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景頓時把我腦子給乾“宕機”了!
我就這樣站在原地,根木頭樁子,手足無措地看著他們。
不是……他們乾嘛要朝我跪下?
見鬼差們都跪了,那些在排隊等候,不明所以的鬼魂們,也都跟著紛紛下跪,朝我不斷磕頭。
這場麵嚇得我腿都軟了,同時也頂著滿頭的問號:
我是誰,我在哪,他們在乾嘛?
愣了不知多久,麵前的城門突然緩緩開啟,隨著門縫不斷變大,我看到後麵青石板的城中,幾個頭戴黑色尖尖帽,身上穿黑衣的小鬼,肩膀上抬著一座金碧輝煌的大轎子,像一座移動的小木房子,朝著門外飄來。
這轎子特彆豪華,雕梁畫棟的,四角還掛著細碎的銀鈴,隨著轎伕的腳步輕輕晃動,發出叮鈴叮鈴的清脆聲響。
有種說不出的華貴與肅穆,還有……邪門!
看著就像鬼王出巡似的,排場老大了。
直到那叮噹作響的鈴鐺聲,停在我跟前,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頭的白衣小鬼,一蹦一跳地來到我麵前,微微躬身,聲音尖細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恭敬:“夫人,請上轎。”
我聽得雲裡霧裡,夫人?
藥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指著自己的鼻子,始終不敢開口說一個字。
那白衣小鬼朝我咧嘴一笑,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勢:“夫人可以開口說話,您身上有陰火護身,地府冇人敢動你。”
聽到這話,我如獲大赦地輕吐了一口氣,終於緩緩開口:“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叫我夫人?”
白衣小鬼愣了一下,腰壓得更低了些,然後告訴我,我是第十殿閻王轉輪王的夫人,他們奉命專程抬轎來接我,
第十殿閻王?
陰玉眠居然是傳聞中,掌管輪迴轉世的轉輪王!!!
聽到這個訊息,我隻覺得頭皮真發麻,腿肚子都在打顫。
難怪陰玉眠一句話,就能扣下漂亮嬸嬸和豆豆。
原來他就是負責投胎轉世的閻王。
我想過他可能是個很厲害的老鬼,甚至是地府裡的鬼王,萬萬冇想到,陰玉眠居然是轉輪王!
“夫人請吧!”白衣小鬼朝我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我深吸一口氣,罷了,既來之,則安之。
人家都是閻王了,我就算搬出秦廣王也冇多大作用,畢竟他們都是平級的同事。
於是我緩緩朝轎子靠近,剛走到轎前,手指剛撥開那厚重的黑色布簾,一隻白得發青的大手便突然從轎中探出,一把握住了我。
我雙腿一空,還冇反應過來,身體便輕盈地飛了起來,像一隻紙風箏拉進了轎內。
剛進去,我就撞進了那個毫無溫度的胸膛裡。
陰玉眠居然就在轎內,正慵懶地斜倚著,隻手撐著頭顱,另一隻手緊緊將我攬入懷中。
轎內空間比實際看起來更加寬敞,鋪著厚厚的黑色錦緞軟墊,角落裡放著一顆熒綠色的夜明珠,將他俊美卻毫無血色的臉龐,映照得有些模糊。
直到那股熟悉的,帶著一絲冷意的氣息將我完全包裹,我終於回過神,掙紮地想要起身。
身體剛離開他不過半寸,我就被他狠狠一拽,砸向了那半倚的身體,像撞上了一塊千年寒冰,痛得我悶哼一聲。
“疼嗎?”陰玉眠的聲音很低,明明是關心地問,卻總讓我覺得有種不懷好意的意味。
我氣得咬牙切齒:“你說呢?你硬得跟塊鐵似的,你說疼不疼?”
頭頂傳來他的輕笑,那摟著我手臂收得更緊了,幾乎要將我揉進他的骨血裡。
“誰讓夫人調皮,總是想逃呢?”
“從前想逃,如今也想逃,怎麼,待在我身邊,就讓你如此的不自在嗎?”
我被他箍得動彈不得,鼻尖蹭著他冰涼的衣襟,激得我打了個寒顫。
“不是我之前說的話,你都冇聽進半句?”
“我不是你夫人,我的記憶裡冇有你,我也不想跟你有任何的瓜葛,請你不要再亂叫我夫人了好嗎……”
聽到我的話,陰玉眠的身體猛地一僵,周身的氣息瞬間更冷了幾分,彷彿隨時都能凝結成了冰。
“冇有記憶,那就創造記憶,如今此情此景,可否讓能讓夫人記住?”他陰柔的笑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偏執,在我耳邊緩緩響起。
我心想這人怎麼聽不懂好賴話呢,我明明是故意氣他的,很明顯他也很憤怒,可就算這樣,他還是像個狗皮膏藥似的纏著我,到底想要乾嘛!
我被他錮得動彈不得,想到他每次見我,都要吃我的豆腐,我就有種說不出的厭惡。
硬碰硬是不可能的,彆說我和他男女之間的力量懸殊,就憑我隻是個普通人,而他卻是轉輪王,我就不可能反抗成功。
話雖如此,但我也不可能白白被他占了便宜,不能任由他對我繼續下手。
於是我強忍著噁心,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陰玉眠,記憶也分很多種,有美好的,有難過的,有平淡的,有厭惡的……
你想讓我記住你不難,但你覺得,你在我記憶中會是什麼模樣呢?
是讓我記住你第一次見麵,就摟著我的腰給我強行打下陰火印記?
是記住你對我強取豪奪,不顧我的意願動手動腳?
還是……記住你怎麼利用職權來威脅我的?”
我的話像是淬了冰,又像是裹著蜜,讓他愣了好一會兒。
片刻後,原本摟著我的那隻手,輕輕撫上我的臉頰,指腹冰涼的觸感,讓我瑟縮了一下。
他輕歎一聲,語氣中滿是悲涼:“那又如何呢?反正你也不會記得我……”
這話說得……怎麼讓人聽著這麼心痛呢?
就好像他經曆了無數次被人遺忘、丟棄的情景。
如果我們是麵對麵,我或許還會可憐他三秒。
但此刻,我被他強行抱在懷中,壓著他冰冷如死人的身體,我根本無法可憐任何人,我隻可憐我自己!
“陰玉眠,我不知道你跟我前世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我現在是薑雲升,你清醒一點,趕緊把我鬆開!”
陰玉眠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狹小的轎內迴盪:“夫人彆怕,我又不會吃了你,不過是地府太冷,我太久冇感受到活人的體溫,有些眷念罷了……”
活人的體溫,嗬!真能吹,他咋不去抱頭豬呢!
能把吃人豆腐說得這麼冠冕堂皇,真有他的。
我心裡憋著一團火,咬了咬牙:“你少來這套,你約我下來到底想乾什麼?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陰玉眠的手指,始終在我的臉頰上徘徊,把玩著我散落的碎髮:“我跟夫人談感情,夫人卻跟我談公事,既如此,那我不妨提醒夫人,我說過,想要求我,必須要付出代價……”
他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戲謔,指尖突然用力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似痛楚,又似一種近乎瘋狂的佔有慾,幾乎要將我吞噬。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乾嘛,但肯定冇憋著好。
可事已至此,我根本冇有退路,隻能硬著頭皮開口道:“除了我,你說吧,你想要什麼?”
陰玉眠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光芒,他鬆開了捏著我下巴的手,轉而輕輕撫摸著我的頭髮,動作竟帶著一絲奇異的溫柔,與他之前的病嬌變態截然不同。
“除了你,我想要什麼?”他低聲重複著我的話,像是在問我,又像是在問他自己。
“真是個小滑頭……”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幾乎聽不見,最後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暗笑。
我屏息凝神,等待著他的答案,心臟“怦怦”直跳,既緊張又隱隱有些不安。
本以為他開出的條件,會跟我有關,冇想到,他卻是開口要我姐!
“我要你身體裡那個女人的魂魄。”
“啊?”我還以為我聽錯了。
他居然對我姐感興趣?
聽到有人想要我姐的魂,我可是求之不得!
我讓他直接拿去,不用客氣。
卻不想陰玉眠卻給我“潑”了一盆冷水:“我動不了她,她的魂很特彆,不由地府所管束。”
“不僅是我,想必你上麵那位蛟仙也動不了她,對吧!”
他的話讓我心裡咯噔一下,冇錯,我姐的魂魄就像被一股強大的力量護著,連白淵行都束手無策,如今就連地府都無法乾涉,我姐到底是什麼來頭?
那我張了張嘴,問他我姐到底是什麼怪東西,就卻見陰玉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本王也很想知道……”
他的手指重新落回我的臉頰,輕輕摩挲著:“我與那條蛟龍都動不了她,隻能辛苦夫人想辦法將她分離了,一旦她的魂魄離開你,就自會前來收走,如何?”
陰玉眠雖是詢問,可聲音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我還以為是多大的事,無非就是帶走我姐的魂魄,我求之不得呢!
於是我想也不想,點頭答應道:“冇問題,我答應你,但,我也有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