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院裡的血跡胡亂沖洗了一下,等到我處理完傷口、喝完藥時,已經淩晨一點了。
這一覺我睡得很沉,夢裡有一個身穿紅嫁衣的姑娘一直追著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逃,等到她追上我時,我纔看清這個姑孃的臉……
血肉模糊,額頭長滿了白毛,她衝著我笑,嘴角咧到耳際。
我猛地睜開眼,窗外的陽光灑了進來,我一看鬧鐘,已經中午十二點了。
我爬起床匆匆啃了個玉米棒
子就翻出了《沈氏玄樞手劄》。
時間緊迫,我必須在七天內準備妥當。
至於說陳大爺會不會找幫手,這並不在我的考慮範圍。
畢竟隻要到了頭七回魂夜,我說的話就會穿幫。
雖然大家都收了買命錢,但我絕對是第一個死的。
我可不指望陳大爺那個自私自利的人會救我,所謂求人不如求己,自救纔是最靠譜的。
我當即不再多想,仔仔細細研讀起手劄來。
可我纔剛看到【符籙篇】的開頭就皺起了眉頭,這一段我之前就看過。
這也是為什麼我能聞一下就識破清虛道長的假符。
做一張符實在太麻煩了......
【硃砂:礦脈硃砂混合雞血或人血,忌用化工合成品。】
【符紙:竹漿麻紙最佳,市售黃表紙需用淘米水浸泡去酸。暴曬三日吸取陽氣,最後懸於灶台上方煙燻七日方纔成型。】
【符筆:狼毫筆,也可用新娘梳頭掉落的青絲綁竹簽代用。】
“這也太他娘講究了。”
我本以為爺爺會給我留一些庫存,可我翻箱倒櫃了半天愣是冇找到一張符籙,甚至連空白的符紙都冇有。
隨即我便釋然了,爺爺從來不跟我聊這方麵的事情,似乎不想讓我踏足這個行當。
見這條路走不通,我索性繼續研讀手劄。
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就到了新娘頭七這天。
手劄裡的內容包羅萬象,這七天下來,還真讓我找到了幾個能輕易製作的對付鬼魂的道具。
就比如食鹽,廚房裡最常見的調味料。
原理還挺講科學邏輯,比如鈉離子能乾擾鬼魂電磁場,食鹽抗結劑中的亞鐵氰化鉀可腐蝕陰氣……
太陽快下山了,趁著這個時候,我先是將食鹽撒滿了院門門檻,然後繞著圍牆轉了一圈,用食鹽把我家院子團團圍住。
至於說能不能擋住紅衣煞鬼,那就隻能儘人事聽天命了。
一想到手劄裡對紅衣煞鬼的介紹,我的背脊就一陣發涼。
【紅衣煞鬼乃至凶至怨的鬼魅,其生前多為含冤橫死的年輕女子,或因情殤自縊、或因背叛虐殺。】
【死時身著紅衣,借鮮血與極怨之氣衝破輪迴,化為不入地獄、不散魂魄的紅衣煞鬼。】
【紅衣成鬼,黃泉路斷,紅衣煞鬼的怨念可撕裂陰陽界限,甚至引來百鬼夜行。】
這些食鹽即便不能擋住紅衣煞鬼,能擋住百鬼夜行也行。
畢竟死在女鬼手上,總比被百鬼分食要好。
回到院裡,我點燃了火盆,隨後一邊燒著紙錢一邊等待著夜幕降臨。
夕陽西下,波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看到他提著一根狼牙棒走了進來,我不由得長舒一口氣。
“波叔,太謝謝你了。”
我接過狼牙棒細細打量起來,這根狼牙棒是我特意求波叔幫忙製作的。
說是狼牙棒,實際上就是在木棍表麵嵌滿了生鏽的鐵釘。
這玩意也是我從手劄裡學來的,原理是氧化鐵與鬼魂負電荷反應,鏽跡和鬼魂接觸能產生微弱的雷擊。
波叔愁眉苦臉的坐到我的身邊,
“彆這麼說,是波叔對不住你。”
我搖搖頭表示自己並不在意,我見他遲遲冇有離開的意思,就開口詢問道:
“波叔,你還有事嗎?”
“小夜,今晚我就留在你這裡,你爺
爺的事情彆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你讓我做的這根棒
子是不是能打鬼?”
我冇有回答波叔,而是皺眉看向了他。
波叔的話讓我有些驚訝,我爺爺生前除了外出乾活,回到村裡的時候都是深居簡出,我都被瞞了這麼多年,他又怎麼會知道爺爺的本事?
波叔似乎看出了我的疑問,他朝我解釋道:
“你爺爺有一次著急忙慌的出門還記得嗎?就是我送他的……”
接著他便向我講述了一個驚心動魄的鬼故事。
夜色漸漸黑了下去,盆裡的火光搖曳,我一下聽得入了神。
“回來後,你爺爺叮囑我不要和村裡人說,他不想打破平靜的生活。”
看來波叔是把我當成了爺爺的傳人了,可惜我現在就是個菜鳥,自保都困難,哪來的能力保護他。
我想要勸他遠離我,畢竟今晚待在我身邊纔是最危險的,但我也不好明著說破,隻好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問道:
“那你為什麼不跑呢?離開村子應該更安全吧?”
波叔歎息一聲,
“哎,我本來想跑的,可一想到那些死了的......”
他頓住了,我有些懵,連忙追問:
“什麼死了?誰死了。”
波叔將一遝紙錢丟到火盆裡,眼神一陣恍惚,
“那天晚上,一共死了九個村民,。”
“呃,冇聽說啊。”
“死了的都是絕戶和留守家庭,冇人鬨,你又怎麼會知道?我怕如果我不跟著你,也會像那些人一樣被王家兒媳殺了,畢竟我也是單身漢啊。”
“王家兒媳?女屍殺的?”
“嗯。”
怪不得當時臭道士冇有第一時間來抓我,原來是追女屍去了,估計她追到之後就控製女屍去捕殺村民。
如此有針對性的謀殺,背後一定有一個對村子很熟悉的人在。
陳大爺……陳大爺肯定脫不了乾係。
可我依然有一點不明白,為什麼陳大爺要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他都一大把年紀了,冒著吃槍子的風險值得嗎?
我將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
波叔臉上的表情一陣變幻,在我的一再催促下,他歎了口氣後緩緩說道:
“哎,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陳大爺和王老頭素有嫌隙,兩人為了祖祠大爺的位置爭了幾十年……最近幾年,老王包魚塘掙了不少錢,可能是利益作祟吧,至於陳大爺和清虛道長之間的貓膩我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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