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蝶蝕月 第98章

巫嶠自爆的餘波漸漸消散，落花洞周圍的迷霧重新聚攏，將那片狼藉與危險悄然掩蓋。林羨扶著渾身脫力的許南枝，沿著崎嶇的山路往苗寨返回，兩人身上都沾著蠱蟲的殘肢與暗紅色的血跡，狼狽卻難掩眼底的堅定。

剛踏入苗寨邊界，空氣中便飄來一股混雜著香料、食物與奇異草藥的氣息。與白日的寧靜不同，此刻的苗寨被點點燈火籠罩，街巷兩側擺滿了攤位，穿著各色苗服的寨民與行蹤詭秘的外來者穿梭其間，吆喝聲、討價還價聲與蠱蟲的嘶鳴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詭異而熱鬧的畫卷——這是苗疆獨有的夜市，也是暗藏殺機的蠱市。

“苗寨的夜市每月初一、十五開放，表麵是交易草藥、特產的市集，實則是蠱師們交換蠱蟲、蠱器、蠱術秘籍的地下場所。”許南枝靠在林羨肩頭，用小本子飛快地寫道，“這裏有不成文的規則：不能私下鬥毆，所有恩怨都要在‘賭蠱台’上解決；交易全憑自願，一旦成交，概不退還；最重要的是，不能打聽對方的身份，否則會引來殺身之禍。”

林羨點了點頭，目光警惕地掃過周圍的攤位。每個攤位後都坐著神情冷漠的攤主，麵前擺放著黑漆漆的陶罐、泛黃的古籍、乾枯的草藥，甚至還有裝著蠱蟲的透明琉璃瓶，瓶中的蠱蟲在燈光下蠕動，散發著陰寒的氣息。

兩人剛走到一個售賣草藥的攤位前，攤主便抬起頭，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眼神渾濁卻帶著一絲精明：“兩位小友，剛從斷魂崖回來？身上帶著血腥味和蠱氣，想來是經歷了一場惡戰。”

林羨心中一凜，沒想到這攤主竟然如此敏銳。他沒有否認，隻是沉聲道：“我們想買些解毒、療傷的草藥。”

攤主咧嘴一笑，露出幾顆泛黃的牙齒：“解毒療傷的草藥有的是，但在這蠱市，可不能用普通的銀錢交易。”

“那用什麼交易？”林羨問道。

“用你們身上有價值的東西。”攤主的目光落在林羨手腕上的銀蝶印記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比如，你手腕上的印記，或者這位姑娘身上的古籍抄本，都可以用來交換。”

林羨心中一動，看來這攤主認出了銀蝶印記的不凡。他沒有直接回應，而是問道：“你這裏有能壓製啞蠱的草藥嗎？”

攤主點了點頭：“有是有，但這草藥頗為珍貴，需要用一件等價的東西來換。”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高台，“或者，你們可以去賭蠱台，贏了賭局，不僅能得到草藥，還能得到你想要的任何東西。”

林羨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夜市中央有一個用青石板搭建的高台，高台上刻著繁複的蠱紋，周圍圍滿了人，時不時傳來陣陣驚呼。高台上，兩個穿著苗服的男子正相對而立，每人手中都握著一個陶罐，顯然正在進行一場賭蠱。

“賭蠱台的規則很簡單，兩人各自放出一隻蠱蟲，讓它們相互廝殺，活下來的一方獲勝。”許南枝在本子上寫道，“賭注可以是任何東西，蠱蟲、草藥、秘籍，甚至是性命。”

林羨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他對蠱術並不精通，貿然參加賭蠱台，勝算不大。但他看著許南枝蒼白的臉色，想到她喉嚨處的蠱氣，心中的猶豫漸漸消散。他必須拿到壓製啞蠱的草藥，哪怕要冒再大的風險。

“好，我參加賭蠱。”林羨沉聲道。

攤主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露出笑容：“好膽識！跟我來，我幫你登記。”

攤主帶著林羨和許南枝來到賭蠱台旁的登記處，登記處的老者遞給林羨一個木牌，上麵寫著“丙字號”。“下一場，你對陣丁字號，賭注是什麼？”老者問道。

“我要能壓製啞蠱的‘清喉草’。”林羨說。

“可以。”老者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丁字號的參賽者。那是一個身材粗壯的漢子，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兇狠，手中的陶罐散發著濃鬱的蠱氣。

刀疤臉看到林羨，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小子，看你細皮嫩肉的，也敢來賭蠱？我勸你還是早點認輸，免得丟了性命。”

林羨沒有理會他的挑釁，隻是握緊了手中的苗刀，心中暗暗盤算。他沒有現成的蠱蟲，唯一能依靠的，便是手腕上的銀蝶印記和蝕月神的力量。但他知道，蝕月神不會輕易出手，這場賭局，他必須靠自己。

許南枝拉了拉林羨的衣袖，在本子上寫道：“小心點，他手中的陶罐裡，可能是‘毒牙蠱’，這種蠱蟲毒性極強，被咬一口便會立刻斃命。”

林羨點了點頭，將許南枝拉到身後，縱身跳上賭蠱台。

周圍的觀眾立刻爆發出一陣歡呼，紛紛為兩人下注。

“我賭刀疤臉贏！他的毒牙蠱可是連野豬都能毒死！”

“這小子看著麵生，怕是活不過一炷香。”

“不一定，你們看他手腕上的印記，似乎不簡單。”

議論聲中，老者高聲宣佈：“賭蠱開始！”

刀疤臉立刻開啟手中的陶罐，一隻通體烏黑、牙齒鋒利的蠱蟲爬了出來，正是毒牙蠱。毒牙蠱感受到陌生的氣息，立刻朝著林羨撲來，速度快如閃電。

林羨早有防備，他從袖中掏出一把艾草，撒向毒牙蠱。艾草的氣息對蠱蟲有著剋製作用，毒牙蠱聞到氣息，動作頓時慢了下來。

刀疤臉臉色一變：“小子，竟敢用這種卑劣的手段！”

林羨沒有理會他，趁毒牙蠱動作遲緩的瞬間，抬手將手腕上的銀蝶印記對準它。印記微微發燙，一道微弱的銀光閃過，毒牙蠱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轉身想要逃跑。

“想跑？沒那麼容易！”刀疤臉怒吼一聲，指尖掐了一個法訣，毒牙蠱立刻變得更加瘋狂，再次朝著林羨撲來。

林羨眼神一凜，不再猶豫。他握緊拳頭，體內的力量順著銀蝶印記湧入掌心，然後猛地拍向地麵。一道銀色的光刃從地麵升起，精準地擊中了毒牙蠱。

毒牙蠱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身體瞬間被劈成兩半，化作一灘黑水，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周圍的觀眾瞬間安靜下來，隨即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

“贏了！這小子贏了！”

“沒想到他竟然能打敗毒牙蠱！”

刀疤臉臉色慘白，不敢置信地看著地上的黑水：“不可能！你耍詐！”

“賭蠱台隻看結果，不看過程。”老者沉聲道，“丁字號輸了，按照約定，交出賭注。”

刀疤臉咬了咬牙，從懷中掏出一個小陶罐，狠狠砸在地上：“算我栽了！”說完，便轉身跳下賭蠱台，狼狽地離開了。

老者撿起地上的陶罐，遞給林羨：“這裏麵就是清喉草，搗碎後用溫水沖服，能暫時壓製啞蠱的發作。”

林羨接過陶罐，心中鬆了一口氣。他跳下賭蠱台，走到許南枝身邊，將陶罐遞給她：“南枝，快試試。”

許南枝接過陶罐，眼中滿是感激。她立刻開啟陶罐，取出裏麵的清喉草，搗碎後用隨身攜帶的水囊沖了一杯，一飲而盡。

清喉草入口微苦，但很快便化作一股清涼的氣流，順著喉嚨滑下。許南枝喉嚨處的癢意和刺痛瞬間減輕了不少，她張了張嘴，竟然發出了一個模糊的音節：“謝……謝……”

林羨心中一喜：“南枝，你能說話了！”

許南枝眼中滿是激動的淚水，她用力點了點頭，雖然依舊不能說出完整的句子，但已經能發出簡單的音節，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沒想到，林小友不僅命大，運氣也這麼好。”

林羨心中一沉，轉頭看去，隻見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從人群中走出，麵容俊美，氣質陰柔，眼神中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你是誰？”林羨警惕地問道。

白衣男子沒有回答，隻是目光落在林羨手腕上的銀蝶印記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我對你的銀蝶印記很感興趣，不如我們來賭一場？賭注，就是你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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