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蝶蝕月 第18章

戴眼鏡的男生緩過勁時，窗外的夜色已經濃得化不開。林羨靠在門框上，看著手裏被斬斷的鎖魂蠱翅——銀白色的翅脈斷口處還泛著微光，像極了蝕月神眼尾那抹脆弱的銀紋。許清正在收拾草藥，許南枝坐在床邊給男生遞水，民宿裡難得有了片刻的安靜，卻讓林羨心裏的不安越來越重。

“剛纔在落花洞，那個人的身手很像前巫主的貼身蠱師。”許清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他們現在敢直接對你動手，說明前巫主已經迫不及待想在萬蠱節前清除障礙了。”

林羨點了點頭，指尖摩挲著斷翅：“他好像知道我會用鎖魂蠱，出手又快又準，明顯是有備而來。”

就在這時，窗邊傳來一聲輕響。林羨猛地抬頭，看到一隻銀蝶停在窗紗上，翅翼急促地顫動著，尾端的磷粉簌簌往下掉——這是蝕月神的銀蝶，也是他約定好的“預警訊號”，隻有遇到致命危險時，銀蝶才會這樣躁動。

“怎麼了？”許南枝注意到他的神色，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銀蝶，“這隻蝴蝶……是蝕月神的吧？它怎麼了？”

“是預警。”林羨快步走到窗邊，銀蝶立刻振翅飛起，繞著他的手腕轉了三圈，然後朝著葯廬的方向飛去，“蝕月神應該是發現了什麼，在叫我們過去。”

許清臉色一變：“前巫主的人很可能已經盯上了葯廬，現在過去太危險了！”

“但銀蝶的預警不會錯。”林羨抓起揹包，把斷翅和引蝶翅一起塞進去，“如果蝕月神沒事，不會讓銀蝶這麼著急。我必須去看看，你們留在這裏，鎖好門，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別開門。”

許南枝還想再說什麼，林羨已經拉開了房門。夜色中的巷口空無一人，隻有燈籠的光暈在地麵上投下晃動的影子，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氣——是蠱蟲的味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濃烈。

他沿著青石板路往葯廬跑，越靠近葯廬，腥氣就越重。路過蠱市時，突然聽到一陣細碎的蟲鳴，像是有無數隻蠱蟲在草叢裏蠕動。林羨放慢腳步，從口袋裏掏出鹽，撒在身前的路麵上——鹽粒落地的瞬間，草叢裏傳來一陣“滋滋”聲，幾隻黑色的蠱蟲掙紮著爬出來，很快就沒了動靜。

“果然有埋伏。”林羨咬了咬牙，握緊了袖口的水果刀。前巫主的人不僅想殺他，還想趁機偷襲葯廬，說不定此刻蝕月神已經陷入了麻煩。

他加快腳步，終於看到了葯廬的輪廓。葯廬的燈還亮著，門卻虛掩著，裏麵沒有傳來熟悉的搗葯聲，隻有一陣壓抑的蟲鳴。林羨屏住呼吸，輕輕推開門，一股濃烈的腥氣撲麵而來——葯廬裡的葯櫃倒了大半，草藥撒了一地，幾隻黑色的蠱蟲正在藥渣裡爬動，而蝕月神，正坐在櫃枱後麵，臉色蒼白，嘴角沾著一絲血跡。

“蝕月神！”林羨衝過去，看到他的手腕上纏著一圈黑色的蠱絲，正往麵板裡鑽，“你受傷了？”

蝕月神抬起頭，眼尾的銀紋黯淡了許多，看到林羨時，眼底才閃過一絲微光：“你來了。前巫主的人剛才來偷襲，用了‘纏絲蠱’，我暫時壓製住了，但蠱絲已經鑽進血脈裡了。”

林羨的心猛地一沉——纏絲蠱是苗寨最毒的蠱蟲之一，蠱絲會順著血脈鑽進心臟，最後把心臟纏成一團，讓人在痛苦中死去，而且沒有解藥，隻能靠自身的力量逼出蠱絲。

“我幫你！”林羨立刻伸出手，想把掌心的血契印記貼在他的手腕上，卻被蝕月神躲開了。

“別碰。”蝕月神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纏絲蠱會傳染，你碰了會被纏上的。”

“我不怕。”林羨堅持著伸出手，“我們有血契，我的血契之力或許能幫你逼出蠱絲。你不是說過，要相信我嗎？”

蝕月神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沉默了一會兒，終於沒有再躲開。林羨的掌心貼上他的手腕時，血契印記瞬間亮起耀眼的銀光，與蝕月神手腕上的蠱絲碰撞在一起。蝕月神悶哼一聲，額頭滲出冷汗，蠱絲在銀光的灼燒下，開始慢慢從麵板裡退出來，變成黑色的粉末。

“再加把勁！”林羨咬著牙，感覺體內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血契印記的光芒也越來越暗。他知道，自己的力量還不夠強，隻能靠意誌力支撐著，不能讓蝕月神出事。

就在血契印記快要熄滅的時候，窗外突然飛來一群銀蝶，繞著兩人的手腕盤旋，翅翼上的磷粉落在傷口處，銀光瞬間暴漲。蝕月神的身體輕輕一顫，手腕上的蠱絲終於全部被逼出來，化作粉末消散在空氣中。

林羨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蝕月神也靠在櫃枱上，臉色依舊蒼白，卻比剛纔好了很多。

“謝謝你。”蝕月神看著他，眼尾的銀紋輕輕顫動，“如果不是你，我這次可能真的要栽在這裏了。”

“我們是盟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林羨笑了笑，指尖還殘留著他手腕的冰涼觸感，“而且，這也算是你第一次接受我的庇護吧？之前都是你幫我，這次終於輪到我幫你了。”

蝕月神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這是林羨第一次看到他真心的笑——不像平時那樣帶著疏離的玩味，而是像月光落在銀蝶翅上，溫柔得讓人心顫。

“是，第一次。”蝕月神輕聲說，“以後，或許還有很多次。”

窗外的銀蝶還在盤旋，翅翼的光芒照亮了葯廬的每一個角落。林羨靠在櫃枱上，看著蝕月神的笑容，心裏的不安漸漸消散。他知道，前巫主的偷襲雖然兇險，但也讓他和蝕月神的關係更近了一步——他們不再隻是互相利用的盟友，而是能在危險中彼此庇護的同伴。

萬蠱節之夜越來越近，危險也越來越近，但林羨的心裏卻充滿了信心。隻要他和蝕月神一起，隻要有銀蝶的陪伴，隻要許南枝和許清平安，他們一定能打敗前巫主，守護好苗寨，也守護好這份來之不易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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