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婚甲方 第23章 匿名信——我決定舉報他

林築從院總建辦公室回來的那天下午，收到了一封信。不是電子郵件，不是微信訊息，是紙質的、貼著郵票、蓋著郵戳的信。信封上沒有寄件人姓名，隻有她的名字和設計院的地址。字是列印的，看不出筆跡。

林築拿著信封，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她用手捏了捏，裏麵隻有一張紙，或者一張照片。她用裁紙刀拆開信封，一張照片滑出來落在桌上。

照片裏，趙誌高和一個中年男人坐在一起吃飯。桌上擺著煙和酒，趙誌高的臉被酒意熏得通紅，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照片背麵寫著一個日期和一筆數字——兩百萬。

林築的手指頓住了。她把照片翻過來又看了一遍。日期是三年前，數字是兩百萬。她不知道這兩百萬是什麽意思，但她知道這一定不是好事。她把照片放回信封裏，鎖進了抽屜。九月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辦公桌上，把鍵盤照得發燙。她盯著那個抽屜，心跳很快。

是誰寄的？為什麽要寄給她？是幫她，還是害她？她不知道。她隻知道，這張照片是趙誌高的把柄。如果她把照片交出去，趙誌高就完了。但如果她交出去，別人會怎麽看她？她會變成一個靠舉報上位的人。她不想那樣。她把抽屜關上，站起來走到窗邊。九月的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了。

她不知道的是——這封信，是陸司珩寄的。他沒有署名，沒有留任何痕跡，隻是把證據交到了她手裏。因為他答應過她，“讓你自己處理”。這是他的方式：把武器交到她手裏，讓她自己去戰鬥。

晚上，林築回到家的時候，陸司珩正在廚房做飯。

她換了鞋，走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看著他。他穿著深灰色的家居T恤，袖子捲到手肘，正在切菜。刀工很好，土豆絲切得均勻細長。九月的夕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

“回來了？”他沒有回頭。

“嗯。”

“今天怎麽樣。”

“還行。”

“院總建找你說了什麽。”

林築的手指頓了一下。“你怎麽知道院總建找我了。”

“猜的。”

她看著他，看了好幾秒。“陸司珩，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他放下刀，轉過身看著她。他的表情很平靜，但他的眼睛不一樣——那裏麵有心疼，有無奈，有一種“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的猶豫。“沒有。”

“你每次說沒有，就是有。”

他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走過來，站在她麵前，伸手把她拉進懷裏。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他的手放在她後腦，手指插進她的發間。

“林築。”

“嗯。”

“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在你身邊。”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沒有說話。她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油煙味、洗衣液的清香、還有他本來的木質香水味。這些味道混在一起，組成了一個讓她覺得安全的、溫暖的、像是家的味道。

“陸司珩。”

“嗯。”

“今天有人寄了一封信給我。”

他的手指在她發間停了一下。“什麽信。”

“一張照片。趙誌高和一個供應商吃飯的照片。背麵寫著兩百萬。”

他沒有說話。她從他胸口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是你寄的嗎。”

他看著她，沉默了幾秒。“不是。”

“真的？”

“真的。”

他的目光沒有閃躲。但她知道他在撒謊。因為他每次說真話的時候，眼睛會微微眯起來，像是在確認什麽。這次沒有。他隻是看著她，眼睛一眨不眨。但她沒有追問。因為她知道，他撒謊是為了她。他把證據交到她手裏，讓她自己去處理。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

“陸司珩。”

“嗯。”

“謝謝你在我身邊。”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吃飯吧。菜涼了。”

那天晚上，林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盯著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紋，腦子裏全是那張照片。兩百萬。趙誌高。舉報。她在想，如果她把照片交出去，趙誌高會怎麽樣。如果她不交，他會不會繼續威脅她。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陸司珩躺在她旁邊，伸手把她拉進懷裏。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口，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

“睡不著？”他的聲音很低，帶著睡意。

“嗯。在想那張照片。”

他沉默了幾秒。“你想怎麽做。”

“我不知道。”

“林築。”

“嗯。”

“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援你。”

她轉過身麵對著他。月光落在他的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裏麵有她的倒影。

“陸司珩，如果我舉報他，別人會怎麽看我。”

“別人怎麽看你，重要嗎。”

“重要。我不想讓人說我是靠舉報上位的。”

他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林築，你聽我說。你不是靠舉報上位，你是靠自己的能力上位。趙誌高不是你的對手，他是你的絆腳石。你踢開他，不是因為你想上位，是因為他不配站在你前麵。”

她的眼眶紅了。“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說話了。”

“跟你學的。”

“我沒說過這種話。”

“你說過。你說‘你做的菜都好吃’。你說‘你笑起來好看’。你說‘全世界最帥的男人在你麵前’。”他一樣一樣地說，語氣很平，像是在念一份她寫了很久的說明書。

她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陸司珩。”

“嗯。”

“我決定舉報他。”

“好。”

“你幫我。”

“好。”

“你不要出麵。把證據給我，我自己去交。”

“好。”

她看著他，看了好幾秒。“你怎麽什麽都答應。”

“因為你說的都對。”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閉上了眼睛。他的心跳在她耳邊，很穩，一下一下的。九月的夜風從窗戶的縫隙鑽進來，帶著桂花的香氣。她深吸了一口氣，覺得今天的桂花香裏，多了一種說不出的甜。

第二天早上，林築帶著那封信，去了紀委。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她一個人去的。她走進紀委辦公室，把信封放在桌上。“我要舉報。”她的聲音很平，很穩，像是在匯報一個專案方案。紀委的人接過信封開啟，看了照片，看了背麵的日期和數字。

“林副主任，你說的事，我們會調查。如果屬實，我們會處理。”

“謝謝。”

她站起來，走出紀委辦公室。走廊裏很安靜，隻有她的腳步聲。九月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很暖。她站在走廊裏，深吸了一口氣。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但她知道她沒有別的選擇。趙誌高不會放過她，她隻能先下手。

她拿出手機，給陸司珩發了一條訊息：「交了。」

他秒回：「好。」

「你不好奇我交了什麽。」

「不好奇。」

「為什麽。」

「因為你做的，都是對的。」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笑得很輕，但陽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笑容照得很清楚。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進紀委辦公室的時候，趙誌高正在自己的辦公室裏，等著她的訊息。他以為她會屈服，以為她會低頭，以為她會求他放過她。他錯了。因為他不知道，她從來不是那種會低頭的人。她是在圖紙上畫了六年的人，她是在工地上站了六年的人，她是在設計院裏被三十多個人叫“林姐”的人。她不會低頭，永遠不會。

她更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出紀委辦公室的時候，陸司珩正坐在車裏，停在紀委樓下的拐角處。他沒有上去，沒有陪她走進那扇門。但他在這裏。從她出門的那一刻起，他的車就一直跟在她後麵。隔著兩個路口的距離，不近不遠，剛好能看見她走進那扇門，又走出來。

他看到她站在走廊裏深吸了一口氣，看到她拿出手機發訊息，看到她笑了。然後他收到她的訊息：「交了。」他回「好。」

他放下手機，發動車子。他沒有告訴她他在樓下。因為她不需要知道。她隻需要知道，不管她做什麽決定，他都支援她。不管她走進哪扇門，他都在門外等她。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