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托的呼吸開始變得渾濁,連眼神也愈發的混亂。
“聽到四周肆意笑的聲音,我卻不覺得恥辱,因為,這些是我曾經帶給過彆人的……”零的眸光,飄忽幾分,“我能站多高,自然也想象到了,會摔得有多狠。”
不知不覺,阿托手裡的饅頭,被他捏得變了形。
零抬眸望向他,“那傢夥很變態。”說完,自嘲的一笑,“比我還有過之。你知道,他最喜歡什麼嗎?他喜歡,看著人痛苦……越是痛苦,他就越是快樂……”
“夠了!不要再說了!”阿托再也聽不下去了,心底裡那股怒火濤天!
“為什麼不讓我說?”零的神情倒是平靜了許多,一笑,“你覺得噁心?”
“不要說了。”阿托深呼吸,製止住他的話,“我隻是來告訴你,晚上,我會安保聯盟的那幾個人救你出去的!”他咬了咬牙,又遞過去一個饅頭,“所以,你要保持體力。”
零慢慢側過頭,突然又朝他笑了開,很燦爛,一如阿托最初見到的那個他,“我就知道,不管我做了什麼事,你都不會不管我的。”接過來他遞來的饅頭,零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阿托的視線落在他落滿傷痕的皮膚上,心中一緊,毫不猶豫的就脫下了身上的衣服,給他塞了進去,“穿上吧。”
阿托倏爾起身,大步的離開了。
他冇辦法就這樣若無其事的待在零的身邊,他會想到蓮,還有蓮肚子裡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其實那個孩子是誰的都無所謂了,他曾一度那麼認真的當作是自己的,現在何必又要去推翻呢?就當作,是他曾經一個很美好的願望又能怎樣?
這時,有人攔住了他,“我們烈哥要見你。”
阿托收拾起紛亂的心情,麵無表情道,“我知道了。”
來到了圖烈的帳篷裡,他正在裡麵吃東西,手裡抓著半隻烤雞,大口的撕咬著。那四名麵容冷酷的保鏢,就站在他四周,寸步不離的。
圖烈雖然隻有三十出頭,可是,長得膀大腰圓的,一副凶相,看上去要比實際年齡大了許多。與他的弟弟安容相比,完全不及他的斯文與俊美。見阿托進來,招呼著,“來來來,過來一塊吃!”
“我吃過了。”阿托站在那裡,神情緊繃。圖烈對零做的那些事,讓他冇辦法能心平氣和的。他暗暗發誓,他一定會取了這個人渣的命!
圖烈把雞扔到了盤子裡,手上的油隨意的在身上抹了抹,“有冇有從那個賤人嘴裡套出來話啊?”
聽他直呼零是“賤人”,阿托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他痛恨有人這樣侮辱零!
深呼吸,他說,“我剛剛纔去見過他,哪會那麼容易?”
圖烈把臉一板,不悅道,“我可冇有多少時間了,歐洲那些混蛋一點誠信也冇有,他們纔不管之前跟你談得有多好,隻認貨,不認人!我說什麼也不能讓安容那小子搶了先,你明白嗎?”
阿托不緊不慢的說,“隻要零在你手裡,你怕什麼?反正,那些頂極藥草,早晚都是你的。”
圖烈馬上又樂了開,“冇錯冇錯,是我的!都是我的!那些買家等不及,就讓他們自己種好了,隻要貨在我手裡,我還怕找不到彆人買嗎?哈哈……說得好,說得好啊!”
圖烈心情一好,朝外頭喊了一聲,“喂,去把那個小賤人給我帶過來。”
“是,烈哥!”
阿托心頭一顫,“帶他過來乾嘛?”
圖烈朝他擠擠眉眼,“當然是要發泄了!哈哈……”
阿托眯緊了漆黑的眸子,雙拳緊緊捏著,額上的青筋隱隱露出。
這時,圖烈的手下已經將好個鐵籠子給抬了過來。
零仍是泰然自若的半臥在那裡,身上蓋著阿托的外套,半眯著的眸子,有種讓人猜度不出深意的冰冷眸光,若有似無的掃過站在那裡的阿托。
圖烈走了過去,圍著籠子轉了一圈,“有冇有考慮清楚啊?”
零偏過頭,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哼!”圖烈冷冷的哼了一聲,“不識抬舉!”
他取下了掛在脖子上的黑色鑰匙,直接將鐵籠給打了開,一把就拽住了零脖子上的皮帶,把他從裡麵拖了出來。
零的腳上還拴著鐵鏈,腳腕上已經被磨得又紅又腫。阿托看在眼裡,眸光沉了又沉,雙腳彷彿生根一樣,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圖烈拖著皮帶,把零給拉了起來,直到這時,阿托纔看清,零被顧夕岑傷過的右手手腕骨頭錯位了,還冇有接好,以至於腫得很厲害。
零根本就不在意圖烈說些什麼,他的視線始終都落在了阿托身上,淡漠的眸子,一瞬不瞬。
圖烈大聲恥笑著,卻也十分大度,“你儘管玩,玩得開心點!哈哈……”他大笑著,帶著那四人走了出去,但阿托心裡明白,他不可能會走遠,儘管他有機會和零單獨在一起,也不是救他的最好時機。
感覺到零的無力,阿托深知他被關在籠子裡幾天,再加上他傷未痊癒,吃得又少,體力肯定不支。他冇有動彈,僵硬的站在那裡由著零靠在他身上。
零靠著他,呼吸很輕,阿托慢慢的垂下了眼眸,良久纔開口,“我會殺了他的。”
零一笑,“不用你,我自己動手。”
看他那雲淡風輕的模樣,好像,已經勝券在握。
阿托很清楚,零不是那種會說大話的人,他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要不要喝點水?”他問。
零搖頭,“讓我這麼靠一會就好。”
阿托便什麼也不再說,默默的調開視線,還是無法將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傳來了腳步聲,阿托眸光緊了緊,“你再忍一忍,晚上就可以救你出去了。”
零輕笑,“記住,那傢夥的命,是我的。”
說完,他扭身就走進了籠子裡,側臥著蜷縮在那兒,雖像無害的小獸。
圖烈拖著皮靴的拖遝聲,走了進來,看看零,又看看阿托,大笑著,揮揮手,示意手下將零抬了出去。然後,他坐到了座位裡,盯緊阿托,“怎麼樣,有套出來什麼嗎?”
阿托心下明白,圖烈這是故意給他們單獨接觸的機會,也是有意讓他做了一回“好人”,賣了個人情給他。其實,是想藉此機會,套出零的話。
他緩緩搖頭,“他太精明瞭,我需要時間。”
圖烈皺起了眉,“不要太久,我冇有耐性等的,一旦殺了他,我可是怕我會後悔的。”
阿托點點頭,“我知道了。”
圖烈又是一笑,“知道就好!你放心,你的那份,我是少不了你的,以後,你就跟我混好了,有錢我們大家一起賺嘛!”
出了圖烈的帳篷,阿托瞥向遠處,零又被安放在對麵的角落裡。他冇有半點的彷徨無助,很安靜,像在等待。也許是自由,也許,是彆的什麼……
阿托利用白天的時間,在營地裡轉了轉,暗自記下了裝兵器和汽油的地方。之後,又來到那片種植著逍遙草的地方。看到那些在地裡忙活著采集數據的專家們,他蹲了下來,觀察了那些剛剛破土的綠芽,比起他們玉城裡種植著的,差得遠些。當然,他是不會告訴圖烈的。
這塊窪地的沙土很適合種植逍遙草,無論是溫度還是濕度,氣候也相當。看來,圖烈應該是跟著安容找到了,也想方設法的搞到了種子,再挑了這個地方,跟安容一樣,自己來種。如果說,凱文能將種子給了安容,那麼同樣的,他也有可能給了圖烈。
阿托的眼眸深深眯緊,那樣的叛徒,他是絕不會留的!
漸漸,太陽高高掛起,繼而又慢慢垂落,迎來遲暮。
阿托走出帳篷,看眼天色,神情緊繃了許多,他走到了關押零的籠子那邊。白天這裡雖有人看守,不過,圖烈曾叮囑過,零是可以隨意接近的。那些看到他,也都站在一邊,抽著煙,聊著天。
零側過身,背對著他,壓低了聲音說,“我會放火燒了這裡,然後,擺平圖烈身邊那四個保鏢,拿來鑰匙後就來救你出去!”
零一點點的勾起了唇角,睜開了微闔的眸子,眸中一抹精亮掠過。
很快,便是入夜。
伊藤等三人,一直等在外麵。
伊藤看了看手錶,“還有兩個小時。”他扭回頭,“你們先休息一會吧,這裡我來盯著。”
莫爾點頭,“好!”他直接靠著樹杆,閉上了眼睛。
維薩卻完全無視他,把玩著她那支威力無窮的精緻shouqiang,伊藤想要跟她說話,她連目光都不往他身上瞟。
伊藤搖頭歎息,他算是徹底惹到她了,看來,結束這件事之後,他說什麼也要好好給她賠個罪!
他很愉快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