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蝶蝕月 第157章

慶功宴的喧鬧漸漸消散在夜色中，苗寨的吊腳樓大多熄了燈火，唯有林羨和蝕月神的房間還亮著暖黃的燭火。林羨靠在窗邊，手中把玩著一枚銀蝶翅羽——那是白天慶功時，蝕月神隨手贈予他的，翅尖還殘留著淡淡的神之力餘溫。

蝕月神端來一碗溫熱的草藥湯，放在他手邊：“南枝特製的安神湯，喝了好睡。”他的墨色衣袍在燭火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眼尾銀紋比往日淡了些，卻依舊醒目。

林羨接過碗，仰頭一飲而盡，草藥的苦澀在舌尖瀰漫，卻被一絲清甜化解——想必是蝕月神悄悄加了蜂蜜。“今天寨民們都很高興。”他輕聲說道，目光投向窗外的月光，“他們大概以為，所有危險都結束了。”

“是暫時結束了。”蝕月神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看向窗外，“域外蠱師背後的勢力還未查明，巫嶠仍被封印，神格碎片雖已送入蝶境，卻難保不會有新的覬覦者。”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林羨，“但你不必太過憂心，有我在。”

林羨轉頭看他，銀眸中映著燭火，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我不是憂心危險。”他輕聲說道，指尖摩挲著銀蝶翅羽，“我是在想，我來到這個世界，到底是為了什麼。”

蝕月神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前世，我活得像個笑話。”林羨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嘲，“被蘇卿卿的係統當墊腳石，被舔狗團排擠，最後落得個萬蠱噬心的下場，連一句真心的問候都沒有。”他抬眸看向蝕月神，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重生回來，我隻想復仇，隻想守護好南枝，不讓她重蹈前世的覆轍。”

“可遇見你之後，一切都變了。”林羨的聲音漸漸柔和，“你為我擋下危險，為我失控，為我學會了人間的情緒。我開始不再隻想著復仇，我想和你一起守護苗寨，想和你一起看看這個世界，想……和你一直走下去。”

蝕月神的身體微微一震，銀眸中泛起漣漪。他活了千萬年，見慣了世間的背叛與算計，看遍了生死與離別，早已習慣了孤獨與淡漠。直到林羨的出現，如同一道光，照亮了他永夜般的歲月，讓他冰封的心漸漸融化。

“我曾以為，神明就該無情無欲，無牽無掛。”蝕月神的聲音低沉而真摯，“千萬年來，我守著苗疆，看著朝代更迭，看著生靈輪迴，隻覺得無聊。直到七日回魂那天，銀蝶落在你肩頭，血契成立的那一刻，我才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他抬手，指尖輕輕觸碰林羨的臉頰，微涼的觸感讓林羨渾身一顫。“你的笑，你的怒，你的堅持，你的脆弱，都讓我覺得新鮮，讓我覺得，這漫長的歲月，似乎也不再那麼難熬。”

“我會為你受傷而憤怒，為你平安而安心，為你擔憂而焦躁。”蝕月神的指尖劃過林羨的眉眼，動作溫柔得彷彿在觸碰稀世珍寶，“這些情緒，是你帶給我的，也是我從未有過的體驗。我開始明白，神明並非不能有牽掛，隻是未曾遇到值得牽掛之人。”

林羨的眼眶微微發熱，抬手握住他的手。兩人的指尖相觸，溫熱與微涼交織，一股暖流從指尖湧向心底。“蝕月神……”

“叫我蝕月。”蝕月神打斷他，銀眸中滿是溫柔，“在你麵前，我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隻是蝕月。”

“蝕月。”林羨輕聲喚道，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我很高興，能成為你的牽掛。”

蝕月神看著他的笑容，眼中的銀紋漸漸柔和，如同月光般溫柔。“能遇到你，是我千萬年歲月中，最美的機緣。”他輕聲說道，“無論你前世經歷過什麼，無論未來有多少危險，我都會陪在你身邊，護你周全，予你溫暖。”

林羨靠在他的肩頭，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和清冽的氣息，心中滿是安寧。“我也是。”他輕聲說道，“我會陪你一起守護苗疆，一起麵對所有危險，一起度過漫長的歲月。”

兩人並肩靠在窗邊，月光灑在他們身上，為他們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暈。銀蝶們在房間內飛舞，翅翼的微光如同星星般閃爍，見證著兩人之間的深情。

“對了，你活了千萬年，有沒有什麼想去看看的地方？”林羨突然問道，眼中滿是好奇，“比如江南的煙雨，塞北的風沙，或者海邊的日出？”

蝕月神想了想，搖了搖頭：“以前覺得哪裏都一樣，沒什麼可看的。但現在，隻要和你一起，去哪裏都好。”

林羨笑了起來，眼中滿是憧憬：“那等所有危險都結束了，我們就一起去江南看煙雨，去塞北看風沙，去海邊看日出，把世間的美景都看遍。”

“好。”蝕月神點頭，眼中滿是溫柔的笑意，“都聽你的。”

兩人又聊了很久，從林羨前世的遺憾，到今生的期許；從蝕月千萬年的孤獨，到如今的牽掛。他們敞開心扉，將自己最真實的一麵展現在對方麵前，沒有隱瞞，沒有猜忌，隻有深深的信任與愛意。

燭火漸漸黯淡，夜色越來越深。林羨靠在蝕月的懷中，漸漸進入了夢鄉。蝕月低頭看著他恬靜的睡顏，眼中滿是溫柔與寵溺。他輕輕將他抱起，放在床上，為他蓋上薄毯。

蝕月坐在床邊，一直守在他身邊，銀眸中滿是專註。他知道，從血契成立的那一刻起，他的命運就與林羨緊緊交織在了一起。這位闖入他千萬年孤獨歲月的凡人，已經成為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為了他，他願意收斂神明的鋒芒，願意學會人間的情緒，願意付出一切，隻為換他一世平安，一世喜樂。

窗外的月光漸漸西斜，房間內的燭火終於熄滅。苗寨沉浸在寧靜的夜色中，隻有吊腳樓內的兩人，相互依偎，彼此守護，等待著黎明的到來，也等待著屬於他們的美好未來。

第二天清晨，林羨醒來時，蝕月已經不在房間裏。他起身下床，走到窗邊，隻見蝕月正站在院子裏，與銀蝶們一起，為苗寨佈下防護陣。陽光灑在他身上，墨色衣袍泛著光澤，眼尾銀紋在陽光下亮得驚人。

林羨看著他的身影，眼中滿是溫柔的笑意。他知道，新的一天開始了，未來的路依舊充滿了挑戰，但隻要有蝕月在身邊，他就無所畏懼。

他推開房門，朝著蝕月走去。蝕月聽到動靜，轉頭看來，眼中滿是溫柔的笑意：“醒了？”

“嗯。”林羨點頭，走到他身邊，“在佈防護陣？”

“嗯，多一層防護，多一份安心。”蝕月說道，抬手將他攬入懷中，“今天想去看看嗎？苗寨的蠱市重新開放了，聽說來了不少新的蠱師和藥材。”

林羨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好啊！正好可以看看有沒有適合南枝的蠱蟲，幫助她提升實力。”

蝕月點頭，眼中滿是寵溺：“都聽你的。”

兩人並肩走出院子，朝著蠱市的方向走去。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媚。苗寨的街道上，寨民們臉上都帶著笑容，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林羨看著身邊的蝕月，心中滿是幸福。他知道，隻要兩人並肩同行，相互守護，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未來的日子，一定會更加美好。而他們之間的故事，也將在這片充滿神秘與生機的苗疆土地上，繼續書寫下去，直至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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