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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沈清這個女人,命硬得很,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死了」
車子轉向,駛向城郊的殯儀館。
一路上,嚴修年的內心不斷翻湧著各種念頭。
殯儀館裡,工作人員麵露難色地告訴他,沈清的遺體已經火化,骨灰由家屬帶走了。
嚴修年一拳砸在櫃檯上,臉上的表情扭曲到可怕。
「你們憑什麼火化她冇有我的允許,誰給你們的權力」
殯儀館工作人員被嚴修年的樣子嚇了一跳,解釋道:
「嚴先生,按照規定,死者家屬提供了死亡證明和相關手續,我們就可以進行火化...」
「沈小姐的親屬沈毅簽了字的...」
經紀人林初在一旁小聲提醒:「修年,控製一下情緒...這裡是公共場所。」
嚴修年踉蹌著後退兩步,臉色一下變得煞白。
他的眼前忽然浮現出沈清那張蒼白的臉,還有她最後一次看向他時,眼中那種絕望而決絕的眼神。
當時他隻覺得刺眼,現在想來卻讓他心頭莫名地一顫。
「不可能...她不可能...」
嚴修年的手不自覺地抖了起來。
正當他在恍惚中站立不穩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林初默契地退開幾步,給他留出私人空間。
嚴修年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修年,你出來了我剛剛聽說的。」
電話那頭傳來白薇興奮的聲音。
「嗯,出來了。」嚴修年機械地回答。
「太好了!這幾天我冇閒著,已經把婚禮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明天就可以舉行,地點在半島酒店,我請了所有娛樂圈的重要人物,還有...」
「最近熱搜榜都被我們占據了,公司說這是絕佳的營銷機會。修年,明天你一定要...」
白薇在電話裡說著婚禮的安排,聲音裡滿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嚴修年目光呆滯地望著殯儀館冰冷的牆壁。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感突然襲來。
「修年你在聽嗎」
白薇有些不耐煩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明天...婚禮...」
他機械地重複著。
「是啊!都安排好了!你隻需要穿上西裝出現就行了。」
白薇的聲音充滿了期待,
「這麼多年的等待,我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站在你身邊了。」
嚴修年冇有回答,隻是緩緩掛斷了電話。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掠過,他靠在椅背上,疲憊地閉上眼睛,腦海中翻湧著過往十年的點點滴滴。
那時的他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在一次活動中認識了沈清。
她不像其他女孩那樣濃妝豔抹,總是一身簡單的T恤牛仔褲,眼睛卻亮得驚人。
後來的日子裡,是沈清一次次陪他熬過低穀。
回憶中,他們一起度過的每一個瞬間都變得如此清晰。
深夜裡在劇組熬夜趕戲,互相依偎取暖;
假期裡偷偷溜到小城旅行,在無人認識的街道上肆無忌憚地牽手;
在家裡一起做飯,為了一道菜的味道爭論不休...
嚴修年記得沈清總是喜歡給他織圍巾,即使她的手藝並不精湛。
每年冬天,他都會收到一條新的、歪歪扭扭的圍巾。
他曾經嫌棄過,現在卻隻覺得心痛。
他們也曾有過爭吵和隔閡,但每次都能互相理解、彼此包容。
沈清總是更主動的那個,會在冷戰後先開口道歉,會在他低落時默默陪伴。
十年的時光,從熱烈到平淡,再到最後疏離。
嚴修年漸漸紅了,戲約不斷,采訪、通告、商演接踵而至。
而沈清依然過著她的普通生活,上班、回家、等他。
「她真的走了...」
嚴修年喃喃自語,心中空蕩蕩的。
回到彆墅後,嚴修年循著煙味走到後院,遠遠就看見白薇站在一個金屬桶前,正往裡麵扔東西。
火光中他看清了正在被焚燒的物品。
歪歪扭扭的手織圍巾、兩人的合影、沈清親手做的小擺件、還有他和沈清的婚紗照…
相框已經變形,照片邊緣正在捲曲發黑。
「你在做什麼」
白薇回頭,臉上露出一絲愉悅的笑容,指了指身邊的幾個紙箱,
「修年,你回來了我在幫你幫你清理垃圾啊。」
「這些東西占地方又不值錢,還都是那個死去的女人留下的,留著也是礙眼。」
嚴修年眼前一黑,不顧燙手的溫度直接伸進火桶裡搶救那張已經卷邊的婚紗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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