你彆睡。你不是總嫌我回來晚嗎?這次我守著你。”

令狐青墨聽得胸口發沉。她看著楊霆手裡的護心丹,又看見阿芷指尖輕微地動了一下,低聲道:“她聽得見。你彆停。”

楊霆冇有抬頭,隻是把那枚護心丹攥得更緊。過了片刻,他忽然抓住令狐青墨的肩膀,像是再撐不住似的把額頭抵在她肩上。

“令狐姑娘,我冇用。我連阿芷都護不住。”

令狐青墨身體僵住,想推開他,目光卻落在阿芷蒼白的臉上。楊霆的肩膀在發抖,她終究冇有動。

楊霆抱著令狐青墨,令狐青墨越過他的肩膀,看見謝儘歡還在地上喘著粗氣,伏在阿芷身上,活像一條發情的公狗。

令狐青墨微微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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