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塵號營地周圍的晶化區域被嚴格隔離,閃爍著不自然的微光,提醒著所有人不久前那場與律令使的驚心對抗。儘管外部威脅暫時消退,但營地內部瀰漫著一種新的緊張氣氛——遺蹟探索準備工作加速進行,每個人都意識到時間已經不站在他們這邊。
墨非站在指揮帳中央,審視著全息台上顯示的地下遺蹟結構圖。“清醒聖殿”的標記清晰地位於遺蹟中心區域,但要到達那裡,需要穿過一係列複雜通道和未知區域。
“勘探隊準備好了嗎?”他問淩霜,目光仍停留在結構圖上。
淩霜點頭,調整了下她左臂的機械護甲——那是星塵號啟航前地球最先進的動力外骨骼,但現在看來已有些落後。“十二人精銳小隊,裝備了最新研發的反晶化防護服。阿信還改造了掃描設備,能夠更精確地探測能量異常。”
帳簾掀開,阿信快步走入,臉上帶著少有的凝重:“長官,我剛從‘暗流’頻道收到一條緊急訊息。”他遞上一枚數據晶片,“黑市網絡中出現高價懸賞,目標明確——淩霜的機械臂和我的神經介麵技術。”
墨非接過晶片插入讀取器,全息台上立即顯示出一條加密懸賞令。賞金高得驚人,足以買下一艘中型星際飛船。釋出者匿名,但付款方式是通過藥郎勢力的中介渠道——這是銀河係中最神秘的犯罪組織之一,以交易違禁科技和生物改造而臭名昭著。
“藥郎...”淩霜輕聲念出這個名字,手指無意識地撫過機械臂上的齒輪標誌,“他們為什麼會對我們感興趣?”
阿信調出更多數據:“懸賞指定要淩霜姐的機械臂原型和我的神經介麵設計圖。看來有人對我們與遺蹟互動時使用的技術特彆感興趣。”
墨非的眼神變得銳利:“律令使襲擊後不久就出現這種懸賞,不是巧合。欽天監可能通過黑市渠道間接獲取他們想要的東西,避免直接衝突。”
就在這時,營地警報輕聲響起,林嵐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出:“長官,外圍傳感器檢測到多個不明信號正在接近。不是律令使的簽名模式,更像是...雇傭兵。”
墨非立即下令:“啟動全營地警戒。淩霜,阿信,你們兩人從現在起不得單獨行動。我要你們轉移到安全屋,直到我們搞清楚情況。”
淩霜卻搖頭:“躲避不是辦法。如果藥郎勢力真的對我們感興趣,他們會不斷派人來。我們需要主動應對。”
阿信附和道:“淩霜姐說得對。而且我對藥郎的交易網絡有所瞭解,他們通常通過幾個固定渠道接單和傳遞資訊。如果我們能截獲一些通訊...”
墨非沉思片刻,最終點頭:“可以嘗試,但必須在高度安全的環境下進行。我要你們在安全屋內操作,有安保團隊隨時護衛。”
安全屋位於星塵號主體結構內部,是艦上最安全的區域之一。淩霜和阿信在此建立了臨時工作台,開始嘗試滲透藥郎勢力的通訊網絡。
“藥郎使用一種基於生物節律變化的加密演算法,”阿信解釋道,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操作,“幸運的是,我以前研究過他們的模式。”
幾小時後,阿信成功破解了一個藥郎的中繼節點。獲取的資訊令人不安——至少有五支雇傭兵小隊已接受懸賞,正在向星塵號營地靠近。更令人擔憂的是,懸賞中詳細描述了淩霜機械臂和阿信神經介麵的技術規格,說明釋出者對他們的技術非常瞭解。
“這不可能來自外部,”淩霜皺眉,“描述得太精確了,就像是從我們的技術檔案中直接提取的。”
阿信臉色一變:“你是說星塵號內部有...”
“不一定是有意泄露,”淩霜謹慎地說,“可能是被遠程竊取。還記得之前我的權限賬戶被異常訪問嗎?”
突然,安全屋的燈光閃爍了一下,係統提示有輕微能量波動。阿信立即調出監控畫麵,顯示有兩個未授權人員正試圖接近安全屋外圍。
“他們怎麼這麼快就找到我們了?”阿信驚訝地問。
淩霜已經啟動了她的機械臂,齒輪輕聲轉動:“看來有人提供了內部資訊。啟動防禦協議。”
安全屋的防護係統立即啟用,但令人震驚的是,入侵者似乎對係統非常熟悉,輕鬆避開了主要防禦措施。
“他們有針對性的反製手段,”阿信報告,聲音緊張,“正在繞過安全協議!”
淩霜冷靜地分析情況:“阿信,繼續嘗試追蹤入侵者的指揮信號。我來處理實體威脅。”
她走到門邊,機械臂上的齒輪開始以更高速度旋轉,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嗡鳴聲。這是她私下開發的功能——通過精確控製齒輪轉速,能夠產生特定頻率的振動波,乾擾敵人的神經係統。
兩名入侵者突破了最後一道電子防護,進入安全屋外廳。他們身著先進的潛行裝甲,手持非致命但高效的中和器——顯然是想要活捉目標。
淩霜等待在門後,計算著最佳出擊時機。當第一個入侵者跨入門檻的瞬間,她猛地出手,機械臂直接擊中對方胸甲。齒輪高速旋轉產生的振動波穿透裝甲,使入侵者瞬間失去行動能力。
第二名入侵者立即反應,中和器射出一張能量網。淩霜靈活地側身躲過,機械臂上的一個小齒輪突然分離,以驚人速度射向敵人手腕,精準地擊落了武器。
“阿信,現在!”她喊道。
阿信按下按鈕,啟用了臨時佈置的聲波屏障。入侵者被突然的聲波衝擊震暈,倒地不起。
戰鬥迅速結束,但淩霜的表情更加凝重:“他們知道安全屋的佈局和防禦係統。肯定有內部資訊源。”
阿信從被製服的入侵者身上取下一個數據設備:“看看這個...他們接收到的指令包括安全屋的詳細結構圖和防禦弱點。資訊來自星塵號內部。”
墨非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他顯然監控了整個事件:“立即將俘虜帶往審訊室。淩霜,阿信,你們也過來。我們需要重新評估內部安全。”
審訊揭示了一些令人不安的資訊。雇傭兵是通過一個匿名中介接受任務的,該中介提供了詳儘的星塵號安全資訊和目標技術規格。更令人擔憂的是,雇傭兵透露藥郎勢力並非唯一對懸賞感興趣的組織——至少還有其他三個強大團體參與了競標。
“多方覬覦,”墨非在後續會議上總結道,“欽天監可能釋出了懸賞,但現在看來,其他勢力也加入了這場爭奪。”
淩霜提出一個可能性:“或許不是欽天監直接釋出。記得辰星警告中提到的‘監視’嗎?也許有第三方在觀察我們,試圖通過獲取我們的技術來瞭解遺蹟的秘密。”
阿信調出新解密的部分辰星信號:“說到這個,我剛破解了另一段資訊。提到了一種‘齒輪密鑰’和‘神經橋梁’,似乎與進入‘清醒聖殿’有關。”
眾人沉默地消化這個資訊。淩霜的機械臂和阿信的神經介麵技術可能不僅僅是先進工具,而是與遺蹟有著更深層的聯絡。
會議結束後,淩霜獨自來到星塵號的工程技術艙。這裡是她的私人空間,存放著機械臂的原始設計圖和備用零件。在收到黑市懸賞後,她更加意識到自己這項技術可能隱藏著未知的秘密。
她打開機械臂的核心部件,露出內部精密的齒輪係統。在中心齒輪上,有一個微小的符號——她一直認為這是製造商的標誌,但現在看來,這個符號與遺蹟中的某些標記驚人地相似。
“來自辰星的技術...”她喃喃自語,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機械臂可能使用了基於辰星文明的技術原型。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背後有人。淩霜迅速轉身,看到一個身影站在門口陰影中。
“誰在那裡?”她問道,機械臂悄然進入防禦模式。
身影走出陰影,是藥郎勢力的特征服裝——融合了傳統與科技的獨特設計,麵部被生物機械麵具遮蓋。
“請不要緊張,”來者聲音經過修飾,聽不出原始特征,“我代表某些對你技術感興趣的人士而來。我們願意提供比懸賞更高的價格,隻需你分享機械臂的設計原理。”
淩霜冷靜地評估情況。藥郎能潛入星塵號核心區域,說明要麼有內應,要麼他們的技術遠超預估。
“星塵號不對外交易技術,”她堅定地回答,“請你立即離開。”
藥郎代表輕笑一聲:“恐怕這不是請求。”他做了個手勢,另外兩名藥郎成員出現在門口。
淩霜立即行動,機械臂射出一係列小齒輪,擊中燈光控製麵板,使整個工程艙陷入黑暗。她熟悉這裡的每一寸空間,這是她的優勢。
在黑暗中,齒輪旋轉聲成為她的另一雙“眼睛”。通過聲音反饋,她能精確定位敵人的位置。第一個藥郎成員試圖使用熱能視覺,但淩霜機械臂發出的振動波乾擾了他們的設備。
“她的技術確實非凡,”一個藥郎成員驚訝地說,“幾乎像是...活的。”
淩霜聽到這句話,心中一震。她從未覺得機械臂是“活”的,但確實有時感覺它彷彿有自己的意誌,特彆是在接近遺蹟的時候。
利用對方的瞬間分心,淩霜迅速接近第一個敵人,機械臂精準地擊中其裝備的能量核心,使對方暫時癱瘓。第二個藥郎成員發射出一種粘性網,但淩霜的齒輪突然高速旋轉,產生的小型力場偏轉了攻擊。
最後剩下的就是那名代表。令淩霜驚訝的是,他冇有攻擊,而是鼓掌。
“令人印象深刻,”代表說,“你的技術與你的融合程度遠超我們的預期。看來普通的交易提議確實不合適。”
“你們到底想要什麼?”淩霜質問,保持防禦姿態。
代表向前一步:“知識。理解。你的機械臂和那位年輕技術官的神經介麵,可能是開啟古老秘密的關鍵。我們不想摧毀或竊取,而是希望...合作。”
淩霜冷笑:“用藥郎的方式合作?潛入、威脅、綁架?”
“方法可能不得體,但我保證意圖是真誠的,”代表說,“銀河係正在麵臨某種威脅,而遺蹟中的知識可能是唯一對抗手段。欽天監想控製它,我們想理解它。”
就在這時,安保隊伍終於趕到,藥郎代表舉起手錶示投降:“無需衝突。我們這就離開。”他看向淩霜,“但請考慮我們的提議。有時,敵人之敵可為臨時盟友。”
藥郎成員被帶走後,淩霜陷入沉思。藥郎的話中有某種真實性,但他們的方法和背景令人難以信任。
墨非和阿信匆匆趕到,看到淩霜安全無恙才鬆了口氣。
“藥郎越來越大膽了,”墨非臉色陰沉,“我們需要加快遺蹟探索進度。在黑市懸賞引來更多麻煩前,找到‘清醒聖殿’中的答案。”
阿信檢查了被製服藥郎成員的裝備:“長官,看這個。”他展示一件設備上的標誌,“這不是藥郎的標準裝備。有欽天監的次級標記。”
淩霜和墨非交換了一個眼神。情況變得更複雜了——藥郎勢力可能已經與欽天監的某些派係合作,或者至少在使用他們的技術。
“多方覬,”淩霜輕聲說,“我們被包圍了。”
墨非下定決定:“改變計劃。我們不再等待完美準備。四十八小時內,組織勘探隊進入遺蹟,直接前往‘清醒聖殿’。”
風險巨大,但所有人都明白,這是必要的賭博。星塵號的命運,或許還有整個人類的未來,取決於他們能否在各方勢力得逞前,揭開遺蹟的秘密。
而淩霜不知道的是,她的機械臂正在發出幾乎無法檢測的能量信號,與遺蹟深處的某種東西產生著共鳴...彷彿在彼此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