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長河 第1章

第1章 從小到大，我就冇順過------------------------------------------？——有，但都是黴運。，名字是我爺爺起的，據說是希望我能像長河一樣奔流不息，命硬。結果我奶奶聽了當場就罵他：“你是不是虎？長河長河，那不成了‘長河落日圓’？整天往西邊溜達，這能好？”，我奶奶真是預言家。，我的人生就像被誰按下了“倒黴”的快進鍵，一路火花帶閃電，攔都攔不住。，我媽帶我回農村老家過年。村口有條大黃狗，見了誰都搖尾巴，唯獨見了我就跟見了殺父仇人似的，嗷一嗓子就竄上來。我媽嚇得抱起我就跑，結果那狗追了整整三條街，最後是我爺爺拎著鐵鍬才把它拍回去。後來村裡人告訴我媽，那狗平時溫順得很，連雞都不敢攆。“你家這娃娃，”村頭的王婆子盯著我看了半天，“怕是八字裡頭帶煞。”，直到我五歲上了幼兒園。，我因為長得虎頭虎腦，被老師安排坐在中間位置。結果剛坐下冇五分鐘，天花板上的吊扇突然掉下來一扇葉子，擦著我頭皮飛過去，把我後座小朋友的鉛筆盒削成了兩半。。，趕緊把我調到牆角的位置。。，我換了四個班，坐壞過六把椅子，弄翻過無數次飯盆。到最後，園長親自登門拜訪，拉著我媽的手，語氣誠懇得不行：“趙姐，要不您考慮一下讓孩子提前上小學？”：“他才五歲半！”，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這是我們全體老師湊的讚助費。”

我媽：“……”

就這樣，我被幼兒園“保送”進了小學。

我以為換個環境能轉運，事實證明我想多了。

小學六年，我經曆了被籃球砸、被花盆砸、被天上掉下來的鴿子屎砸。最離譜的一次，學校組織春遊，全班五十多號人，就我一個人踩進了下水道井蓋——關鍵那井蓋在隊伍最前頭，前麵走過去四十多個人都冇事，到我這兒，哢吧一聲，人冇了。

最後還是體育老師拽著我書包帶子把我提上來的。

從那以後，我在學校裡多了個外號，叫“井蓋俠”。

這外號跟了我整整三年，直到初中才換了個新的。

初中那會兒，學校擴建，我們在臨時板房裡上課。夏天熱得要死，電風扇吹的都是熱風。有一天上數學課，我實在熱得受不了，就往後靠了靠，想讓風扇對著自己吹。

結果我這一靠不要緊，整麵牆倒了。

是真的倒了。

後來查清楚原因，說是施工隊偷工減料，板房的固定螺絲冇擰緊。但問題是——全班四十多個人都在那麵牆前麵坐著，怎麼就我靠了一下就塌了？

班主任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

從那以後，“井蓋俠”變成了“拆牆俠”。

我媽這時候終於開始慌了，覺得王婆子那句“八字帶煞”可能不是在瞎說。她先是找了我們鎮上有名的算命先生給我看八字，那先生掐著指頭算了半天，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孩子……命格裡頭有東西。”

“啥東西？”

“說不清楚，我從冇見過這種格局。”算命先生推了推眼鏡，“按理說這種命格的人，要麼早夭，要麼殘疾，能活到現在本身就是個奇蹟。”

我媽當場就哭了：“那有冇有破解的法子？”

“有倒是有。”算命先生從抽屜裡翻出一本泛黃的老冊子，“我這兒有個師兄，是正經的道門中人，現在在哈爾濱那邊開了個鋪子。你要是信得過我，就帶孩子去讓他瞧瞧。”

就這樣，在我十五歲那年的暑假，我媽帶著我坐了五個小時的綠皮火車，從大慶一路咣噹到了哈爾濱。

說實話，我壓根冇抱什麼希望。

從小到大，我媽帶我見過不知道多少“高人”，有讓我喝符水的，有讓我戴紅繩的，還有一個讓我每天早上對著東方磕三個頭。結果呢？我該倒黴還是倒黴，該摔跤還是摔跤，屁用冇有。

所以當車子停在那間鋪子門口的時候，我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吃烤冷麪。

鋪子不大，夾在一家理髮店和一家炸雞店中間，門頭上掛著一塊匾，寫著四個字——“道法自然”。

我媽推門進去，我跟在後麵。

鋪子裡光線很暗，到處堆著黃紙、香燭、銅錢劍之類的東西。櫃檯後麵坐著一個穿灰色對襟衫的中年男人，正低頭刷手機，螢幕上一閃一閃的，好像在看短視頻。

“你好，我們是……”我媽剛要說話。

那男人頭也不抬地擺了擺手：“稍等，我把這個看完。”

然後手機裡傳出來一個女聲：“接下來請欣賞，東北二人轉——”

我：“……”

過了大概兩分鐘，那男人才戀戀不捨地放下手機，抬頭看我們。這人大概四十來歲，臉圓圓的，眼睛小小的，怎麼看怎麼像街邊賣烤地瓜的，跟我想象中仙風道骨的道士完全是兩個物種。

“算命還是看事兒？”他問。

“看孩子。”我媽把我往前一推，“他從小就走黴運，找了好多人都看不明白。”

“哦？”圓臉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突然眼神一凝。

他站起來，繞著我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你叫啥名？”

“趙長河。”

“生辰八字有嗎？”

我媽趕緊從包裡掏出一張紙條遞過去。圓臉男人接過來看了一眼，又掐著指頭算了算，眉頭越皺越緊。

“有意思。”他喃喃自語，“真有意思。”

“怎麼了？”我媽緊張得聲音都變了。

“您這孩子，不是普通八字的問題。”圓臉男人坐回椅子上，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麵，“他身上沾的東西，跟彆人不一樣。”

“沾了啥？”

“因果。”

我媽愣住了：“啥因果？”

圓臉男人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這孩子小時候是不是被狗追過？”

“對！”

“是不是總摔進水坑裡？”

“冇錯！”

“是不是經常被東西砸？”

我媽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全都對上了！大師，您可真是高人啊！”

圓臉男人擺擺手，謙虛地說了一句：“我這行乾了二十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然後又補了一句：“不過你這個情況，確實比較特殊，我得好好看看。”

說完他又盯著我看了半天，突然冒出來一句：“你最近有冇有夢到過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

我搖搖頭。

“一個老頭呢？”

“也冇有。”

“那有冇有夢到過什麼奇怪的東西？”

我想了想：“前幾天倒是夢到過一隻黑貓，蹲在我枕頭邊上看著我。”

圓臉男人臉色一變。

他猛地站起來，快步走到櫃檯後麵，從抽屜裡翻出一個巴掌大的羅盤。那羅盤看著有些年頭了，上麵的銅鏽都包漿了。

他把羅盤往我麵前一放。

指針開始瘋狂旋轉。

不是慢慢轉，是像被什麼力量推著一樣，嗖嗖嗖地轉成了風車。羅盤上的刻度隱隱發出微弱的金光，整間屋子的溫度都往下降了好幾度。

我媽嚇得臉都白了。

圓臉男人的表情卻從嚴肅變成了古怪。

“乖乖。”他盯著羅盤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咧嘴笑了，“我在這行混了二十年，還是頭一回見到這種格局。”

“啥……啥格局？”我媽哆嗦著問。

“您這孩子，上輩子不是普通人。”圓臉男人收起羅盤，看著我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他身上沾的因果，是上一世欠下的債。而且這筆債不小，得用命來還。”

我媽腿一軟，直接坐地上了。

我趕緊扶住她，扭頭瞪著圓臉男人：“你能不能彆嚇我媽？”

圓臉男人倒是不生氣，反而笑得更開心了：“行，有孝心，這點不錯。”他從櫃檯底下抽出一張名片遞給我，“我叫劉老七，你叫我七叔就行。從今天起，你跟著我。”

“跟你乾啥？”

“學本事。”劉老七彈了彈名片上的灰，“你這條命，不學點東西，撐不過十八歲。”

我看著名片上的字——“哈爾濱七寶齋，承接法事、看風水、捉鬼驅邪”。

再看看劉老七那張圓得跟發麪餅子似的臉，總覺得這老小子像是在忽悠我。

但我媽已經不給我猶豫的機會了，她一把搶過名片，就差給劉老七磕頭了：“大師，這孩子就交給您了！該多少錢您說！”

“不急。”劉老七笑眯眯地看向我，“趙長河，我問你一個問題。”

“啥？”

“你怕鬼嗎？”

我想了想：“冇親眼見過，不知道怕不怕。”

“好。”劉老七點點頭，臉上的笑容突然收斂了，“那今晚就讓你見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