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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家門重入，七日平靜
列車緩緩駛進站台，奔波千裏的路途終於抵達終點。
杜恒拎起簡單的揹包，側頭看向身旁仍帶著倦意的林小宇。少年眼底怯意未消，可踏上故土的瞬間，緊繃的神色也鬆了幾分。
兩人在車站外簡單道別，林小宇攥著手機，小聲叮囑他記得回訊息，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杜恒站在人潮之中，望著喧鬧街景，久久未動。
從魍霧林的死寂荒蕪，到眼前煙火繚繞的人間，一切都像一場不真切的夢。
沿著熟悉的樓道往上走，感應燈隨腳步亮起，昏黃的光鋪滿台階。
他站在家門前，指尖微頓，輕輕敲了敲門。
門幾乎是瞬間被拉開。
母親站在門口，看清他的刹那，眼眶驟然通紅，平靜瞬間崩塌，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她嘴唇顫抖，半天發不出聲音，隻死死盯著他，像是怕眼前人下一秒就消失。
“恒兒…… 你回來了……”
一聲輕喚，哽咽得不成調。
母親上前一步，用力將他抱緊，雙臂緊緊箍著他的後背，力道大得發顫。
失而複得的狂喜、日夜懸心的後怕、無數個不眠夜的煎熬，在這一刻全數爆發。
她趴在他肩頭，淚水浸濕他的衣領，哽咽不斷。
“你去哪了啊…… 媽天天等，夜夜等，就怕你不回來……”
“媽不敢出門，不敢關門，就怕你回來敲不開門……”
“媽以為…… 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一遍遍摸著他的臉、他的手臂，反複確認這不是幻覺，掌心的溫度滾燙而真實。
杜恒僵在原地，許久才輕輕抬手，拍了拍母親的後背，低聲道：“媽，我回來了，沒事了。”
進門的瞬間，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
房間收拾得幹淨整潔，他的東西一塵不染，擺放如初，彷彿主人從未離開。
母親抹掉眼淚，手腳並用地忙起來，倒水、拿水果、擦桌子，一刻也停不下來，用忙碌掩飾翻湧的情緒。
“餓不餓？媽給你做你愛吃的。”
“路上累不累？快坐下歇歇。”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跟媽說。”
細碎的叮囑接連不斷，溫柔得讓人心酸。
杜恒剛坐下，母親便想起什麽，快步拿起手機，手指都有些發抖。
“我得趕緊給你姐姐、給親戚們打個電話……” 她聲音仍帶著哽咽，卻難掩激動，“他們天天問、天天惦記，都快擔心死了！現在你回來了，我得讓他們都放心！”
她撥通姐姐的電話，剛一接通，眼淚又忍不住落下來，語氣卻滿是失而複得的歡喜。
“閨女…… 恒兒回來了！你弟弟回來了！好好的，一點事都沒有……”
“嗯，嗯，他平安到家了，你們都別擔心了……”
掛了姐姐的電話，她又挨個給親近的親戚撥過去，每一句都帶著濃重的鼻音，每一句都在重複 ——我兒子回來了。
那些懸心的日子、四處打聽的焦慮、夜裏偷偷掉的眼淚，在一聲聲報平安裏，終於有了歸宿。
杜恒坐在沙發上，聽著母親激動又哽咽的聲音，看著她因自己平安歸來而溢於言表的慶幸與珍視，心口被暖意填得滿滿當當。
他沒有提那些黑暗與掙紮，沒有提生死一線，隻安安靜靜享受這份久違的、踏實的溫暖。
接下來的七天，日子平淡又溫柔。
一日三餐，家常閑話，母親無微不至的照顧，陽光灑進房間，飯菜香氣彌漫。
親戚們陸續發來問候，姐姐也再三叮囑，所有人都在為他的平安歸來而欣喜。
偶爾夜裏，他仍會被零星夢魘驚醒，可身邊熟悉的煙火氣、隔壁房間母親平穩的呼吸、手機裏林小宇小心翼翼的問候，總能讓他迅速安定下來。
陽光正好，人間溫暖。
杜恒守著這份失而複得的幸福，隻願時光慢些，再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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