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的太清宗,比白天安靜得多。
山門前的廣場空了,執法堂的燈也熄了,隻有藏經閣的方向,還有一點昏黃的燈火,在夜色裡明明滅滅。那些平日威嚴肅穆的殿宇,此刻都籠進一層墨色的紗裡,隻餘下風穿過迴廊的嗚咽聲,和遠處更柝一下一下的鈍響。
江臨換了一身深色的雜役短褐。臨出門前,他彎下腰,從床板底下摸出一塊磨得發亮的黑布,纏在手腕上——那是他爺爺留給他的一件舊物,說是能避些陰邪之氣,也遮一遮他這隻總在關鍵時候抖一抖的手。他冇帶任何法器,宗門的廢靈根,本也佩不起什麼法器。他隻是把短褐的領口又緊了緊,讓那鑽進來的夜風,不至於吹得他後背火辣辣的鞭傷一陣陣地發緊。
避開巡夜的弟子,沿著外門通往後山的那條生僻石徑,他無聲地往深處走。這條石徑他知道,是他剛進宗門那年,為了抄近道去藏經閣底下的柴房,一個人摸索出來的。平日裡連最勤快的雜役都不願走,因為繞腿、苔滑,夜裡更是濕冷。此刻正好,正合他這趟見不得人的行程。
他後背的鞭傷還火辣辣地疼,每走一步都牽動著血肉,可他冇停。白天的三十鞭,他咬碎了牙嚥下去,就是為等這一刻:看看蕭景玄說的那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