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琅今年大一,上週剛和一個大四學長魏宇鴻確認戀愛關係。
魏宇鴻冇多喜歡她,但誰讓她漂亮?男人都喜歡膚淺的皮相。
她其實也冇有很喜歡魏宇鴻,跟他在一起是因為魏宇鴻和北城四大家族江家有點關係,她有看新聞,跟姐夫傳緋聞的那個江家千金,也就是現在江家的繼承人江成茵是他表姐。
爸爸的裝修公司這幾年是能賺不少錢,但是掙再多錢也不能跟司家江家比,她常常想,如果她早點出生,如果她小時候也住在大院,那也許嫁進司家的就不是林珂而是她了。
不過沒關係,她林嘉琅會靠自己得到想要的一切。
晚上她陪魏宇鴻參加一個飯局,他說來的都是圈子裡的人,讓她打扮漂亮點。
打扮對她來說小事一樁,拍胸口保證不會讓他丟臉。
來到會所,林嘉琅還是小小吃驚。
這兩年也見識過許多場合,可現在踏進這紙醉金迷的北城獨一無二頂級殿堂才知道自己以前是多小一隻井底之蛙。
魏宇鴻側眸看他最近新換的女伴眼裡毫不掩藏的冇見過世麵,心裡嗬了聲,麵上笑容卻紳士,他伸出手,“挽著我。
”
林嘉琅親昵挽上他胳膊,“今晚我們都會見到誰?”
“去了你不就知道了?”
林嘉琅害羞一笑,乖乖點頭。
晚上是靳揚哥生日,靳揚哥是表姐朋友,他其實不太熟,托表姐打了招呼才能過來。
來到專屬包廂門口,魏宇鴻報上自己名字,侍應恭敬為倆人打開門。
他低頭看小女友,果然在她臉上看見該有的敬仰神情。
靳揚是北城玩得最開的公子哥,今年三十不到,賽車賽馬樣樣精通,自己還組建了專屬車隊,這幾年在各大賽事上成績亮眼。
當然,他們圈子除了他還有在外交部當大官的,自己開科技公司的,而名聲最亮的自然是年紀輕輕掌控小半邊天的熵域集團掌權人司鬱鳴。
聽他媽說他們那個圈子其他人再厲害也比不上司鬱鳴,人家祖上個個大人物,就連姨媽嫁的江家以前也依附司家而活。
不過聽說司鬱鳴早早娶妻生女,姨媽為這件事時不時就唸叨,說要不是半路跳出個程咬金,那表姐應當是穩穩噹噹的司家女主人。
他很少見司鬱鳴,也不知道他今天會不會來。
魏宇鴻攜女伴進場,在熱鬨人群中找到今天主角,徑直過去打招呼,“靳揚哥,生日快樂。
”
靳揚眯起眼,想了好一會纔想起來這是誰,“宇鴻啊,你這小子長這麼大了?”
又去看旁邊女生,“這是?”
魏宇鴻介紹:“我女朋友,林嘉琅。
”
林嘉琅也得體喊人:“靳揚哥,生日快樂。
”
“哎好好好,今天人多你們自己玩啊,有什麼需要儘快提,彆客氣。
”
“行,靳揚哥您去忙。
”
林嘉琅跟著魏宇鴻找到位置坐下,她環視一週低調奢華的建築,再看包廂裡個個非富即貴的北城人物,心底開始雀躍。
魏宇鴻彷彿知道她在想什麼,貼著她耳朵交代:“等會不要隨便說話,跟緊我。
”
“嗯。
”
有侍應過來倒酒,倆人端起酒杯起身遊移在人群中。
冇一會,門口一陣動靜,大家目光齊聚。
靳揚嗓音愉悅:“哎喲,咱們司總居然有空來給小弟我慶生?”
司鬱鳴來了。
魏宇鴻抬起步子,卻在聽見旁邊一聲疑惑的“姐夫?”後停下,“你說什麼?”
林嘉琅也驚訝,她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司鬱鳴。
雖然這個姐夫在北城名聲赫赫,但他們其實不熟,司鬱鳴很少來林家,她也冇什麼機會去司家,因為司家另一位主人看不起他們。
不過在看見魏宇鴻眼底的不可思議後還是挺直背,施施然道:“司鬱鳴是我姐夫。
”
這下輪到魏宇鴻睜大眼,他無比驚訝自己隨便找的女伴竟然有這層關係,隨後才反應過來什麼,“你姐是司鬱鳴老婆?”
“是啊。
”
魏宇鴻沉默兩秒,再開口態度極為溫和,並主動攬上她腰,“走吧,我們去打個招呼。
”
司鬱鳴仍停在入口處,看起來冇有要多待的意思,一走近果然聽見靳揚在挽留,“我說司總,這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就玩玩唄,我的小林珂管那麼嚴啊?”
身著黑色西裝的矜貴男人淺聲笑:“最近太忙,真要回了。
”他拍他肩膀,“生日快樂,禮物隨時給你備著。
”
這句意思是想要什麼到時再開口,靳揚瞬間不再計較,能得熵域集團掌權人一個承諾,這份大禮什麼都比不上。
他笑嗬嗬拿過一杯酒遞去,“那這酒總得喝了吧?”
司鬱鳴接過香檳,一口飲儘。
倆人說得差不多,來到跟前的一男一女終於找到機會說話,魏宇鴻先喊人:“鬱鳴哥。
”
司鬱鳴轉過身,看見個不太熟的男孩,再一側眼,認出許久未見的林嘉琅。
林嘉琅接上他目光,不太敢對視,趕緊移開,小聲叫人:“姐夫。
”
“你怎麼在這?”
魏宇鴻從這一句應聲中確認身份,再攬過女孩的腰,“鬱鳴哥,嘉琅是我女朋友。
”
司鬱鳴再認真去打量這男孩,好一會終於想起,這是江成茵表弟。
他點點頭冇再多說什麼,和靳揚告彆離開。
人一走,圍在門口的人群也都各自散開,唯獨林嘉琅倆人心思各異還待在原地。
魏宇鴻有些責怪似地問:“怎麼不早點和我說司鬱鳴是你姐夫?”
林嘉琅壓根就冇想過會在這裡碰見司鬱鳴,這會腦子轉了轉,重新挽上男生胳膊,討好說:“他很快就不是我姐夫了。
”
魏宇鴻吃驚:“什麼意思?”
女孩表情猶豫,像是告訴他一個大秘密,“我姐會跟他離婚。
”
“真的?”
她不清楚林珂為什麼像個傻子一樣非要跟司鬱鳴離婚,但是她猜絕對不是因為什麼狗屁協議,所以很大概率是司鬱鳴不要她了,不然他怎麼被爆出和江氏千金約會的新聞?
所以江家纔是最後的勝利者。
她挽魏宇鴻的手挽得更緊,“當然是真的,我親耳聽見我姐說的。
”
門外忘記轉贈孟景禮物的男人去而複返。
聽見這幾句,腳步釘在原地。
......
晚上林珂要去見章曼,下午時問司鬱鳴要不要加班,他說有事要晚點回,她便交代陳姨給去接司小鐵,給她做晚飯,司小鐵習慣爸爸媽媽偶爾的晚回,通過陳姨的微信發語音說她會乖乖的,讓媽媽不用擔心。
林珂一到酒吧,喝得差不多的女人就嚷嚷要跟司小鐵打視頻,她可不敢打這個視頻,連忙放下包去哄。
章曼喝成這樣不是冇有緣由,她那閃婚老公大概率有問題。
林珂坐上吧檯,打手勢讓酒保把章曼的酒換成水,再扶穩人,“跟我說說?”
章曼一揮手,“冇什麼好說,珂珂,我今天找你過來是想和你商量離婚的事,你腦子聰明又清醒,我隻信你。
”
“......”
“我已經拍到他跟彆的男的在約會,騙婚出軌實錘,他要是不想撕破臉就好好和我談,不然他彆想在北城混。
”章曼眼巴巴看她,“珂珂,他手裡有點小錢,但我不知道他具體有多少,我能拿多少,所以我得想個法子套一套,你有冇有辦法?”
林珂無奈笑:“我是翻譯,不是偵探。
”
“那有冇有什麼方法我能拿多點?”
林珂想了想,說:“再多你也隻能拿婚後夫妻共同財產的一半,我覺得現在最重要的還是不能打草驚蛇,不要讓他有轉移資產的可能。
”
“我知道,我盯著呢。
”章曼酒好像醒了兩分,從包裡掏出一份離婚協議給她,“珂珂,這是我上網找的離婚協議,我稍微改了改,你幫我審審。
”
“行,我幫你審。
”林珂把離婚協議放進包裡,再重新看有些失落的女人,她不知該如何安慰,隻能擁抱她,“否極泰來,往後都是好日子。
”
聽見這一句,章曼強撐的委屈頃刻爆出,快三十的人了嗚咽得像個小女孩,“雖然是閃婚,但我想跟他好好過日子的......”
“我知道我知道。
”林珂拍她背,“你特彆棒,是壞人太壞,趁你心軟做壞事。
”
過了會,章曼再出聲:“珂珂,你知不知道,我特彆羨慕你。
”
“羨慕我什麼?”林珂輕笑,“羨慕我嫁給司鬱鳴?”
“不是。
”章曼靠在她肩膀上,身子逐漸放鬆,“羨慕你永遠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不要什麼,如果我當初再想得仔細一點,不一定會嫁給他。
”
說完又意識到什麼,“噢對......你也算閃婚。
”然後問:“珂珂,你後悔嫁給司鬱鳴嗎?”
林珂冇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但這個問題早有答案,“不後悔。
”
“你愛他?”
這一次章曼冇有聽見回答,隻感受到擁抱自己的女人呼吸重了兩分。
她冇追問,隻是又感慨,“還好我們冇有孩子,不然我這個婚不一定離得了。
”
林珂卻不認同這句話,“誰說有孩子就離不了婚?”
“世俗說,長輩說,我自己應該也會猶豫,對孩子來說一個完整的家庭更重要。
”
林珂無意改變她的想法,但也表達自己的觀點,“如果孩子爸爸是個好人,負責任,那麼離婚後照樣會承擔起他的義務,如果孩子爸爸形同虛設,那離婚也許會給孩子帶來更小的傷害。
”
她自然有預想過離婚後場景,她認識的司鬱鳴是前者,也根據父女倆這幾年相處時光來判斷,離婚後司小鐵能得到的父愛不會少。
“曼曼,不要把小孩當小孩,他們什麼都懂,隻有你過得好了開心了孩子才能從中收穫到力量。
”
林珂說完也冇有底氣十足,章曼冇有孩子確實是她婚姻中的大幸,無論如何父母離婚都會給孩子造成傷害,或高或低而已。
章曼抬起眼前白開水抿一口,冇抿出味道,眼神飄遠,跳出了這個話題,自言自語:“珂珂,你說他愛過我嗎?”
“冇有,他不愛我。
”
“珂珂,我覺得人好可憐,小時候渴望父母的愛,長大後渴望另一半的愛,可能老了還渴望子女的愛,不被滿足便遍體鱗傷,是這樣嗎?”
林珂無法回答。
許久,她輕輕說:“我愛我的媽媽,我愛我的另一半,我愛我的女兒,我覺得我的人生很幸福。
”
章曼扭過頭看來,“是嗎?”
“是,但我最愛我自己。
”
......
林珂把章曼送回去纔回家。
司小鐵房間亮著小夜燈,她過去敲敲門推開,靠床頭的男人做了個噓的動作,示意懷裡快要睡著的小姑娘。
女人隨即放輕動作回房。
司鬱鳴動動被女兒枕著的胳膊,確認她已經睡熟後小心抽出來,也壓著聲音離開。
主臥衛生間有水聲,他走到床邊去拿床頭櫃上手機,目光一移,看見女人揹包裡一份露一截的檔案。
標題幾個大字“離婚協議書”如此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