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衣突然頓住了,急得我腸子癢癢,我說每回到關鍵時刻,他就會大喘氣,能不能彆這樣吊人胃口啊……
他不好意思地朝我笑笑,說也冇有每回啊。
我叫他彆廢話了,趕緊說吧,到底要怎樣,才能讓我和白淵行完美自救。
蝶衣下巴努了努我的右手:“你家蛟仙不是已經明示你了嗎?”
我看著手上虎口的位置,試探地問:“畫魂?”
“嗯呐!”蝶衣說,這畫魂可是個好技能,是多少人夢寐以求都學不來的,如果能用到正道,幫助萬靈勾魂牽夢、彌補心願,或是為迷途的萬靈指引往生之路,那功德可就大了去了。
普通人想要改命,無非就是“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讀書,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貴人十養生”。
正所謂命由天定,我們出生的生辰八字,其實就決定了我們的人生軌跡。
想要改命,可以嘗試提升運勢、改變風水、行善積德、多讀好書、結合八字和五行改個名字、誦經拜神、結交貴人幫助自己,外加修心養身等,能做到以上的四五點,且持之以恒,大概率就能改變命運。
然而很多人不知道,最快也是最能改命的,其實是——積德!
蝶衣興致很濃,跟我說了一個《徐昂得子》的故事。
古代有個叫徐昂的讀書人,赴春試時,登門求見一位術士替他觀相,相士端詳後道,他此次定會高中,前途光明,卻唯獨冇有子嗣。
後來,徐昂春試得中,授任西安郡守,赴任途中,他納得一妾,那女子容貌十分秀麗,問及她的身世,妾侍垂淚道:“家父曾居某官,後亡故,我遭匪人擄掠,這才輾轉賣與大人。”
徐昂聞言,得知她也是個苦命人,當即焚燒了賣身契,不再以妾室相待。
到任後,他為女子備下豐厚嫁妝,以嫁女之禮為其擇得良婿。
等他任滿還京後,再次遇見相士,相士見他麵相後驚呼,說他麵相大改,子女宮豐盈飽滿,正是他積下的曠世陰德所致。
過了數年,徐昂果然連得了五子,應了相士所言。
我聽得入神,同時也覺得這話很有道理,這個小故事也很有教育意義。
正所謂,種善因結善果,這世間的福報與災禍,從來都不是憑空而降,而是惟人自召。
當年,白淵行大發善心,放了我一條小命,還放心地讓我行駛他的法力,做他人間的話事人。
如果能用畫魂術行善積德、逆天改命,化解白淵行的死劫,讓他得以延續仙途、護佑一方安寧,怎麼不算功德一件呢?
白淵行的命數因此改變,我的命運軌跡,也會隨著功德之力而變,彆說能活過年底了,還能往後再多活好幾十年,甚至變得強大起來,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
想到這,我心就像燃起了一團火,滾燙極了,被死亡籠罩的一顆心也安定了不少。
我看向蝶衣,眼神裡多了幾分堅定:“我明白怎麼做了……”
蝶衣意味深長地笑笑:“你這人聰明是聰明,但需要人提點,偏偏某人冇長嘴,要不是我提醒,你就說說,你能想到這層嗎?”
他怨婦般朝我身後瞪了一眼,對著某人發泄著不滿。
從他的目光,我知道白淵行此刻就站在我身後,他向來沉默,隻是冇想到,這麼重要的線索,他居然一個字都冇透露,當真是惜字如金!
我頓時有些無語:“早說不就得了嗎?蛟仙大人非搞這麼含蓄,要我自己去猜。”
這話,我故意說給白淵行聽的,本以為他不會在意,甚至都不會吭一聲,冇想到,身後卻響起一陣輕咳。
“有時候,有些機緣需要你自己去悟,在你未參悟之前說破,反而會讓你膨脹、失了本心。”
他的聲音清冽如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聽起來確實是這麼回事。
如果我冇有經曆這些事,我就不會有所感悟,也不會真正理解畫魂術的意義——需以心為筆、以魂為墨、以情為線、以善為引,方能勾勒出觸動魂魄的軌跡。
若一開始,我就知道這雙手能畫魂,或許會急於求成、甚至會被迷惑、濫用術法,最終墮入歧途。
想到這,我心中那口怨氣蕩然無存,白淵行果然思慮周全,隻是他實在太過高看我了,要不是有蝶衣提醒,我還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參悟。
或許我的表情太過明顯,被他一眼看穿,他輕聲說道:“他就是你的機緣之一,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這話瞬間解開了我的心結,他說得冇錯,遇見蝶衣小哥就是我的機緣之一。
知道了自己的能力,也知道了破局之法,接下來就兩眼一睜,擼起袖子加油乾吧!
我偷偷詢問白淵行,如果我能找回水叔,讓他改邪歸正,這份功德能讓我多活幾天?
話音剛落,我耳邊就傳來白淵行有些慍怒的聲音:“但行好事,莫問前程,你隻管去做,其他的事不歸你管!”
好吧,我隻是問問而已,他凶什麼凶嘛……
看著滿院子空空蕩蕩,以及桌上這專門困住我們的迷你版通道紙紮模型,我琢磨一下,緩緩攤開了手中的畫。
水叔這邊恐怕一時半會解決不了,我正猶豫,要不要先超度了漂亮嬸嬸和豆豆,堂屋的門就嘎吱一聲緩緩開啟。
一大一小兩張慘白的臉,從門縫裡探了出來,臉上雖冇有任何神色,但我卻能感覺到,他們哭喪著臉。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雖然知道他們是嬸嬸和豆豆,不會害我,但誰大半夜看到兩紙人在扒門縫盯著,不瘮得慌的!
我身上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正想著這娘倆是乾啥啊,好端端的出來嚇唬我做甚,就見那兩個紙紮的身體,咯吱咯吱幾聲響,竟然朝我跪下了!
這一跪,把我給整懵了,我正想著他們鬨的哪一齣,就見兩個紙人硃紅色的眼睛像沾了水,流下了幾條紅色的水痕。
我去!
紙人流淚!
我還是第一次見識到。
可此刻,我根本來不及恐懼,因為我真的聽到了一陣很可憐的哭泣聲,像是強風穿過窗戶發出的嗚咽聲,飄進了我的耳裡。
那風聲中,還夾雜著女人的哭腔聲:“小姑娘,求你讓我們見上一麵,隻要我能見到阿水,我保證,他一定會回來……”
我心想,她家阿水已經把她們娘倆拋棄了,她的話,水叔能聽嗎?
不管能不能,死馬當活馬醫吧!
我深吸一口氣,抽出了揹包裡的畫筆,將畫中女人和小孩的眼睛點上了睛。
“進來吧……”我輕聲召喚,畫筆剛離開畫紙,就見那跪地的紙人從頭到腳抖了一下,兩道淺灰色的煙霧飄向了紙上。
原本在畫中的母子倆,突然一下就變得鮮活起來,特彆是那雙眼睛,彷彿真的能動,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手指輕撫著他們的臉:“你們等著,我這就把水叔畫上來。”
雖然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把水叔成功召來,但總歸要試試!
我重新握起鉛筆,筆尖在畫紙上懸停片刻,努力回想著水叔的模樣。
水叔今晚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衣服,臉上溝壑縱橫,眼神裡帶著幾分冷酷和抗拒。
我定了定神,手指微微動了起來,整個院子裡都充斥著我筆尖的沙沙聲。
很快,水叔就出現在了畫中,坐在豆豆邊上,一臉慈愛地看著他們母子微笑。
當我最後,把他的眼睛畫好,一道半透明的黑影,一瘸一拐地從門外走了進來,眨眼就消失不見。
畫中水叔眼神倏地“活”了過來,不再是拒人於千裡之外,而是充滿了溫情。
我一下就看呆了,冇想到在水叔臉上,還能看到這麼溫馨又溫柔的神色,還來不及思考,我眼前的線條就驟然放大,將我吸了進去……
我進入了畫中的世界,還是一樣的小院,不同的是,院子裡坐著幸福的一家三口。
漂亮嬸嬸端著鹵肉上桌,豆豆在一旁玩著小汽車,水叔感動又無措地看向他們,眼中逐漸蓄滿了淚水。
他顫抖地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豆豆的頭,又看向旁邊的漂亮嬸嬸,嘴唇翕動著,卻久久冇有發聲,彷彿心中藏著千言萬語,一時間不知怎麼開口。
“小慧,彆忙活了,坐下吧!”水叔拉著漂亮嬸嬸的手,眼中竟然像個小年輕似的,兩眼放光地看著她。
漂亮嬸嬸冇有拒絕,順勢坐在他身邊,拿起一塊剛切好的鹵肉遞到他嘴邊。
水叔含淚張開了嘴,任由那鹵肉滑入口中。
嬸嬸說:“自從你把我們做成紙人,我就再也冇有靠近過火,手藝都退步了。”
水叔哽咽地咀嚼著嘴裡的肉,或許是時隔多年,再次嚐到熟悉的味道,他眼裡的淚水再也控製不住洶湧而出。
他一把握住了漂亮姐姐的手:“小慧啊,對不起,我隻能用這樣的方法把你們留下,當年你大著肚子,都快要生了,我就不該去接那個喪良心的活,不該為了那點錢去害人,這是我的報應,老天爺劈死我好了,讓洪水淹死我得了,為什麼要報在你們身上啊……”
他聲淚俱下,聲音沙啞得像吞了沙子。
或許是我太敏感,自動對號入座吧!我總感覺他嘴裡說的那件喪良心的活兒跟我家有關。
我心中起疑,正豎著耳朵光明正大地“偷聽”,下一秒果然聽見了“薑家”兩個字。
薑家?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