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狐 第九十二章 共存亡

宋軍守軍與來援的騎兵傷亡破了上萬人，而遼國人也在這望雲關中折損了兩萬人，城中的地勢讓他們無法將騎兵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兀赤哈兒這個跟隨耶律楚齊幾十年的宿將，在這個時候都已經感覺大勢已去。

他的擔憂實現了。

耶律楚齊的大部軍力要被宋軍在真定城下圍殲了。

起初望雲關的城下之戰還是打的平分秋色，而兀赤哈兒率領的軍馬進入城中後，也是占據了上風。

城牆上的宋軍幾乎潰散，城內的宋軍與那些冇有經曆過訓練的百姓也對兀赤哈兒構不成多大的威脅。

他們馬上就能扭轉戰局，徹底的掌握望雲關的時候。

然而，尉遲淵率領的十萬援兵到了。

城下與郭子梁等人拚殺的遼國騎兵在看到浩浩蕩蕩的大宋邊軍趕到後，心裡都無再戰之心，最先隻有小股的騎兵想要逃脫，而最後遼國騎兵大部都開始朝後撤，而後被尉遲淵率領的宋軍分而殲之。

而在城牆上看到大軍來援的宋軍士氣大漲，與之相比，在城牆上拚殺的遼國人卻是方寸大亂。

此消彼長。

遼國在城牆上的優勢冇有，更多的遼國人都想著趕緊下了城牆，快快找上一匹好的馬匹，也好逃命去。

而韓寒率領著宋軍趁此良機，將失去的城牆也奪了回來，並且斬殺數千名遼國兵。

解決完城下，城牆上的遼**後，就隻剩城中還在肆虐的兀赤哈兒了。

手下傳來安寧邊軍來援，城外已經被控製的事情後，兀赤哈兒立馬做出了決定，全體軍士衝出城去，隻有出了城，才能放開與尉遲淵一戰，即便是想撤退，在城外的機會也要比城內要多。

可尉遲淵早就做好了安排，在到城門的主要道路上都佈置了上千人。

拒馬樁擺滿了整個道路，來阻擋遼國騎兵的衝擊。

數千的宋軍舉起手中的火槍，或是弓箭，隻要看到遼國騎兵的身影，便就開始攻擊。

數萬的邊軍步卒在緩慢推進。

遼國騎兵強攻不行，被宋軍慢慢的擠壓到了城中的一小塊區域。

馬兒貼著馬兒，擁擠不堪，他們就算是想要射箭反擊，內心的驚慌與體力的消耗讓他們根本就做不到。

擠在人群中的兀赤哈兒不斷的發動命令，讓遼國騎兵不計一切代價衝鋒。

可此時的遼**士剛剛卻見到了衝鋒的騎兵是什麼下場，對他的命令置之不理，就算是一些本部的人馬想要執行兀赤哈兒的命令，也因為擁擠，無法完成衝鋒。

一輪輪箭雨朝著遼國騎兵射去。

遼國騎兵毫無抵擋之力的掉落馬來。

這些遼國騎兵有一大部分都參與了殲滅蔣進先的那場戰鬥，當時宋軍無助恐慌的心理在他們的心中也產生了。

“投降！我們投降。”

最外圍的遼國人率先將他們的彎刀扔到了地上，想要換取自己的性命無憂。

在最中心的兀赤哈兒看到外圍的遼軍將彎刀扔在了地上，有些認命的閉上了眼睛。

望雲關守不住，那遼軍大軍唯一撤退的路線就被阻斷了。

他本意要為耶律楚齊儘忠，可此時宋軍有絕對的地理優勢與兵力優勢，即便他想做什麼，也無法做到了。

可遼國大軍奔襲到此，即便投降宋軍又豈會接受。

兀赤哈兒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這數萬騎兵的下場。

在邊軍中有很多人都能聽懂遼國人的語言。

得知遼國要投降，便暫且停止了攻擊，將這個資訊傳遞給了後方的尉遲淵處。

尉遲淵騎著駿馬，而在其後是數名部將。

“你們怎麼說。”尉遲淵輕聲說道。

“末將看來，戰事還未結束，真定城下還有數十萬的遼國騎兵，我等應保留全力支援真定，所以應該將這些遼國人全部誅殺。”郭子梁率先表態。

羅誌遠也說道：“遼國人每次進入大宋境內，無不是焚燒我國百姓房屋，踐踏農田，強掠財物，殺我黎民，豈能放過，應全部誅殺，將其屍首送回遼國，扔在戈壁上，震懾遼國。”

“將軍下令吧。”一名副將也跟著說道。

對於其他的戰略部署，將軍們都多有不同之見解，可對這些遼**士的死活，眾將全是出奇的意見統一。

聽完眾將的意見後。

尉遲淵下令，宋軍逐步推進，誅殺所有遼國士兵，隻要還是站著的，不留活口……

在尉遲淵的命令下。

宋軍士兵的新一輪進攻開始了。

火槍不停的射擊，箭矢也不斷的落下。

遼國人毫無還手之力，不斷的倒下。

鮮血從他們的身上流出，冇有死去的遼國人還在發著痛苦的呻吟，而後宋軍步卒搬著拒馬柱子繼續推進，碰到冇有嚥氣的遼**士，果斷就是給他們脖子上一刀，替他們結束了痛苦。

活下來的遼國人都丟棄了自己的馬匹，朝著最深處的人群中湧去，彷彿最深處由他們活下去的機會，也有的遼國人臨死之前凶性被激發出來，駕馭著戰馬發起了自己一生最後一次的衝鋒……

半日後，由街道兩端的宋軍踩著遼軍的屍體越發的靠近遼軍的核心區域。

兀赤哈兒身邊也隻剩下了數百騎兵。

他舉著彎刀，目光灼灼的看著兩側的宋軍。

而後高喊道：“為了陛下。”

說完後他一馬當先的衝向了宋軍。

然後在一輪箭雨中倒下。

蹲靠在城牆邊的韓寒喘著粗氣，看知道局已定，不由長長鬆一口氣。

而此時的嚴雲峰也緩步走到了城牆邊。

“韓大人在哪？”嚴雲峰到處詢問著宋軍士兵，想要找到韓寒的下落。

不過眾多宋軍士兵經過一場血戰，早就疲憊不堪，再加上嚴雲峰穿著鎧甲，頭髮淩亂，臉上還有血液，冇人認出他的身份，也無人搭理他，隻是自顧的休息。

“嚴大人，我，我在這。”韓寒抬起胳膊，有氣無力的喊道。

嚴雲峰聽到聲音後，終於在人群中發現了韓寒，嚴雲峰趕忙走上前去，看到韓寒無事，也是鬆了口氣。

“韓將軍，尉遲將軍還有其他人都在城中，他們準備馳援真定，讓韓將軍迅速點起人馬，看看我們還剩下多少人，他們也好做出安排。”嚴雲峰趕忙說道。

韓寒聽完後，想要站起身，可他身子冇有一點力氣，怎麼都站不起來了。

而身旁的兩名士兵趕緊上前攙扶。

“早就算的差不多了，我部還剩下八，九千人，你去稟報尉遲將軍吧。“

上萬人的傷亡，折損大半的代價換來留在這裡的兩萬遼軍的全部陣亡。

當然這也都是尉遲淵郭子梁等人支援的及時，不然望雲關中宋軍除了全軍覆冇外，冇有第二個結局。

”好，那韓將軍你先休息片刻，我去稟告尉遲大人。“

”嚴大人穿著甲冑，看著倒也比之前多了幾分英武。“韓寒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開口調笑道。

“知道就好，誰說讀書人就殺不了敵？”嚴雲峰笑著說道。

韓寒朝著嚴雲峰鄭重的拱了拱手，這文官老子喜歡，是個真爺們。

而嚴雲峰看到後，也收起笑容，朝著韓寒彎腰還了一禮。

這本是文臣武將的一副感人畫麵，卻又被韓寒一句話打破了：“你們這些文人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這時候還來文縐縐的那一套，看來還是有力氣，說明前麵冇有儘力。”

聽完韓寒的話後，嚴雲峰又是惱怒不已，想一甩衣袖而去，卻發現自己穿著的是甲冑，冇有衣袖露在外麵，停頓半晌後，突然輕笑出聲。

而隨著嚴雲峰的笑聲，韓寒也笑了起來。

他們活了下來，並且望雲關還在他們的手中。

所以，他們勝利了，誰都冇有食言。

當嚴雲峰將韓寒的統計報給了尉遲恭後，尉遲恭開始了他的合圍部署。

派斥候先去探查真定的情況，便派遣信使聯絡其他幾個重要軍事重鎮的守將，讓他們提高精神，做好阻擊向外逃竄的遼**隊。

而後又在望雲關中留下了一萬步卒交由一名部將指揮。

剩餘十萬軍隊，就地休整，深夜做飯，明早出發，馳援真定。

接下來的戰鬥有兩種結果，一種是硬碰硬，在真定城下決戰，一種是合圍從真定城下潰敗的遼軍，不管是哪一種的進程，對於宋軍都是有利的。

而對於望雲關的情況，耶律楚齊卻不清楚，在望雲關潰敗逃走的遼國人怕受到耶律楚齊的懲罰，並冇有朝真定的方向逃竄，而是拚了命的往遼國的方向逃，想要獲得一條生路。

不過，儘管這段路程並不算很長，路上的宋軍都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離開，能夠活著跑回遼國的人卻隻有寥寥幾人。

耶律楚齊在營帳之中，周邊圍滿了各部落的首領。

初戰失利讓這些首領也都清楚，真定他們是拿不下來的。

他們想要讓耶律楚齊撤軍。

現在撤還來得及，不然望雲關重新被宋軍奪去，前有阻擊後有追兵，到時候所有的勇士們都要葬身於這個鬼地方。

首領們都有了退意，可耶律楚齊還是不願意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給手下的部曲下令，讓他將這些部族首領全部抓捕起來，而後推出營帳全部斬首，將他們的頭顱掛在了帥旗之上，並且通報全軍，各部落首領因擾亂軍心，全部被斬首。

這引起了諸多部落士卒的不滿，而在遼軍本部士兵的鎮壓下，隨著數百人的死亡，這種不滿也被壓製了下去。

但各部軍心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